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乌龙-第10章
天真向板栗
3 年前
天真向板栗
3 年前
“……看上去好像不太聪明啊。”邵雯露眨了眨眼。她对陈嘉越的了解和大多数人一样,局限于QQ空间、朋友圈和同学口中的道听途说,奖学金名单、学校官微报道,以及为数不多的线下偶遇,陈嘉越天资聪颖又勤奋好学,为人正直且善良体贴,被夸得天花乱坠,这副傻傻的样子大概没几个人看见过。
“确实。”马克杯挡不住脸,李岩自暴自弃地坐直了,嘴巴抿成一条直线,静静等陈嘉越取完咖啡走过来。
“你也来学习啦?”陈嘉越挨着他坐下,很是意外。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从来不学习一样。”李岩白了他一眼。
“我每次叫你来图书馆你都不来的……”陈嘉越委屈地瘪瘪嘴,这才把注意力放到对面的女孩身上,顿了两秒又转头看李岩,疑惑地眨眼。
“这是邵雯露学姐……”李岩无语了,从牙缝里挤出小声的提示,“一直在借你资料的那个……”
陈嘉越恍然大悟,连忙向邵雯露伸出手问好,笑容很得体,没有面对李岩时那样的天然纯真。“学姐好,我是陈嘉越,好像还没有当面谢过你。”
李岩看见邵雯露的脸噌地红了,像即将落地的熟透的苹果,少女的悸动是光明磊落的,不需要掩饰。邵雯露只碰了碰陈嘉越的指尖,说话都不利索了,简短地问好后就端起已经见底的杯子假装喝咖啡。
“你们在聊什么呐?”陈嘉越好奇地问,一边试图抠开杯盖的饮用口。
李岩想和邵雯露对一下眼神,但女孩完全进入了羞涩回避的状态,咖啡杯挡住了大半张脸,还在那喝。“在说要你请客吃饭呢。”李岩只好自由发挥,决定速战速决,“麻烦学姐这么多次,总该请顿饭吧。”
邵雯露慌了,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躲在杯子后面红着脸挤眉弄眼,用口型埋怨“怎么现在就说了”。李岩也没别的招,无措地摊了摊手,用眼神和她无效对话几个回合,扭头发现陈嘉越的表情有点复杂,似乎不是很高兴。
“我们俩一块儿请学姐,”他强装镇定,笑得有些僵硬,伸手帮陈嘉越抠开杯盖,再帮他拿了包砂糖,“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2021-11-13 00:03:18
第20章
陈嘉越张着嘴愣了很久,似乎对这个看上去很合理的邀请感到不可思议,看看笑得很不自然的李岩,再看看低着头红着脸手指绕来绕去的邵雯露,一股猜不到由头的伤心涌到了眼前。李岩没料到他会思考这么久,还不太乐意的样子。按照陈嘉越的性格,这点小事应该爽快答应才对,不会多想。
“我有几门课要期中考,等那之后吧……”陈嘉越突然恢复正常,不好意思地笑,“最近好像都抽不出时间。要吃什么学姐决定好了。”
李岩松了口气,远离陈嘉越的那只手贴着桌面偷偷给邵雯露比了个“OK”。女孩脸更红了,极力抑制住喜悦,说“什么时候都可以”“不着急”,又说室友找她有事要先走了,拎起提包,迈着小碎步快乐退场。
李岩看着她离开,微卷的棕色长发,到脚踝的格子裙,背影比他瘦小,能和心仪的男孩一起吃饭的满足感溢出来,店门口老风铃的声音都清脆了不少。脸上的羡艳逐渐被惆怅覆盖,李岩叹了口气,扭头却见陈嘉越起身追了出去。
咖啡厅的椅子没有包静音脚垫,他这一猛地站起来,制造了不小的噪音。李岩在周围人或好奇或不满的目光里垂下脑袋,双手捂住脸,悲伤一点一点往里腐蚀,后悔和解脱从喉咙扭打到心口,两败俱伤。
上学期他穿女装和陈嘉越出去玩的那两次被人拍到过照片,陈嘉越是gay的谣言不攻自破。李岩现在是众所周知的陈嘉越的高中同学、好朋友,经常有人找他帮忙捎句话或打探行踪,有几个女孩打听过陈嘉越的感情情况,还想让李岩帮忙转交礼物。李岩没有接过这种任务,一律让女孩直接找陈嘉越,打包票说陈嘉越性格很好,不要怕,打直球才有用。他没告诉过陈嘉越,陈嘉越也没和他提起过。女孩们的暗恋都没有下文。
那现在陈嘉越追出去干什么呢。是不是破解了李岩的意图,知道他想撮合他跟学姐,又意识到学姐恰好是他喜欢的类型,就想一鼓作气和学姐明说。陈嘉越有时候直率得让人招架不住,真的喜欢的话,应该不会遮掩吧。难得他开窍这么早。或许这就叫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
早点也好,李岩也可以早点结束白日梦,早点结束这段不清不白的关系,光明正大地做陈嘉越的普通朋友,不会再有越界的意外或臆想。他应该去跟刘润林要机械帅哥的联系方式,认识更多的人,正式开始新生活。大家都应该回到正轨,陈嘉越要回T大读研读博,未来飞黄腾达,而李岩只想回家考个编制,安稳生活。
他们注定没有结果,就不必再相互拉扯。虽然是李岩单方面被扯痛。
李岩有点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哭一会儿,抹了把脸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突然被抓住了手腕。他从来没在陈嘉越身上见过要发火的迹象,此时被他拽着闷声往外走,却发现陈嘉越好像生气了。陈嘉越用足了劲,李岩甚至隐约听到了手骨咔咔作响的声音。他看看他发白的指节,再看看他脖子上的青筋,眼里的水雾还没蒸发,他们就风一般转移到了图书馆后面的植物园里,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先开口。
各种叫不上名的花开得正好,但总是笑得比花还灿烂的陈嘉越看上去不太好。
他能有什么不高兴的呢。李岩茫然地盯着陈嘉越湿漉漉的发红的双眼。是不喜欢邵雯露那样的吗,是觉得他多管闲事吗。还是……不想他和其他人单独见面呢。
正要否定最后一种猜测,手腕上的力度又重了。“你不要总是把我想得那么傻行不行……”陈嘉越一开口又是那股子受了天大委屈的伤心劲,在李岩面前可怜得像只缩在角落里摇尾巴的小狗,气势汹汹只能维持几秒。
李岩仍然猜不到陈嘉越每一次伤心是为了什么,他快速眨眼,用俏皮掩盖还没藏起来的惆怅,说“你本来就傻”。
“我跟学姐说了我爸妈不让我在大学谈恋爱。”陈嘉越的回答总能出人意料。
摇摇摆摆的心稳定了一些,李岩以为他仅仅识破了他的表面行为,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嫌弃他的莽撞:“你这借口也太烂了吧!你真直接跟她这么说的?”
“我跟每个女生都这么说的!”陈嘉越的手又收紧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让她们来找我的,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岩是真不知道。他愣愣地听着陈嘉越一句接一句控诉,颠来倒去坍塌又重塑的世界再一次陷入混乱。“……你先把手松开。”他暂时只能想到这一句,“疼死了。”
陈嘉越立刻松手,抱歉地垂下脑袋。养了一个冬天,李岩白回来了,手腕上缠绕着五道鲜红得快要发紫的指印,很是瘆人。“对不起……”陈嘉越的气势更弱了,他可怜兮兮地道歉,颤巍巍伸出双手,托起李岩的手腕,轻轻呼气。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多认识点人。”李岩严肃起来,干脆主动坦白,但没舍得收回手,“你又不可能四年都只和我一个人交朋友。”
温热气息轻柔地落在皮肤上,微微发痒,像羽毛拂过心尖,飘到泪腺上缓缓扇动。“谈个恋爱也挺好的啊,除了学习和打球,你也做点其他有意思的事情吧,离家这么远,你爸妈能管得着么。”
“如果你是喜欢自己慢慢找的话,那我以后就不自作主张了,对不起。”
羽毛停止拂动。陈嘉越缓缓抬头,眼里盛满的失落是李岩见过的最大集合体。“我以为我们两个已经在……”他小声开口,双手向里合拢,轻轻包住了李岩的手。
“……啊?”李岩的眼泪欲流又止。他试图复盘陈嘉越的嘴型,不太确定那自动消声的三个字是不是“谈恋爱”。
“我以为我们都说好了的……”陈嘉越更小声了,像没扎紧的气球,底气噗呲噗呲往外漏,脸慢慢变红,眼神乱飘,大拇指无措地在李岩手背上按来按去,“我们那天不是都、都亲了吗……”
“……啊?”李岩彻底陷入混乱。他不知道是陈嘉越的认知出了问题,还是他这几个月白过了。他甚至无暇思考陈嘉越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这个关键性的问题,只能对陈嘉越认为他俩好兄弟一般的相处模式是在谈恋爱感到匪夷所思。
这次陈嘉越似乎很快读懂了李岩的内心活动,着急地解释:“因为你之前跟我出去玩都要扮成女孩子,我、我后来就想你是不是不想别人知道你是、是那个……我就、就学校里也没有、没有跟你怎么样……你也没有提意见,就、就觉得你应该也这么想的……”他攥紧了李岩的手,目光清澈单纯,反射出李岩呆滞的傻样。
“我知道你可能又要说,我们两个的喜欢是不一样的,可是李岩,我没有喜欢过别人,没有谈过别的恋爱,我就是现在只想和你待在一起,这样子的喜欢应该也是算数的吧……”
“以后的事情我、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是现在,我们能不能……能不能……”陈嘉越的脸红成了熟透的苹果。他垂着脑袋,支支吾吾想不出后半句,李岩的手背要被捏成和手腕一样的红色。“明天晚上我们出去吃吗,大餐还没有补上。”最终他选择转移话题,发出似乎酝酿已久的邀请,“不要穿裙子了。”
李岩仍然在宕机。需要重新梳理的数据过多,bug迭出,计算机大一生陈嘉越不是个合格的修电脑选手。
解决问题的关键是一个吻,一个和之前比起来毫无进展的嘴唇贴嘴唇的短暂动作。不过毕竟他们这只是第四次接吻,前三次都在同一天发生。
陈嘉越挪开嘴巴的那一刻,李岩崩溃大哭起来,反复念着“傻逼”,也不知道是在骂谁。他被陈嘉越紧紧抱在怀里,进度条的最后百分之一,是他们的初吻大概可以溯源到高二时新年烟花绽放的十分钟前。
2021-11-13 00:03: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