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祸国毒妇后我佛光普照-第6章
正直飞鸟
1 年前


明木:“啊、啊?我去叫?”
苑逍阁外,有人把守,院内除却服侍丫鬟,各屋子门前便无人守着。
孔冶见西屋门敞开着,未做他想便步入其中,这西屋是他年少时偏置的书房,后来他出外征战,便闲置不用了,虽多年未进,但里头有些什么,他自是如数家珍,入门见那“禅”字下的白玉佛像的佛堂,募自一怔住。
四下布置的只一朴素形容,除了这尊玉观音,竟再找不到一件奢靡的物件,很难想象,这处是长公主呆了四五日的地方。
他背手四下打量下,清雅静谧,烟熏香沉沉,让人觉得心下轻松不少,他一眼就看到了案牍处平铺近乎要写满的纸张,他缓步上前,粗略看了一眼。
他虽不读经文,但也识得,目下手上这密密麻麻的字,正是经书,他伸手随意拿起一张,不经感叹这字写的极好,笔下秀林若风,又带肆意洒脱,这一手好字,唯有太傅能与之比拟。
一旁折叠着一张,他伸手拿起,是污了墨字的,连他都不免有几分可惜。
这些……是谁弄来的?
“将,将军!”阑珊笑闹着刚出来,就见着孔冶站在厅堂处,着实是吓了她一跳。
孔冶将手中的纸轻轻放下,抬眸看向她,认出了这是那曾占了他床铺的婢女,似乎叫阑珊还是什么,“你家公主呢?”
“公主在屋里。”阑珊呆呆地指了指内寝。
孔冶颔首,刚看向内寝,忽而想起什么,转头又望向阑珊。
这丫头……当日被打的快断气了,此刻见她,虽面色微白,但显然已经行动自如了,方才没注意到这点,现在想想,这才多久?
“你伤好了?谁医治的?”齐钰孔冶眉头渐渐皱起,这伤……虽是鞭伤,可也好的太快了些!
他与多年征战在外,将士们轻伤不下前线,重伤也一样要往前头冲,说白了,军医已经是快速治伤的能手了,但即便妙手回春,也达不到这样的程度,四五日便可从去了半条命到现在生龙活虎,想想这丫头那夜伤成什么样,他是亲眼见识过的。
阑珊闻言一惊,忙跪地答道:“劳将军费心,奴婢幸得公主医治,病已大好,已经可当差服侍公主了。”
公主医治?孔冶嘴角都听抽了,公主若都能医治伤势到这地步,太医院恐怕都要自惭而亡了。
这丫头实在胆大,当着他的面都敢扯谎了,也难怪是长公主的贴身服侍了,约莫是想替公主博得他好感,才说出这样的谎话。
他懒得计较,只无言扫了她一眼,对着屋内敲了敲。
“诶……”阑珊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话还未出。
“直接进来便是。”屋内女子声音平和,还带着一丝疑惑。
孔冶直接推开了门,便觉湿热暗香的温润香味绵绵袭来,他人一怔,看向挡在不远处的屏风,屏风微透,尤其烛火微微下,正印着女子婀娜身段,她人正从浴盆里出来,水声淅淅沥沥,尤为清晰的闯进了孔冶耳里。
“阑珊?衣服取来了吗?”少女用帕巾御体,纤细身段印在屏风上尤为妖娆,孔冶人愣在原地,一时呼吸停滞。
静和方才就觉人进来了,水温渐凉,她这才起身,她喊了一声,也不见阑珊应她。
屏风外无烛火,她瞧不清外头站着是谁,苑逍阁外有家丁把守,屋内又有阑珊,她自是确信无人能进来。
她等了会,也不见阑珊答她,狐疑的趿鞋抱着长巾帕走到屏风处,人越靠近屏风,越是显得人身姿,她趴在上头,微微侧过屏风往外头看去。
“……?”还未看清屏风外站的是谁,静和只望见了那一身男式衣袍,她深色冷凝的捞起手边的衣挑,以十分刁钻的角度刺了过去!
这一刺,竟是未见其人,便似要被先取七寸!
孔冶脸色骤然变化,这种感觉他只在战场上遇到过,那是玉葫之地最善骑射之人的一箭,他根本无从闪躲,直被其取了心口处,若非护心镜碎护他一命,只怕此刻他早已是具尸体。
明明并非战场,可这一刻,孔冶是真真切切感触到了当日那种被取夺七寸后箭袭的感觉!
好在……这不是战场。
而衣挑,也并非长箭,这衣挑角度虽刁钻却无半分暗劲,在半途被孔冶一张衣袖挡下,便咕噜噜滚在地上。


第7章  沐浴   印在屏风处的美人图消失在眼前
“出去!”静和认出了门口那人,手漾一起水花泼去,顷刻间,灯火便灭了,屋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印在屏风处的美人,顷刻间便消失在眼前。
孔冶站在原地停顿几吸,转身迅速撤出了浴房。
阑珊此刻正被明木拦着问话,听见里头公主一声唤话,猛然才想起来自己是出来寻小衣的,忙起身进去,恰与匆匆出来的孔冶迎面见着。
明木亦是听到那一声,抬头便见自家将军脚步匆匆的从里屋出来,他喊了他一声“将军”,也不见孔冶停下脚步,而是直奔向了西屋门外。
怎么了这事?
明木陪着孔冶守在了西屋外头,眼见着自家将军神色凝重,一句话也不敢问,只缩着脑袋,心里头如挠骚般,实在好奇方才屋内发生了何事。
月末一刻钟后,月已高高挂起。
“吱嘎”一声,紧闭的屋门被从里打开,是长公主。
她身穿鹅黄素衣裙,衬出纤细腰身,此刻正沫在微弱烛火之下,也能见她发丝微湿,迎面而来的是湿润的清新气息。
孔冶转身,神色微凝的看了眼静和,脑海里屏风上的身姿虽美,可他今日,仿佛又隐隐窥见了长公主的另外一面……其不为人知的一面。
“将军来寻静和所为何事?”静和深吸了口气,说不恼是假的,可也确实是她以为门外敲门的是阑珊,这才说了进,以至于进来的却是孔冶这位不速之客。
孔冶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祖母要你我去宁寿院用膳。”
静和虽然奇怪,但也只得跟在了孔冶身后,她是进入原主的身体,毕竟是出嫁之人,其他的不说,与老夫人吃饭是应该的。
静和心一路事重重,直到走进了宁寿院,方才从方才的事态中醒神。
餐桌之上,孔老夫人看向一言不发的小夫妻,总觉得两人别扭,她自是知道自己孙子性冷,昨日与公主殿下相处下,也不像是个性热的,这两人碰到一起,一餐下来,竟是一句话都未说过,直看得她想叹气。
“五日未归,怎也不捎个信回来?”孔老夫人搁下筷子问向孔冶。
疏离惯了的祖孙二人,因着这一句话,皆是一愣,老夫人微有几分局促。
孔冶握着筷子的手微用力几分,神色复杂的看了眼孔老夫人,片刻后才答道:“是孙儿过错,劳祖母担忧,往后定会传信回府。”
老夫人是有些准备的,他们祖孙关系冷了十几年,要是他心有怨气驳她关怀,她也能接受,毕竟她是想开了些,他却未必能接受她突如其来的关怀,全然没想到,他会回她一句。
老夫人只觉得心口一烫,眼睛微微润了,忙喜应道:“好,好,以后定要记着。”
“好。”他依旧清冷答了一声。
老夫人转头看向程默不语的静和,心思一转笑着与孔冶道:“你多日未归,公主她心担忧,在自己屋里头置了个小佛龛,在里头跪拜了五日,你如今归来,她亦可放心了。”
突然被点名的静和,猛然抬头,略有几分不解的看向老夫人,她拜她的菩萨,从也不是为谁求的。
她忽而觉得坐在一旁的孔冶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直觉不妙,挺直了腰板。
她正要出口解释,老夫人却又道:“你如今回来便好,静和,你也不必日日在西屋里头了,见你们夫妻琴瑟如此,祖母便也就安心了。”
话落,便见孔冶又应道:“祖母放心,孙儿明白。”
静和:“……”
你明白什么?她怎什么也不明白?
直到出了宁寿院的门,静和还晕晕乎乎,她总觉得错过了些什么事情,却又像是没错过什么。
她跟着孔冶回到了苑逍阁,看着他的背影,到底是没忍住出声道:“将军,静和有话要说。”
孔冶皱眉,回头看向她:“回屋说。”
说着便脚步不停的进了主屋。
静和虽有不解,却是鬼使神差的跟着他进了屋,她总觉得今日不解释清楚,是对不住菩萨。
并未注意到绿至青行此刻并未跟在他们身后随至主屋伺候,而是皆鱼贯似得进了西屋。
她许久未进过主屋了,突然进屋,稍有几分陌生。
孔冶一语未发的进了主卧,她只站在门帘处,便停滞不进了。
她隔着珠帘侧身解释道:“将军,老夫人约莫是误会了,静和拜菩萨从不是为了谁,静和祈拜,为也只是为了菩萨。”
拜菩萨是为了菩萨,这话听到谁人耳朵里,都觉得是胡话。
内寝里的孔冶闻言脱衣服的手,微微一顿,嘴角轻轻一扯,未应。
静和等了半晌也不见他应话,便也不等了,解释了就好,看了眼外头略黑的天,便道:“时候不早了,静和先回去了。”
正要迈开步子,才听到里头一声:“明日太傅生辰,你我需得早起拜贺,早些安置吧。”
是要早些安置,她也觉得有些道理,她起步就要回西屋,可刚转身便见绿至青行手拿着枕寝进屋。
她心猛然咯噔一下,只觉得眼睛一片晕黑。
她终于明白了,老夫人所言的“你也不必日日在西屋里头了”是何意了。

子时的梆子声从孔府门前而过,此刻已夜深人静,府廊上的灯火,又灭了两三盏。
孔冶卧在床榻上,翻了个身便瞧见着抱着软枕靠在软椅上的静和。
她小小一只卧在那处,像是强撑着精神,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软椅上微狭窄,她虽身形纤量,但卧了许久,一眼就瞧出她不大舒坦,总是时不时动弹一下,那软椅妹随着她动弹一下,总是发出“吱呀”一声。
她莫不是要就这样睡上一夜?
她不停的动弹,又是不是打个呵欠,实在是扰他睡眠,他本就觉浅,终于在静和刚动弹要换个姿势时,床上的男人动了。
只见他趿鞋下榻,便朝着她走来。
静和本就半眯着眼睛,见他下榻,困意霎时间便消失的干干净净,猛地坐了起来,报膝戒备的看向他,跟只猫一样。
孔冶无言的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不曾看她一眼,径自从桌案上拿了茶碗去喝。
静和放下心,又挨着椅子打瞌睡,回头却腿脚一轻,被孔冶抗上了床,还撞到了床边的柱子。
“唔!”她痛呼了一声。
男人将她放下,便又转向燃着的灯,片刻后屋内便黑了。
她有点懵,也不知是不是菩萨听到她的呼唤,孔冶掀起被子平躺下去,并未靠近她半分,接着便翻身背着她,片刻之后呼吸绵长匀缓,便是沉沉睡去。
静和澄清的眸子眨了眨,在这个夜间似明亮星辰,星辰在夜悄悄暗了,呼吸渐绵长。
身后角落里的呼吸渐匀,侧身躺着的孔冶这才翻过了身,他眼眸清明,无半分混沌睡衣,微微侧目看向还抱膝却已深眠的静和,眼里头颇有几分复杂。
祖母变化,他当然能感觉到,他年少时也曾怨怪过,但自得知祖母心结后,便不再怨了,他想起白管家夜间所言:“老夫人似是与公主聊了一场,话毕,心结便渐开,倒也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
他深呼一口气,女子的如兰香气幽幽入了呼吸间,脑海里不免想起今晚屏风上女子的身影,不由嗤然,这天下皮囊,真是欺骗性太多,若不知长公主脾性,只怕当真会为美色所惑。
说到底……这也是他娶进来的,若非是知道太多长公主的黑料,他也不至于如今这般抵触。
还有那衣挑的扔势,完全不像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可他方才试探了下,却发现对方对于他在身后落脚毫无防备,显然并无内力……莫非是碰巧?
他默了两息,掀被而眠,身上满是清涤凉水的冷冽之意。

约莫是昨夜睡得太晚,头一回,静和睡过了时辰,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她晕乎乎起了身,双眼迷糊着,刹那间心惊到猛地爬了起身,看向一旁。
床榻一旁此刻已经凉了,那人似早就起了,她看向自己衣裳,除了微褶,一应完好,募自松了口气。
心里叹口气:“菩萨保佑!”
绿至端着面盆进屋,见她醒了,面上笑得开怀:“夫人,你可醒了,将军早起便用了膳,军中有事先去忙了,晚些回来接您去陈太傅府上拜贺。”
“他何时起的?”静和掀开被子下了床。
绿至替她选了件粉色锦绣百褶秀禾裙,边穿边道“将军卯时便起了。”
她觉浅,一丁点动静都会让她醒来,只是没想到这次她居然毫无知觉,静和心里头有些生惊。
绿至抿唇直笑:“奴婢还是头回见将军这样温柔,他早起时特地嘱咐奴婢,让咱等莫扰您觉呢。”
言语里不禁带着些暧昧意味。
静和这个修佛之人,分毫听不出里头意味,想到昨夜担忧太久,今日起的迟了些没做早课祈告,真是对不住菩萨了。
是故在坐上去陈太傅府上时,仍旧不忘手拿串珠,潜心默念补上今日未做的早课。


第8章  魏王(一更)   只是不似往日张扬了,娴……
孔冶一上马车,就见长公主打坐似的靠在一侧的车壁旁,身纤笔直端坐在那处,见他进来,她浑然不觉,仿若置身事外似的。
他只粗扫了她一眼,便屈腿在她对面坐下。
马车慢慢驶过街巷,徐徐前行,发出辘辘声响,耳畔边是女子轻柔诵经的声音,孔冶本手握兵书细细读来,不知为何,越听着那诵经声,眼皮越发的重。
声音缓缓似流水潺潺而过,颇抚人心。
“将军醒醒,太傅府邸到了。”很快他只觉得肩头被人轻轻拍了下,他迷糊睁开眼睛,就见少女身子前倾正柔柔盯着自己的眼睛。
他心忽而一怔,眨了下眼睛才缓过神来,微微皱眉坐直了身子,半分迷惘,他竟就这么在马车里睡着了,太傅府落在城西,他府邸在城东,来往需的半个时辰,他竟是这么眯了半个时辰?
他向来不是这样容易懈怠的人,哪怕是睡梦中。
孔冶诧异的看向对面女子,目中闪过几丝复杂,原来如此,他就说刚才听那经声这么耳熟,原来成婚那夜他没做梦,那夜诵经的当就是她。
她的声音、亦或经文,似乎有安神功效。
静和见孔冶憧憧的看着自己,柳眉微蹙,摸不着头脑,方才就到了她见他睡得香甜,无半分要醒来的意思,外头明木催了几次,她不得已才拍了拍他肩头将他唤醒,只是,醒是醒了,他着模样却是不大对。
“叩叩”两声,车壁被人敲响。
“将军,陈侍郎在外迎接。”说话的是明木,马车停当已有些时间了,见主人家来人接客,他才不得已敲响了马车。
陈品衍是太傅嫡长子,年岁与孔冶年岁相当。
静和不解的微晃了下脑袋看着孔冶,等着他将话说完,发间的步摇因着她发出“叮当”清脆声响。
孔冶抿了抿唇,看了她一眼,到底是没说完话,只是道:“下车罢。”
说着便起身先帘而下,静和眼瞧着他下车的背影,眨了眨好看的眸子,片刻后才掀帘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