风弄作品《被享用的男人》完整版-第18章
傲娇受
1 年前

“请不要离开我。” 欧阳坷深情地望着众享。

众享已经不再浮现那种熟悉的绝望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是凛然不可侵犯的淡泊。他对欧阳坷轻轻摇头: “欧阳坷,我们从来不曾靠近。你也从来没有信任过我。”

欧阳坷真挚的,一字一顿地说: “我爱你,我信任你。”

众享微笑,就象听见一个一戳就破的谎言。

“你爱我,可是你不信任我。”

他转身想走开,被欧阳坷在身后紧紧扯着手腕。

“众享……”

众享带着颤动人心的光彩的眼睛在欧阳坷脸上默默转了一圈。他叹息,仿佛看见许多已经以往在风中的往事。

“欧阳坷,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轻,象针灵巧地扎进肉里。 “从悬崖上坠下的时候,众享就已经死了。所有爱你的勇气和坚持,已经在我坠落的时候散在风里、浪里。”

“不……” 欧阳坷悲鸣着,他抓着众享纤细的手不放。

这双白皙灵巧的手,曾被他握在手里多少次。

这是他的生命,他所有的爱,他死死地抓住,就象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多久前,他们也曾这样互相抓着对方的手,不肯松开。

多久前,在他哭泣着说出“没有勇气再支持”的话后,又彼此握着爱人的手热吻。

当日的挣扎和狂乱,怎么可以就这么放弃?

在“凡间”抱着众享离开的时候,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每日在悬崖顶端的痛哭,又是为了谁?

“我已经对你没有感觉。”

众享站在欧阳坷面前,平静地说。他优美的唇边还带着淡淡的笑容,让欧阳坷心痛得抽搐起来。

“欧阳坷,放手吧。” 众享望着他的眼睛。 “如果你还有一点爱我,就放过我。这样的爱太苦太涩,我已经不想再尝。” 他温暖的目光移向草地上玩耍的孩子。 “我希望可以平静地生活,我希望以后都不再伤心。请离开我的世界,我不需要你再进入我的生命。”

“众享,我爱你。” 欧阳坷轻轻说。他抓着众享的手不断摩挲着自己的脸,痛苦地重复: “我爱你,我爱你。”

众享苦笑: “可是我已经不爱你了。”

他扭动着手腕想离开欧阳坷,却被欧阳坷紧拉着不放。

“放开我吧。”

“不。” 欧阳坷坚决摇头。

“你何必硬要留一个不爱你的人在身边?”

“我要留我深爱的人在身边。”

众享挣扎着,导致欧阳坷再次把他硬搂到怀里。

两人激烈的对抗又引来大群的小旁观者。

“放开!”

“不放!”

……

挣扎中,一道弧形银光划破天空,抛落在远处的草地上。

“啊!” 众享惊叫起来。

欧阳坷被他惊惶的神态吓了一跳,惟恐在挣扎中伤到他,连忙松手。

众享摸着自己的脖子,一脸焦虑: “我的项链……” 他转头望望远处的草地,向那里跑去。

“我的项链……” 众享低声说着。他跑得太快,几乎摔倒。

欧阳坷急忙跟在他身后。

“不见了……不见了……” 众享跪在一大片长得高高的杂草丛中,着急地寻觅着。

他不断拨开乱草,对草锯在手上造成的割痕视而不见。 欧阳坷看他在草丛中全心全意地寻觅,忽然想起海边秋季那片枯黄的草地。

那天,当他把李为令给众享的首饰盒扔掉时,众享也曾这样焦急地寻觅。

那是第一次,欧阳坷对众享发火。

那天,他扔下跪在草地中的众享,喝了一晚的酒。

凌晨时分,他回到房中,对众享说:我已经没有勇气坚持。

他想起那一夜又是缠绵的一夜,但是,他第一次,在众享醒来前,悄悄离开。

没有亲吻,没有告别。

遗弃般的离开……

如果没有欧阳坷,众享会更幸福吗?

如果没有欧阳坷,众享会少受多少苦?

例如,李为令……

周围的小朋友都靠过来帮众享寻找他的项链。小小身影在草丛中若隐若现。

众享摸索着,他的眼光掠过每一根草、每一块泥。

“在哪里?……在哪里呢?……”

欧阳坷也跪下来。

他的心象死了一样。

他爱着众享,可是众享已经不再爱他。

他跪在草地上,为众享找寻着项链,象是已经找不到别的方法,表示他心里的愧疚。

或许他需要找一样事,来缓和心底的痛楚。

至少,他现在和众享做着同一样事情,跪在同一片草地上。

至少,一抬头,就可以看见彼此的身影。

欧阳坷抬头,他看见众享。

众享弯着腰,咬着唇,他的目光,不在欧阳坷身上。

欧阳坷想走过去,想拥抱他,不过是几步路,却已经没有力气迈出去。

众享说:我已经不再爱你。

众享说:爱你的勇气和坚持,已经消散在风里浪里。

欧阳坷连叹息的勇气都已经失去,他感觉自己已经死了。

他想起众享的拥抱,曾经是那么的炽热。紧紧拽着他的袖子,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里,象恨不得从此就窒息于此。

欧阳坷难过地握拳。

他想他应该离开众享的世界,他想他没有资格留在众享的生命里,可他没有力量,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悲伤地别过头去,却意外发现在阳光照耀下微微闪烁的白金链子。

欧阳坷走过去,将这条众人都正在寻觅的项链从草梗上取下。

仔细望时,人已经怔了……

普通的白金链子,很细很细。

欧阳坷的目光停留在坠子上。

项链的坠子,不是金,不是银。

是琥珀,人造的琥珀。

那种将小东西放在里面,外面浇上人造琥珀液的人造琥珀。

在这块晶莹的淡黄琥珀里,有一朵野菊。

小小的、枯萎的、随处可见的野菊。

欧阳坷已经痴了。

他修长的手指触及琥珀,象触及某人脆弱的心灵。

野菊……

天下千千万万的野菊,欧阳坷知道这是哪一朵。

他记得……

那野菊盛开的地方。

……我想我爱上你了。

……爱上我的人每天都有。

他把那朵野菊递上。

有一个男孩,说着尖刻的话,却伸手把野菊拈在手里。小心翼翼地,好象那是他的生命。

……以后还会送吗?一天一朵哦。

……太贪心了吧……

那日夕阳斜照,微风抚过两人贴在一起的头发。

那日青翠草地上,遍开的野菊随风波涛般轻轻起伏。

那日的欧阳坷……那日的众享……

欧阳坷的泪已经滴下来,染湿手中的琥珀。

一只温暖的手伸过来,轻轻取走他手中的琥珀。

欧阳坷用力地抓住,不让那手逃去。

白皙纤细的手,在宽大的手掌中微微一挣,不再动弹。

欧阳坷抬头,面前的众享已经泪流满面。

第一次看见众享的眼泪,是在海风呼啸的悬崖上。

他说: 这一滴眼泪,送给你。

为什么我们爱得那么苦?

为什么我们的心要痛这么多次?

欧阳坷缓缓地,为众享戴上项链。

众享微微低头。

这似雪的项颈上,曾留有多少热吻的痕迹。

修长的手指,在众享脸上偷取晶莹的泪珠。

“众享,你已经……学会哭泣了。”

众享流着眼泪,颤动的眼光停在欧阳坷眸中。

欧阳坷用发抖的声音轻轻问: “那么……那么……”

他怀着微弱的希望,哀求地哽咽。

“那么……也学着相信幸福……好么?”

停顿了时间的凝视。

两人望着对方的眼睛,象企图找出对方藏在深处的灵魂。

欧阳坷颤栗着,他屏住呼吸,等待众享的答复。

众享咬着下唇,那么用力,几乎要咬出血来。

他伸手,拽住欧阳坷的袖子。慢慢收紧,手指的关节因为紧张而苍白。

他把脸埋入欧阳坷的怀中,象要把自己溺死一样,深深藏在欧阳坷的胸中。

他轻轻说: “我不相信幸福,我相信你……”

我不相信幸福。

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