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今天也在贾府不当人-第79章
国产 av
1 年前

  眼见林黛玉柔弱可怜,程夫人也生不起责难的心,说说笑笑,三人很快聊起家常。不一时两人竟站在同战线,声讨林蕴种种嚣张之举。

  “前几日听闻琏嫂子遇险,姐姐剑都拿在手里,要不是父亲回来在门口,她就出去了。我略劝两句,她就凶人。”

  林黛玉终于有机会告状,事无巨细。

  程夫人很不满。

  “习武是为强健身体,难道是为逞凶伤人?往后再有这等事,你只管写信告诉我,我骂她。”

  林蕴面无表情地被两人絮叨半个时辰。这种被父母借机教训的感觉,真是意外熟悉。

  预想之中母女相聚的温馨场面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变成大型训子现场。果然亲情是有时效性,一旦超过保质期,就会变成嫌弃。虽然这个保质期着实短了些。

  古往今来都一样。林蕴心中长叹。

  程家上门,自然要留饭。林如海和程夫人本来就有亲缘关系,又因为林蕴幼年经历,两家可算一家,倒省的隔开,只当家人团聚。

  时辰到了李嬷嬷来请。

  “姑太太,两位姑娘,晚饭摆在前院,老爷命人来请过去呢。”

  张家出身的嬷嬷,对张家人自有好感,笑盈盈在前面引路,替林蕴和林黛玉说好话。

  “如今府上大事小事都是两位姑娘管着,前后都办的井井有条,今儿的晚饭也是两位姑娘提前命人备好。”

  “那可要好好看看给我准备了什么,他们三个莽人不会挑,我可挑着呢。”

  程夫人两边各自挽着林蕴和林黛玉,一行人说说笑笑走远,与另外的丫头婆子擦肩而过。

  带队婆子停下脚步回头,正是如今管着府上四季衣物以及窗纱床帐等事的王嬷嬷。

  “刚才过去的人怎么瞧着眼熟,在哪见过似的?”

  侧身盯着程夫人背影,细细想许久没想起来,甩甩头。

  “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肯定是年下忙糊涂,怎么可能眼熟?快走,二姑娘院里的纱帐还没裁好,若不能赶在年前,仔细你们的皮。”

  想不起来索性不想,带着人去林黛玉院子里裁剪年下装饰用的纱帐,之后派绣娘细细整治。还有各处灯笼屋檐要贴挂的彩纸纱绢等等,都是她在负责。忙活一日晚上回屋里躺着,不自觉又想起白天见过的人。

  “怪事,还是觉得眼熟。那个眉眼总觉得见过,在哪见过?”

  翻来覆去想不到也忘不掉,白日里对程夫人的匆匆一瞥在脑海中来回闪过,足有数十遍。折腾许久半睡半醒间,突然那双眉眼定住,嘴角鼻梁发生细微变化,变化成另外一张脸。可不就是张姨娘?

  豁然惊醒,王嬷嬷大汗淋漓心跳加速。

  多年前那些她以为已经忘记的旧事,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中疯狂回想,仿佛就发生在昨日,无比清晰。

  

 

第 101 章

  第二日起来, 王嬷嬷眼下乌青,脑中混沌胡乱指挥。

  小丫头拿着罩灯笼的红绢瞧着面前石台,罩也不是不罩也不是。

  “嬷嬷, 你看起来精神不好, 不如回去休息半日。东西都准备好了,明儿再查数也来得及。”

  所有东西都已经备好, 只要确定在过年时备用足够, 不会出现意外就好。王嬷嬷却心神不宁。

  “胡说,过年这么大的事情,但凡出现一点差错谁来承担责任?别想着偷懒,赶紧干活去。少了半个纱罩我找你们算账。”

  那小丫头好心好意提醒反而被骂,撇撇嘴不再说话,带着东西去正确位置干活去。

  王嬷嬷坐在石凳子上, 魂不守舍。

  时隔多年, 老宅里的旧事本应该随着风被吹散, 结果看到那张略有熟悉的脸,她还是想起来。

  林蕴是张姨娘的女儿, 母女两个自然有几分相似, 王嬷嬷已经习惯。但是昨日那妇人与张姨娘相似更多, 甚至在神韵上如出一辙,活脱脱就是老去的张姨娘。

  只听说过飞云山庄程夫人是张姨娘的姐妹,却没想到她们能够如此相似。

  她为什么会到京城来?还这样光明正命大出现在林府, 是不是知道了当年的事情?

  不会的,当年的事没有人知道, 就算知道, 这么多年过去也早就没有证据, 她能怎么样?

  在脑海中疯狂安慰自己, 可还是忍不住心脏狂跳。

  不一时又有小丫头跑来。

  “王嬷嬷,后房的娟儿找你,说是库房的纱数目不对,要跟你商量呢。”

  “乱嚷什么,我能听见!”

  传话的小丫头无辜挨骂,转头走远。

  王嬷嬷闷着头往后房走。

  “什么要紧的事情这个时候找我过来,府里上上下下都忙着过年,若是耽误你能担待的起?”

  娟儿赔笑。

  “嬷嬷误会,不是我要找你,是二太太派人来找你,正在后门等着呢。我不敢领他进来,只能辛苦嬷嬷去一趟。”

  王嬷嬷瞬间激灵。

  “二太太?这大过年的,什么事情不能等年后再说?”

  带着满脸疑惑,借口要收取外面定制的纱帐,从后门混出去。

  “什么大事快说,林府规矩严,我要出来一趟可不容易。今儿出来,往后半个月都寻不到借口。”

  哪怕是体面的嬷嬷在林府也要守着自己本分,等闲不能随意出入,王嬷嬷虽然被迫遵守却很不习惯。

  对面的小厮鬼鬼祟祟。

  “太太命我来问,叫你给二姑娘说的话,可说了不曾?”

  提起这个王嬷嬷恼的跺脚。

  “快别提,哪有那么容易?如今二姑娘对宝二爷是彻底没念想,给几个姑娘奶奶送礼物也是半点想不起他,叫我怎么平白无故说起来?更别说还有大姑娘,谁敢胡说直接扔出去,紫鹃不就被赶走,我哪敢在老虎脸上拔胡子?”

  撇撇嘴,忍不住叹。

  “都说咱们府上二奶奶是厉害的,大姑娘却更厉害。好歹二奶奶还要顾忌着老太太和太太,她是自家老子都要哄着,半点忌讳没有,说处置谁就处置谁,我可不敢。”

  小厮急的扼腕。

  “嬷嬷糊涂,正是因为她厉害,才要趁早将二姑娘和宝二爷的事情定下,难道她还能将手伸到妹夫家里去?太太可说了,只要你能想办法叫二姑娘到咱们府上跟二爷见面,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着从怀中取出个锦囊拿在手中。掂量两下,明显的沉重感以及金属撞击声让王嬷嬷眼睛发亮。

  “要让姑娘到贾府去还容易,可怎么让她见宝二爷?就算是见了,事情也难成。”

  “这就不用你担心,只要让你们二姑娘过去,见到宝二爷说两句话,太太自然会想办法让老太太瞧见,事情不就成了?上回宝二爷说错话惹得老太太不大高兴,事情成了还能将老太太哄好,一举两得,都是你的功劳。”

  将锦囊塞过去,小厮不敢多停留。

  “太太叫我这两日都在林府外面守着,等你们姑娘出门的时候你想办法给我递个信,我好回去通知太太安排。这点银子不过拿着玩,往后才是你的好日子。”

  说完话,鬼鬼祟祟看四周,确认没被人看见,忙溜走。

  王嬷嬷紧紧捂着银子揣进怀里,东张西望回房间藏好,若无其事继续忙碌。

  晚上吃过饭,林黛玉在屋里算年下给府内外下人的各项赏赐,王嬷嬷趁机端茶进来。

  “姑娘,奴婢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林黛玉抬头看她一眼,又垂下。

  “你说。”

  “哎。姑娘,这大过年的好日子,并非奴婢故意要提起伤心事,实在是觉着该提醒两句。虽然咱们太太不在了,但老太太对姑娘也是恩重如山,咱们合该去给老太太拜年住上两天。便是不念着老太太的恩情,也该看在太太的份上,替太太尽孝。”

  王嬷嬷斟酌着用词,确信自己没有说什么太过僭越的话,偷偷抬眼。

  只见林黛玉动作顿住,神情恍惚看不出情绪。好一会才听她道。

  “父亲年下要过去,我和姐姐自然跟着。住下却不必,外祖母不会介怀一日半日,况且府上今年往来多,也要我和姐姐帮衬。”

  王嬷嬷舍不得银子,忙劝。

  “可老太太年纪大了爱热闹,姑娘只是去住上两日,不会耽误什么。老爷定然也乐意。”

  想说贾敏,又想起之前被训斥,及时改成林如海。

  然而林黛玉依旧愣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唯独不接她的话。

  距离过年只有几天,这个时候不能说服,就没有机会。王嬷嬷干着急又怕说错话,两只手搓来搓去。

  门外突然有人报。

  “大姑娘来了。”

  林蕴兴冲冲进来。

  “大哥刚才来,说叫咱们过去玩。他们新买的宅子我还没去看过,闲着去住两日吧。他们还带了不少东西来,都是你没见过的。”

  今年是林蕴最高兴的一年,程家在京城对她来说就好比守着父母,可比应付贾家那群人欢快,每天都带着笑。

  林黛玉回头,脸上还带着几分恍惚。

  “什么时候?”

  “还没说定,我先来问你,若你没有别的安排,就去找父亲商量。你怎么了?”

  乐过头的林蕴这才发现林黛玉情绪不对,走到她面前端详,却又不像哭过。

  “是年下的事情太多了?我就说总在家里闷着不好,又有里里外外这么多麻烦,出去玩两天才好。”

  林黛玉眨眨眼,笑着将她推远些。

  “刚才想事情出神,哪里就有那么多事?既然如此就去,你还答应我要看骑马,可不能搪塞。”

  “这有什么好搪塞,到时候你害怕可别哭。”

  笑话她两句,林蕴赶着出去找林如海商量,路过王嬷嬷顺势一瞥。

  这个嬷嬷怎么低着头,办错事挨骂了?

  疑惑在脑海中闪过,也没多想,忙着趁程向劲夫妇在京城的时候好好玩耍。

  这插曲却叫林黛玉回神,看向王嬷嬷。

  “你还有什么事?”

  “哦,没,没有。”

  弓着身子退出来,王嬷嬷踢在栏杆上。

  “去什么程家,不过江湖草莽,捡个六品官就狂妄起来,京城也有他们立足之地?姑娘糊涂!”

  嘀咕几句怕别人看见,若无其事回自己屋子另想办法。

  林如海最近的心情很复杂,一面因为朝堂上局势紧张,一面因为家里闺女总惦记着去别人家过年。

  程家进京最初,他还担心姐妹两个会因为些陈年旧事有伤感情,谁料姐妹感情没受到影响,反倒一起被拐走,已经在商量着去程家住几天。

  果然当初不应该让程潜买宅子!

  长叹一声,处理起公文来也眉头紧皱。导致下属官员以为出了大案子,时刻担心年过不好还会牵连自身。

  然而林如海终究还是烦心太早,真正让他烦心的事情还没到。

  曹同轩在京城有落脚宅子,将来又不长住,所以并没有买新宅院更没有大动干戈。等他将父母领到林家门口,林如海才知道曹氏夫妇竟然已经不知何时进京。

  “久仰林大人,未曾下帖便登门拜访,还请勿怪。”

  “哪里,曹帮主里面请。”

  双方虽是头回见面,但是已经书信往来一年有余,当初省亲赚的银子也是林如海代为上交给皇帝,算有交情。再加上曹父掌管漕帮,林如海不可能当面为难。

  所以只能在进门的时候瞪曹同轩一眼。

  转头又若无其事。

  “曹帮主何时进京,该我去拜会才是。陛下有感曹帮主相助,早早有意邀请,可惜曹帮主无心入仕,不然又是栋梁之才。”

  曹父呵呵笑着。

  “林大人客气,我不过一介草民,哪里值得如此谬赞?听闻林大人探花出身,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两人互相客套,曹同轩站在曹母身后,保持着标准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等男人们面上功夫做足,曹母笑道。

  “听闻轩儿在京城有赖林大人照拂,我们夫妻不懂仕途,往后还要多多仰仗。”

  来了!

  林如海瞬间挺直后背,暗自警惕。

  “曹夫人客气,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令郎功勋在身陛下倚重,将来自有前程,哪里用得着老夫?”

  “他们小孩子不懂事,若有什么做错的还请林大人指点教导。轩儿是我们夫妻幼子,自来多有宠爱,导致他性子倔强。可惜我们对他并无太多助益,只求他平安顺遂。”

  父母之爱子女,为之计深远。曹家从不缺钱财富贵,亦不缺安逸享乐,能让曹同轩舍弃安逸的少爷生活跑到福建,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林蕴罢了。

  曹母笑吟吟,却隐不住眼中心疼。

 

第 102 章

  “母亲, 心之所向,行之所往罢了。”

  没有诉苦也没有埋怨,曹同轩只悄悄对着曹母说了一句, 便将这几年辛苦轻轻掀过。

  少年的感情最纯粹, 他们青梅竹马又数次上门,真要说起来林如海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但身份就是他们之间的天堑。如今曹同轩改变出身, 却仍旧是个六品参将, 与三品可谓云泥之别,更何况是要远走福建?

  林如海沉默不语。他不是看不上曹同轩,是不想让自己女儿吃苦。

  眼看要冷场,有婆子进来送茶。浓郁清香飘满屋子,与寻常待客的茶却不同。

  林如海心念一动,掀开茶盏细品, 果然是六安茶。

  曹母嗅着味道, 笑起来。

  “我们和水运打交道的人, 常年喝六安茶调理,多谢林大人。”

  六安茶乃是茶中极品, 谁会将它用作寻常待客的茶叶?从曹氏夫妇进门, 林如海就一直作陪, 无法分身命人准备六安茶,自然是有旁人准备。

  满府上下对曹家有了解的,还能有谁?

  女大不中留!

  林如海重重盖上茶盏, 茗茶也品不出清香,反倒像是喝了假茶般苦涩。

  “哼!”

  曹父向来不懂茶叶, 却看出其中机锋, 罕见细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