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将军太难追-第26章
无心台灯
1 年前


“饿着……”
林音继续道,“岚校尉,我若是毁容了,你会嫌弃我么?”
“大夫说了不会。”
“若真是毁了呢?”林音不依不饶。
岚青终是生了气,“现在才担心你的容貌来?那般危险为何非要寻那册子?很重要么!”
“很重要的,岚校尉。”林音低声道,“父亲可能会因它而丧命的。”
岚青看着她突然委屈下来的神情,在她身侧的石凳上坐下。
正色道,“是将军让你找的?”
林音点头,“若我说不能同岚校尉说在找甚么,岚校尉会气么?”
“莫再找了……”岚青道,“你当真觉得这火是天灾?”
“不啊,是有人射中了油灯,才起得火。”
林音有些无奈地笑着,“想来他是想先将岚校尉引开,再把门窗锁好,好活活烧死我。”
“你既然清楚,为何还要……”
林音打断他,“岚校尉,我的命不是我一个人的,我身上也担着父亲和母亲的性命。册子事小,可若是父亲没办好差被人构陷……”
林音的声音突然带了些哽咽。
岚青沉默了许久,才道,“你已经被人盯上了,这些日子别再找了。圣上升我的官职,是为了让我随着英国公前往边境对抗匈奴,只是半道出了贪墨一事,便又遣我先行前往宿州,等宿州事了,再同英国公汇合,谁知匈奴却又退兵。
但匈奴一事是圣上的心病,就算此刻不打,待国库充裕,定会再行出兵。
这几年朝中缺武将,圣上指着将军练兵,不会拿将军如何。若再出兵边境,我会自请前往,此战得胜,便拿军功换侯府平安。你别想那般多了。”
岚青很少同她说这般多的话,林音仰起头看他,眼眶一酸,不禁满了些泪水。
“岚校尉……”
岚青抬起手臂,将她粘在药膏上的秀发小心撩开,“别再做这些危险事情了,嗯?”
林音心慌意乱地点着头,眼中更是酸涩。
声音哑得厉害,“可是……你能不去边境么?幼时父亲总是外出打仗,母亲担惊受怕,夜夜不能安眠,我怕……”
“我是个将士,此是我职责所在。”
有厨房的小厮端了吃食过来,说着今日州府内的水拿来灭火,有些不够,未做粥饭,只随意弄了些点心。
岚青将吃食接过,递给林音,“不是饿了?”
林音抹干泪,隐隐抽泣着,“可是……我口干……”
岚青倒了倒茶壶,弄出小半杯水给她,“就这些了,要么忍着,要么饿着。”
“呃……”林音硬塞下了一口糕点,凉亭外便有声音传来。
“架阁库好好地怎会着火?”
“回殿下,想来是天干物燥,县主在里面看册子,许是不小心弄翻了煤油灯。”
“韶宁妹妹在里头?伤着没?”
沈睿过来时,林音正艰难吞咽着糕点,忙吞下最后一口,拍拍掌心站起行礼。
“殿下……”
沈睿看了看她侧脸上的药膏,语气有些担忧,“韶宁妹妹无事罢?”
“谢殿下关怀,并无大事。”
“无事便好,本王今日同李通判为京中送粮的官员送行,回得晚了些。”
林音听沈睿提起李含,不由朝他身后看去。
沈睿身后果然站着一个男子,一身墨绿官府,身量颇高,见她的视线扫过来,才拱手行礼。
“在下宿州通判李含,见过韶宁县主。”
“通判大人安好。”
李含又道,“县主今日受了惊,晚些我便罚了那些看管不力的官差。”
“这倒不必了,他们并无失职,反而是我给州府添了麻烦,通判大人不怪罪便是万幸了……”
林音笑道,“天色晚了,我也该回了。殿下和通判大人忙了一整日,快去用膳吧。”
沈睿的视线在林音身上逡巡了一圈,又看了眼她身侧的岚青,冲她颔首致意后,便随着李含去了正堂。
夜色澄澈,林音回身问岚青,“岚校尉当真不送我么?”
岚青没答她,负手走出凉亭,见林音还站在原处,打趣般笑着看他,眼神扫过来,林音慌忙迈开步子跟上去。
走至州府外。
林音看着岚青融在夜色中的背影,探出手指细细描摹着他的身形。
岚校尉很高,肩膀宽阔,林音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影子罩在自己的影子上,心中没来由一暖。
就……想离他更近些。
“哎呦……”
林音蹲下身去,捂住脚踝。
岚青回身看她。
林音垂着嘴角,“岚校尉,我扭到脚了,好痛,走不动了,你背背我好不好?”
岚青很快拒绝了她,“你伤得是脸,不是脚,自己走。”
“呃……”林音耍起赖,“我不要,我就要背。岚校尉不背我,我便蹲在此处不走了。”
“那你便蹲在这里罢。”岚青好整以暇地瞧着她。
林音倔强地抬眼看着他,目光炯炯。
岚青与她僵持了片刻,终是败下阵来,认命般走回去,在她面前蹲下,“上来罢。”
岚青的背很宽广,林音小心地伏在上面,他身上仍然有着很淡的、不知名的花香。
很好闻……
“岚校尉,我重么?”
林音搂住他的脖子,少女甜甜的气息呵在他耳侧,岚青不禁喉中一紧,心里一顿。
“重……”
林音反驳道,“你胡说。”
那还问他做甚。
一处软绵在他背上不安地蹭来蹭去,岚青的肘弯托着她的腿,向上提了提。
声音也哑了几分,“你能不能老实些?”
“哦……”林音应了一声,而后道,“岚校尉,你知晓吗,我做过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我死了,父亲、母亲都死了,半夏也不在了,没有人在意我,也没有人为我哭。只有你……”
她软软的嗓音搅得他心如乱麻,岚青甚至听不清她究竟在嘀咕些甚么,缓缓呼口气,“少说些话,你不是渴么?”
“呃……”青色的天宇上缀满了亮闪闪的星星,宛如细碎的流沙铺成的银河。星光透过树荫,漏下一地闪烁的碎玉,铺在青石板路上。
林音的腿挂在岚青臂弯,正不安分地晃着。
“岚校尉,你为何要对我这般好呀?”
岚青驳道,“没有这般,不过顺手。”
“可我很开心呢,岚校尉,哪怕脸上的红斑真的褪不下了也很开心……我想到你就很开心,岚校尉你是不是有甚么法术呀……”
背上的人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她便只是一声一声地唤着岚校尉。
岚青便一声一声地「嗯」着,步伐也渐渐慢了下来。
晚间的微风轻轻拂着,不时吹起少女的乌发,打在他的脸侧。
如水的夜色透过路边的枝桠,倾泻满地,他一步步踩着脚下的小路,看着两人的影子,唇角也不由勾起。
·
州府内……
“回禀大人,已经查过了,韶宁县主是来此处养病的,同方主簿说是想寻个恩人,大人或许多虑了。”
李含将手中的信纸阖上,“这个丫头不简单,她绝不是来养病的。盯着她……”
“是,大人,那许知州那边?”
“那个姓岚的小子警惕得很,一时半会不好下手。”
李含揭开灯罩,将信纸拿在蜡烛上点燃,一道火光燃起后,又将其丢在了地面上。
“不过……不用担心,谁敢查出甚么来,便让他死在宿州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37章 吃醋
林音醒来时便在宋府的院内了。
宋清许正坐在她床边,见她醒了,开心道,“小表妹,你这一觉真是能睡。”
林音揉揉脑袋,不禁疑道,“我怎么回来的?”
她只记得她闹着要岚校尉背,同他说了许多话。
“岚将军将你背回来的啊……”宋清许笑她,“表妹还一直咂着嘴,口水把人家岚将军的衣衫都打湿了。”
“……!”林音慌张摸上嘴角。
“逗你呢……”宋清许将她扯起来,端详道,“表妹的脸好多了,红肿褪了不少,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林音只听到了前半句,“是么?”
昨日未照上镜子,林音坐起,接过半夏递来的铜镜,左左右右、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一会儿,才道,“我还是那般好看。”
半夏已经习以为常,手快地将铜镜抽走,顺嘴夸道,“是啊,姑娘宛如仙子下凡,先别照了,快些起罢。”
不然待会儿施妆时还要看上好久。
“姑娘,你这脸是怎么弄得?”
半夏拿过衣衫,为林音穿好。
“不小心被烫了一下。”
林音随口解释着,“脸还有些红,我今日便不施妆了。”
林音说着才想起大夫给的药膏未拿,经了那场大火,她未搞清背后放火之人是谁时,是不敢再去州府了,还是晚些派个小厮去取罢。
半夏应得极快,“姑娘就算不施妆,也能艳压群芳。”
林音咧着嘴笑,“真的么?我也觉得。”
“呃……”宋清许惊诧于半夏的马屁水准。
看着半夏为小表妹打上发油,慢慢挽着手中的头发,不由也催促起来,“表妹,别弄了,咱们去吴婶家瞧瞧猫崽子罢,去晚了好看的都被别人挑走了可如何是好。”
“好好好……”
林音被她催得没了脾气,只得让半夏随便挽了个结。
左右她这脸红着,不好见人,林音戴上帷帽,便随着宋清许去了隔壁的吴婶家。
吴婶先前是宋府的奶娘,奶大了宋清许,只可惜年纪轻轻便守了寡,独自一人拉扯着儿子吴放。
吴放此人倒也算实诚,宋凛便特点了一间旺铺让他管着,只是儿子成了家,总不好再住在宋府内,吴婶也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手脚不再利索,便同叶槿说了,准备辞了宋府的差事,同儿子媳妇安生过日子去。
叶槿念着她身子不好,便将宋府隔壁的一处小院子买了下来,让吴婶一家住了进去,挨得近,也好有个照应。
只可惜吴放那媳妇是个恶婆娘,好吃懒做不说,成日嫌弃吴放没甚么本事,日日都要同吴婶吵吵嚷嚷,吴婶是个好脾气的,难免会被欺负了去。
宋清许更是烦那婆娘烦得厉害,去的路上同林音好一番抱怨。
说是母亲不让她多管闲事,说她管得多了,那婆娘只会对吴婶更糟。
叶槿也无甚么好法子,便只得多给女儿些银子,让她偷偷塞给吴婶。
只可惜她脾气大,偶有情况忍不住,也埋汰过几次那婆娘。
宋清许轻车熟路地摸了过去,吴婶穿着围兜,给她们开了门,笑道,“二姑娘和表姑娘来了,快些进来,我刚做好桃酥,去给你们拿几块。”
“不了不了……”宋清许连连摆手,“我不饿,奶娘,猫崽子呢?”
林音倒是摸摸肚子,“表姐,我饿了。”
“那行罢,咱们拿着桃酥去瞧猫崽子。”
小奶猫出生没多久,正一团一团地窝在母猫怀中,只有一只黑的,其余都是花的,毛茸茸地,可爱得紧。
其余猫崽儿都老实得很,偏那只乌黑乌黑的,倔强地一趟又一趟从窝中挣扎着爬出来,再被母猫叼回去。
宋清许笑得很开怀,“表妹,你看,是个傻的呢。”
林音也跟着蹲下,摸着小黑猫的头顶,它似乎感受到温暖的掌心,便也往上蹭了蹭。
“表姐,它们还这般小,咱们带走能养活嘛?要不等它们再长大点儿?”
吴婶道,“我就说过阵子再给二姑娘送去,二姑娘性子急,非要来看看。”
“那……”宋清许想了想,“奶娘,给我留两只行嘛,我一只,小表妹一只。”
“行的行的……”吴婶揉揉宋清许的脑袋,“都给二姑娘留着。”
“那行,表妹快挑一只,你总做噩梦,便要这只黑的罢?我便要那只头顶有花的。”
林音爱不释手的摸着,“行,我就要黑的那只。”
两人选好猫崽子,吴婶便要留她们用午饭。
林音确然有些饿了,又怕回了府,姨父姨母看到自己的脸会多想,便着人回去报了一声,留在吴婶处吃了。
吴婶安置他们坐下,便要去厨房。
宋清许皱起眉,“那刘翠娘呢!连饭食都不做么!你年纪这般大了,还日日在灶台前围着?”
“她……她身子不好。”
吴婶搓搓手,“再者说,二姑娘素来爱吃我做的,我去给二姑娘做几道拿手菜解解馋,也让表姑娘尝尝老婆子的手艺。”
宋清许忍了几下,看着吴婶搓在围兜上的手,干涸的手上裂了好几道口子,还有处洇着血。
吴婶慌着迈开步子,腿却有些不稳,又趔趄了一下。
宋清许扶住她,“奶娘,你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在西屋睡着?西屋潮得很,你腿脚又不利索……”
宋清许终是伸手拍在桌子上,“我看她是又欠收拾了!她莫不是还睡着呢?我找她去。”
宋清许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吴婶忙追,“二姑娘!二姑娘!”
林音扯不住宋清许,便也只得跟上。
宋清许三两下来到东屋,砰地将门踹开,床上果然还躺着个人。
听见声音不悦地皱皱眉,“娘,你做好饭放在堂屋便行了,待我醒了自然会去吃的。”
宋清许脾气上来,一脚将桌子踹翻。
“刘翠娘,在本姑娘好说话的时候快点儿爬起来。不然我一把火便将你这屋子烧了。”
床上的人见来人不是婆婆,爬起来一看是隔壁的宋二姑娘,慌忙套上外衫起身。
“二姑娘来了……”刘翠娘扯扯头发,瞪了吴婶一眼,“这……二姑娘来了,娘咋也不和我说一声?我昨晚为了补贴家用,做了些绣活,今儿便起得晚了些……”
宋清许冷笑几声,“和你说?说了让你起来演戏?你去梨园唱曲儿得了,戏子都没你会唱!”
“这……我是好人家的姑娘,二姑娘咋能说我是个戏子呢?”
“好人家个屁,做饭去!本姑娘今日要在这儿用午饭。以后我会天天来,若你再敢怠慢我奶娘,我便拿把刀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