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的眼睛转生成我老公这档事-第66章
鉴贱
1 年前


“我在这。”林清泉轻喘着笑道,“我也爱你,目目。”
两人身后亮起光源,黑暗驱散开来。
突如其来的光亮打扰了他们,而跃于光亮之上的,是明日花无貌似无辜的小圆脸。
“哥哥,你回来得未免也太晚了。”明日花无似乎十分镇定,“我一直在等哥哥,可是你一直都不来,好伤我心啊。”
在小孩面前还是要保持体面。林清泉与黑木莲隔出一段距离,把屋里的蜡烛都点亮,温和地笑道:“下次你就别等了,先睡吧。”
“如果我坚持要等呢,哥哥会因为考虑我而早点回家吗?”
暧昧被打断本就让黑木莲不高兴,他厉声说道:“清泉想何时回家就何时回。身为侍童的你,要主动适应主人的作息。”
“我没有和黑木莲大人说话。”明日花无说,“我问的是哥哥。”
小小的模样异常严肃,绝不该在这个年龄的表情,有些压迫人。林清泉说道:“大人有大人要忙的东西,你还小,不懂大人之间的事。以后你都早点休息吧,我不总是需要你的侍候。”
明日花无又问他一遍:“哥哥真的决定了吗?你的每个决定都对我至关重要,要想好再告诉我。”
林清泉觉得他今天很奇怪,“不然呢,你见过我反悔的样子吗?”
“我知道了。”明日花无道,“今后我再也不用等了。”
屋里烛光通明,名贵的木造屋敷在冬夜里清幽得很。
角落里堆放着箱子,那是他们路上的行李。林清泉瞥见装饰马匹的油彩竹筒,开口道:“你很喜欢这个竹筒嘛,到现在都不舍得丢。”
“竹子是我精心挑选的,油彩也是认真画上去的,”明日花无在壁炉里头生火,架上烧水壶,脸色有点阴沉,“连里面的泥土也是我一点点挖的。”
林清泉笑道:“你一个小孩子,执念还不小呢。”
“小孩子的执念比哥哥能想到的都要大。”
水烧开了,热汽顶得水壶盖乱动。明日花无用烧开的水泡出两杯茶,又端来一碟和果子,“哥哥和黑木莲大人都累了,吃点夜宵吧。”
两杯茶冒出两缕孤直的白汽,茶水呈现淡淡的紫色。
林清泉拿起茶杯闻了闻,“这茶好香。你从哪弄来的茶叶?”
“厨房给的,连同和果子一起。”明日花无捧起茶杯,双手奉上给黑木莲,“黑大人也尝尝吧。好茶就应该给您这样的好人品尝。”
从见这孩子第一面,明日花无就没给过好脸色,明枪暗棒的没少呛他。此刻他罕见的温良乖顺,还主动敬起了茶。
林清泉笑道:“今天的花无真是长大了,会主动给你端茶。”
黑木莲余气未消,听林清泉还在为他说话,心里更不爽,“谢谢你,可是我没有在睡前喝茶的习惯。”
他反手把茶水倒进壁炉,起身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屋内变得沉静又温暖。明日花无贴到林清泉身边,“黑木莲大人生气了,还倒了我的茶,他真的好讨厌我。”
“别担心,他会消气的。”林清泉说道。
“真的吗?”明日花无咧嘴一笑,“算了。我给他铺好了铺盖,希望他今晚好眠。”
*
夜晚,三人睡三个不同的房间。
直到夜半三更,黑木莲都气得没睡着。
一想到明日花无那张无辜的脸,他就气得不打一处来,又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摔了茶。这恶童,肯定趁机狠狠向林清泉卖惨,然后告他一状。
他又悔又气,悲愤之中把枕巾都给咬烂了。
纸门轻轻拉开,又轻轻关上。
黑木莲惊动,看到门口有个剪影。纵使满目黑暗,他也认得出那是林清泉,他就是认得出,“清泉?!”
林清泉让他嘘声,蹲下来钻进被窝,露出头来,轻柔地说:“目目,你还生气吗?”
黑木莲顿时气消大半,“现在不了。”
一旦感受过这具身体的炽热和紧致,隔一层衣服就像隔靴搔痒。手伸进浴衣,黑木莲必须毫无隔阂摸到林清泉的皮肤,才觉得安心。
“以后我们住一起,每晚都一起睡。”黑木莲说,“你也别再穿睡衣了,什么都别穿最好。”
林清泉在他腰上掐了一把,“那怎么行,隔壁房间还有个小孩。”
“这时候别提他好吗。”黑木莲不满道,“让我好好抱抱你,就我们两个就够了……”
两人侧躺,安然拥抱彼此。黑木莲呼吸渐渐悠长,困意袭来闭上了眼睛。
“目目,你困了吗?”他的小怪兽没有回答。
容貌尽毁且骨骼弯曲的黑木莲,睫毛却还保留着以前的锋利浓密。林清泉摸摸他的睫毛和耳垂,一种心疼袭上心头。
他调换了姿势,反搂他在怀里,让他枕自己的胳膊。他吻着他的额头说:“我应该抱抱你才对。”
外面竹影沙沙。月光下竹林的影子映在纸门上,像一副水墨画。
门外响起树叶碾压的脆声,两块模糊的黑影在纸门。
林清泉惊醒,“谁?!”
那两块黑影顿了顿,突然加速冲来撞破纸门,眼前赫然出现了两个人。
是草间灰和镜阿祢。
林清泉警觉地站起身,将沉睡的黑木莲挡在身后,“你们不睡觉,来我客房有何贵干?”
“有何贵干?”镜阿祢说,“我是来取你眼睛的。”
警铃大作。林清泉惊得心跳失常,强迫自己保持表面上的镇定,“搞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这事,可笑。我的眼睛有什么值钱的?”
“你的眼睛有多值钱和珍贵,恐怕没人比小林家你更清楚了。”草间灰笑道,“可我更好奇的是,你不想失去眼睛,是因为不愿做个瞎子,还是因为不愿意他死呢?”
看来这两人已经知道了目目的心脏就是自己的眼睛,而且今晚就是为杀目目而来。
“如果你只是想要我的爵位,那我辞职让给你便是。你喜欢钱,我可以辞职后给你打工,挣的钱都归你。”林清泉说,“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要伤害目目。”
“真令人感动。可是很遗憾,无论如何今晚我们都要拿走你的眼睛了。很抱歉。”
林清泉试图拽黑木莲起床,对方却如同休克,怎么也喊不起来。
在枕巾上蹭了一手的灰黑色屑粉。他闻了下,熟悉的熏香气味,“律令花粉?!”
一股火直涌上来。林清泉气得眼冒金星,手脚抖得不能自已,这辈子他都没这么失控过。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热,热得恨不得剥了所有人的皮,“他从没得罪过你们……你们为何要害他?!”
他大声吼道。栖息在竹林里的鸟受惊,飞了老远。
“小林家别太激动嘛。”草间灰浅浅笑道,“你这样子,看起来就像要吃人一般。”
他低估了林清泉的极端程度和情急之下的疯狂。
林清泉撕开榻榻米,用力一拽,轮椅便被带动着前移。趁镜阿祢化界的空档,他的手迅速锁住草间灰的咽喉,“你居然敢动他……我弄死你!”
“小林清泉!”镜阿祢化界,高大的恶龙与夜叉顶开了房顶,纸门和瓦片簌簌而落。事先规划好了一切,可林清泉的疯狂是今晚最大的变数。它惊慌失措但又不敢轻举妄动,“你……你敢!”
“我怎么不敢?我为什么不敢?!目目死了我也不活了,所有人也都去死吧!”
草间灰被捏住喉管,脸色铁青通紫。镜阿祢眼看爱人命悬一线,又急又怒道:“小林清泉你疯了?快放开灰君!我们只是想取你眼睛,本意没想伤害你的,别逼我杀你!”
林清泉对上它的眼睛,反而更加用力地扣住草间灰的咽喉。
镜阿祢惶然。神给的指令是只挖眼睛,但这种情况下它顾不得那么多了。
夜叉举起叉戟,朝林清泉的左胸口刺了过去。叉戟刺进林清泉的皮肤,但在触及心脏时停住了。
叉戟、夜叉、恶龙,连同僵硬的镜阿祢一起,缓缓消失在月光和竹林之下。
而在月光之后的,是手握两半心脏的明日花无。
林清泉怔怔看到突然冒出的明日花无,以及他手上的心脏,锁喉的手突然一松。
两人面面相觑。
风吹动竹林沙沙作响,夜间鬼魅的风铃声迂回到耳边,从左耳打到右耳,宛如做梦一样。在自己眼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幼童,怎么就轻易拿捏了一只高级魔的心脏呢?
“阿祢!”草间灰的大喊叫回了林清泉的思绪。
他挪动轮椅,抢过那两半心脏。
威风凛凛的镜阿祢,一旦死去就变成这两半撕裂的东西。他张着嘴,嘴里发出嘶嘶气音。
林清泉拉下脸色,眼里尽是审问和戒备。
明日花无的心脏漏跳一拍,他很怕看见哥哥这样的表情。他连忙跑过去,无论是林清泉的手、脚、头发,哪怕是衣服也好,他此刻必须触碰到他,“哥哥……你听我解释。”
“你别碰我!”林清泉甩开他的手,凶狠地质问,“你是什么东西?!”
明日花无都快要哭了,“哥哥别怕我……求求你不要把我推开……”
他的模样楚楚可怜,遗憾的是这次林清泉已经不信他了。他揪住他的领子,质问道:“你为什么能拿镜阿祢的心脏?!你是什么魔?”
“我不是的!哥哥,我……我不是。”
“哈哈!”草间灰捧着心脏在一旁大笑,笑得全身颤动,拉扯的面部肌肉形成扭曲的形状,这辈子他没这么放声大笑过,“你还说你不是魔?”
他从袖管拿出竹筒,对着明日花无的脸一吹。
刹那间,有鲜血从明日花无的鼻孔、眼睛和耳朵流了出来,看着有点可怜。
“都现在了,你还说你不是魔。”草间灰笑道,“小林家,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黑木莲回不去原来的风貌了……那是因为,有人对他动了手脚,比如你发现的,藏在枕巾里的律令花粉。可也难怪,谁能想到甘愿委身于人的侍童,会是掌握魔的心脏的神呢。”
林清泉静静听着。月光打照他的头发,泛出极亮的光。
看他默不作声,明日花无小心翼翼靠近,试图喊他,“哥哥……”
他的哥哥不为所动,没有推开也没有反应。明日花无燃起一丝自欺欺人的希望,“哥哥,我只是……太在乎你了。你会生我气吗?”
很久过后,林清泉转身,俯视着他。
明日花无七窍流血,鼻血擦也擦不止,“哥哥说过的,把我当成亲弟弟一样的诺言,还算数的吧。”
林清泉扬起手,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滚!”
他下手重,毫无防备的明日花无飞了很远,可他也任由被林清泉打,没想过抵抗或反击。他被打得晕头转向,满嘴的血腥味,躺在地上半天都起不来。
“弑神啦!”草间灰拍着掌,“小林家弑神啦!”
沾了满手的血,林清泉心生嫌恶。
想到心怀不轨的魔装作可怜无依的幼童,蛰伏在自己身边,想到他曾经还为这种东西说话,他就想吐,“你像阴沟里来的……你太恶心人了。”
明日花无躺住不动,仿佛死了一般。最终,他从满嘴鲜血中吐出几颗牙,“哥哥,果然还是讨厌我了。”
林清泉皱眉,“别叫我哥哥,听着恶心。”
明日花无从地上坐起来,惨白的月光在他面部折出诡异的阴影,“哥哥,你肯定不知道,其实这是你第二次打我了,但还是为了这个叫黑木莲的男人。”
他垂下深色的眼眸,苦笑道:“你第一次打我的时候,也叫嚣着要和我断绝关系呢。”
关节嘎嘎响动,身形拉长拉宽,他从小孩模样变回长着自然卷的清秀青年。
以新的面貌面对林清泉,明日花无还有点不好意思,“终于让你看见我的真实样子了。”
林清泉木然,脸上勾不起一丝的波澜。
“哥哥不觉得吃惊吗?”
“你长什么样我都不在乎了。”
林清泉艰难地背起黑木莲。明日花无挡住他的去路,“你觉得,你还能跑得掉吗?”
“你不要太过分了!”林清泉气愤道,“你把他害成这样子……你还要怎么样?!”
“我要你。”明日花无说,“我要你。”
眨眼间,明日花无移到他跟前,“哥哥,忍一忍就过去了。”他的手伸向林清泉的眼睛,“不疼的。”
满满当当的眼眶,变得泥泞和混乱,然后是空。空,好空,像水母一样空。
他的双眼被挖掉,后背上黑木莲的重量随之消失。
“死啦!佛魔胎死啦!”在失明中林清泉听到草间灰疯癫的大喊,“又死了一个!”
两股温热的血从眼角流出。林清泉栽倒下去,被明日花无抱住了。
“哥哥大半夜的还去钻黑木莲的被窝,是因为欲壑难填吗。”明日花无舔掉他脸上的血,“我会填满你的。”
他抱起万念俱灰的林清泉,消失在夜色里。
“没啦!全没啦!”在月光下的就只剩草间灰一个人了。


第67章 离相的八尺琼勾玉
皇宫里,下人们正在厨房窃窃私语。
“今天的菜不合陛下的心意,要重新做呢。”侍者端着一托盘菜,摇头叹气。
“菜品是豆腐青菜之类,都是按照陛下的要求做的,全是素菜不含一点肉食,怎么还会被退回来呢?”
侍者压低声音,“我问了内务侍官,说陛下今天加紧了祈福,不仅不吃肉食了,还要杜绝葱、韭菜和蒜这些五辛,连寺庙里的和尚都不如陛下吃得清净呢。”
“啊,那件事都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陛下反而还加紧了祈福?”
“小声点,你进宫得晚不知道,那位失踪的奥医师曾任职御医,任职虽然短暂,但听说和陛下感情甚笃。好像姓小林还是什么……这次祈福就是专门为他举行的。”
“别说陛下了,我弟弟在幕府做奴,说幕府到处找不到人,拿此事没辙了,前几天也做了场佛事!”
“真是怪事一桩。治魔大人、奥医师一夜之间全失踪了,还有典药头也疯癫了,真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事。”
“连尸体都找不到的,还能是什么事?肯定是入界了呗。至于疯了的典药头大人,是被吓得吧。小道消息……听说典药头整天叫唤着土、播种、摘果,已经神志不清了。”
“唉,江户是在受业报吧。先帝横逝、幕府的高官们接连出事,皇帝年龄尚小就要应对这些,不知能不能顾得过来……”
“你可少说点吧!皇帝最烦听到别人说他年幼,上任后不久就梳了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