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货郎-第46章
javguru
1 年前


    拿白糖来讲,现在的价格基本是粮食的十倍左右。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粮食这东西官方会控制价格,不能太高。
    而糖则属于奢侈品,自然就不管了。
    反正算下来,黄桂稠酒的成本价在一斤18文左右。
    再加上更好看的瓶子,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成本就在一百文左右了。
    至于为什么成本暴涨。
    当然是纪彬用了更好的包装啊,那漂亮的白瓷瓶,粉瓷瓶比酒的成本贵啊!
    之前跟邓家兄弟定瓷瓶的时候,纪彬给的价格是一百文一个。
    后续生产,那也是六七十文一个。
    毕竟做起来不容易,而且酒瓶都是工艺品了!
    完蛋,他要带领春安城的酒客们走向包装陷阱了吗?
    可是漂亮的酒,就是要有漂亮点的瓶子。
    否则高端客户怎么会买账?
    纪彬深知达官贵人们的想法,所以才有包装的想法。
    至于这酒要买到什么价格?
    纪彬问里长:“你是想薄利多销,还是物以稀为贵?”
    里长想了想,实在有些拿不定主意。
    纪彬却想到平老板的一句话。
    他这酒必火,说不定火到苏杭,火到汴京。
    如果他定价太离谱,会不会被上头发现?
    定价高有好处,那就是可以少酿酒,连路费都会更便宜。
    但要是被上头盯上,就不太好了吧。
    纪彬脑子里忽然闪过山清公子的面容,他直接拍板决定:“跟黄米酒一个价格。”
    黄米酒一斤成本八文左右,卖价200文。
    黄桂稠酒已经成本一百左右,卖价也是200文。
    其实后续的成本还会下降,因为这些酒坛可以回收利用的,连现代的酒瓶都是如此,更不要说古代了。
    到时候成本又会下降一部分。
    所以纪彬不打算把价格设的太离谱,宁愿少赚点,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当然了,直接赚一半的价格,也算不上少赚吧?
    更别说按一个月一千斤出货量来说,黄桂稠酒一个月就能净赚五十两。
    可能看多了很多数字,觉得五十两不多。
    但一个乡下作坊,一个月钱能有200文就不错的县城里。
    这五十两,是周账房四十年的月钱。
    再说了,以纪彬的定价,一个月不可能只买一千斤的酒。
    他对自家酒可太有信心了。
    就黄桂稠酒这种会让你不由自主一杯接一杯的酒,可太好卖了。
    算完价格,两人都松口气。
    这不算账不知道,现在才知道,他们做的是多暴利的买卖。
    最后成品也定下来了。
    两斤装的黄米酒,还是原价400文。
    一斤装的黄桂稠酒,定价是200文。
    不一样的味道,不一样的成本,一样的价格。
    他简直是良心商家好吧!
    然后是酒坊十二个工人的月钱,这个就看里长自己定了。
    左右一月不会超过一钱。
    里长原本连自家五六个人的月钱都不打算给,毕竟自己会在内部分成。
    可纪彬却说,分成另说,他们在酒坊做工,还是给月钱吧,至于他们内部如何,跟自己就没关系了。
    这种地方,人工可太便宜了。
    而且这个月钱还有人抢着来做,也不是里长跟纪彬欺负人。
    不过纪彬却算着,估计再过几个月,这十二个人估计会不够用。
    毕竟出去采买粮食的,酿酒的,以后货多了,还要跟车的,全都是人手。
    当然了,那是以后的事,暂且不提。
    反正酒坊走入正轨,纪彬一个月至少能分五十两银子。
    黄米酒的一千斤,再加上黄桂稠酒的一千斤,这是稳稳地分红。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不用管了啊。
    前期忙这么久,总算有收获啊。
    两人算好价格,月亮都挂天上了,好月亮,也是好日子。
    第二天纪彬醒过来,只觉得神清气爽,之前因为酒坛的变故让他焦头烂额几天。
    可昨天算了利润之后,现在什么烦恼都没了。
    引娘罕见地早起,招呼人做早点,准备给贵客们送去。
    她原本想留在家中帮忙,纪彬却道:“他们是贵客不假,但也没你上学重要。”
    引娘有些奇怪,她以为自家要待那些人很好啊。
    纪彬见她不懂,笑着催着她上学:“以后这样的贵客多着呢,没必要个个如此。”
    他对平老板们的态度确实不错,可再不错,有自家人重要吗?
    好好上学,比什么都强。
    他怎么就快成老父亲心态了。
    引娘现在已经学会骑马了,利落翻身上马,背上自己小包,穿了件刺了锦绣的披风,扭头对纪彬道:“纪大哥,那我上学了。”
    “嗯,快去吧。”纪彬朝她招手。
    等引娘离开,正好看到走过来愣神的燕行首。
    燕行首见有人看过来,这才笑道:“山清公子想再吃些莲藕,今日还有吗。”
    纪彬点头:“有的,我让人送过去。”
    燕行首笑着应了,纪彬又从厨房拿了盘新鲜瓜果,还有一盒好茶,都让人送过去。
    自己则等他们吃过早饭再去,省得失礼。
    燕行首带着人去酒坊的客舍,心里五味杂陈。
    她瞧见引娘翻身上马,也瞧见两人打招呼。
    一个农家女子,过的比她还要快乐,想上学上学,想骑马骑马,快乐的让她羡慕。
    当年她家境尚可时自己都没这么自由洒脱过。
    带着新鲜莲藕到了山清公子房中,让燕行首惊讶的是,柴力竟然也在,他二人竟然在一起吃早饭。
    这个军汉沉默寡言,耳后的疤看着也有些吓人,可力气十足,少了条胳膊都能看出他的勇猛。
    山清公子笑着称谢,让燕行首也去吃饭吧。
    等房门关上,山清公子继续道:“战场上风云莫测,壮士受苦了。”
    这位公子主动找柴力聊他在边关的事,似乎非常感兴趣。
    这事又不是不能说,柴力跟他一边吃饭,一边讲了当年的事。
    不过山清公子似乎有许多感慨,又道:“你方才说的上司,我是知道的。他如今也留在汴京,从任三品武官,跟父母妻儿团聚了。”
    柴力瞪大眼睛,他没想到竟然能知道的这么具体,上次在夏大娘那,他只知道个大概,如今倒是意外听到这个好消息。
    升官了,是好事吧。
    等纪彬过来的时候,柴力忍不住给他分享这个好事,当年对他很好的上司真的升官了。
    还在京城当大官。
    纪彬愣了下,下意识道:“三品武官?可有实职?管了什么兵马。”
    说完之后,纪彬就察觉不对。
    平老板,还有那位山清公子果然看向他,眼里皆透着惊讶。
    山清公子客气道:“武官任不任实职,是不是很重要。”
    这话像是问句,又像是叙述。
    纪彬笑:“我也不懂的,瞎说而已。”
    他是这么讲,可平老板跟山清公子皆是人精一样,哪会看不出来纪彬是懂的。
    武官在京城有没有实职,领不领兵马,可谓天差地别。
    在边关待过的柴力都不懂这些,一个只读了几年书,最远去过春安城的纪彬却一针见血指出来。
    山清公子这才对纪彬真正起了兴趣。
    果然,山野之间有高人,倒是真的。
    但这件事也就过去,大家默契地不提,等平老板知道,这一瓶黄桂稠酒只买两百文的时候,更是惊讶。
    平老板啧啧几声:“你换了这么漂亮的瓶子,又做了这么好的酒。竟然只卖两百文?”
    纪彬清咳:“是了,大家喜欢就行。”
    他总不能说,自己一算成本觉得太暴利,所以缓一缓吗。
    平老板笑着点头:“那好,我先定三千斤黄桂稠酒,每样各一半,你们做得出来吗?”
    “需要时间,半个月可以交一千斤。等酿酒坊众人熟练之后,一个月就可以交这么多。”纪彬直接道,“但我要说明一点,这酒保质期时间短,酿好之后,二十天内要喝完。否则下面会有沉淀,味道就不如新酒了。”
    不愧是平老板!一下子就是三千斤,他的定价果然是合适的。
    这就是金主爸爸吗,简直爱了。
    平老板听此倒是有些遗憾:“可惜了,若是这酒保质时间长些,可以卖到更远的地方。”
    纪彬笑:“能做好春安城的生意,我已经很知足了。”
    说着,纪彬又介绍这酒的喝法。
    现在是夏日,十分适合冰饮,冬日也适合热饮。
    这两种方法,会让口感更佳。
    这些话说得极快,毕竟跟平老板谈生意,两人都不计较那么多。
    三千斤的生意定下来,酒坊就要开工了。
    酒坛那边的进度纪彬也在跟,不时让人去新棣庄看看。
    知道他们没什么事,那就放心了。
    而且纪彬已经在从其他地方暂调些酒坛过来,就算新棣庄有问题,他也能接上。
    当时也就是时间太急,不然不会那么慌张。
    反正两手准备肯定是没错的。
    下个月的出酒,定然不会有问题。
    这事谈妥,大家闲心也就上来,纪彬,里长,柴力作陪,带着他们逛了逛自家的荒山。
    又去看了味道极好的山泉水。
    也算是游山玩水,很有些野趣。
    反正平老板他们这几天里玩得非常开心。
    最后一日,纪彬骑上引娘不用了的小毛驴,领着平老板他们三人去了邑伊县。
    既是送行,也是招待。
    毕竟他们邑伊县那么好吃的鱼肉,肯定要带金主爸爸过来吃一次啊!
    路上柴力还有些别扭:“东家,要不你骑马,我骑着驴?”
    哪有主人家骑驴,伙计骑马的啊。
    纪彬笑,摆着手对柴力道:“你这么高大,小毛驴哪里经得住,只要你们不嫌慢,陪我慢慢走过去就行。”
    平老板跟山清公子也笑。
    平老板道:“看你骑驴这么自在,倒是有点隐世高人的感觉。”
    “什么隐世高手,凡夫俗子而已。”纪彬从毛驴身上的挎包摸了摸,里面果然有引娘放的小零食,自己吃一个,再喂给驴一个,看着更好玩了。
    骑着马的燕行首道:“或者咱俩换换,小毛驴更经得住我。”
    纪彬知道,柴力跟燕行首是觉得,别人都骑着马,他骑驴会不好意思。
    但他真的没这个想法。
    真的,只要不比谁跑得快,他一点意见也没有。
    纪彬越是坦然,众人越是觉得他不一般。
    这种心性,窝在邑伊县当个小货郎,实在屈才了。
    燕行首看他,忍不住道:“我见你给你家娘子买了匹马,为何不先给自己买?”
    毕竟村里能有驴已经很好了。
    把马给自己,驴给娘子,这样做都会迎来一片称赞。
    可纪彬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给娘子先买马。
    纪彬娘子有自己小马的事,平老板跟山清公子都不知道,听燕行首提了,这才惊奇道:“我以为我爹都够宠娘子了,原来还有更过分的。”
    山清公子忍不住继续调侃:“这要是在我们那,肯定要有个妻管严的称号。”
    怎么就扯到这件事了。
    纪彬笑:“她基本天天上学,比我需要啊。而且我走远路也不怕,还是她更需要。”
    谁需要给谁买,这不正常吗?
    燕行首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世上竟然真有这样的人。
    她也为引娘开心。
    心里更加祝福他们两个。
    纪彬眼看平老板还要调侃,感觉摆手:“别说了别说了,再说我就不带你们吃邑伊县最好吃的酸菜鱼了。”
    “我敢保证,你们在春安城,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肉。”
    纪彬都这么说了,所有人心里都升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