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作精和土老板[八零]-第19章
浅尝肉色
1 年前


一群人哄笑。
村门口的店肯定卖的是最大众的报刊和杂志,最多再来点封面吸引人眼球的。杂谈报这种观念性强,多以辩论表达个人想法的报纸,农村小卖部一般是没有的。
这和流行不流行没什么关系,受众不同。
他们这群人其实嘴上说着嫌着,其实也会买来看看。到桑晓晓这儿听起来,杂谈报和《碧玉》成一个级别了。
刚进门的编辑把手上的杂谈报递给桑晓晓:“哎,说话犀利点,不大好听。看看笑笑就过。这真计较起来的人,下两期说不定就能见着了。人啊转头指不定炮轰起这期的作者。”
说着呢,大家又笑起来了。
桑晓晓接过报纸,确实很快看到了说《碧玉》的。
杂谈报写这篇文章的人,不管是放在现下还是放到几十年后,都属于很敢写的。通篇一眼看过去,便是这也陈旧需要改革,那也陈词滥调只知道照本宣科。
《碧玉》当成典例,便被拉出从头批判到脚。《碧玉》里想传递的科普知识量太大。懂一点的人会想多学些,那就看看,但挑拣着看,专程买不合算。不懂的人连碰都不会碰。
杂谈报写着:“《碧玉》的创办是一群知识分子在小众狂欢,居高临下,自我陶醉,犹如空中楼阁,半点没踩到实地。”
说得其实很有道理,大概看的人不少,只是剑走极端。她见了陶主编,又看了这篇文章,几乎能从陶主编的言辞和文章字里行间看出,人出自本心真是为了年轻姑娘朝前进的,只是哪怕走的是同一条路,观念也会有不同。
在这样的文章下,不管人看没看过《碧玉》,又或者《碧玉》本质目的是为何已经不重要了。文章已经将《碧玉》放在陈旧和脱离实际上,传播力度比《碧玉》广,就根本没办法解释。
还就真只能写文章去杂谈报上发,去反驳。
最可笑的是,大概率当真的只有切身有关的这群人。其余人顶多是当生活谈料就过去了。《碧玉》本来就在停刊边缘,应该买的人不多。这下估计是彻底要叫停。
桑晓晓看完,把报纸放到斜对面陶主编面前。
她说话也犀利,点评:“文章写得不错,可惜写的人没意识到,他刻画得原原本本就是他自己。居高临下,自我陶醉。”
人说服人可太难,桑晓晓碰上这种,常常懒得搭理:“你去反驳去搭理,这种人就越会觉得自己有道理。你说有本事他来办杂志,他又说评价个冰箱又不需要会制冷。问题是让他去做冰箱,他确实做不成,非找个另辟蹊径的说法,觉得他对冰箱比你懂行。”
桑晓晓哼笑一声:“这种人就得让他滚蛋。”
哪怕桑晓晓没说杂志好话,陶主编心情还是高兴起来。桑晓晓说她的时候,她是难过的。可听桑晓晓说别人,话娇气且带着一点姑娘家的不屑轻哼,真是让她觉得好听极了。
陶主编也实说:“我确实办得不太好。姚主编的日报就我这好得多。好的报刊杂志,今年预估收入一年能百万呢。”
桑晓晓顿住。
桑晓晓震惊。
这是什么年代?在她还为了3块信纸钱努力,扛着被桑妈逼下田的危险而奋斗,连牛奶都只能在傅家才可以喝到。编辑部靠广告收入百万?她在信封上写价值三百万,结果人是真的能赚百万。
贫富差距这么早就开始了吗?
难怪这群人办杂志写报纸容易脱离群众。
桑晓晓反应过来后气愤,气陶主编不争气。
办杂志天花板这么高,怎么陶主编不争取呢?
她当场站了起来:“你赶紧去改版呀!这多好的机会,支棱起来!杂谈报刚给你打了广告,你赶紧抓紧的改,改完去杂谈社发一篇稿。一下子就有人对你这杂志好奇了嘛!”
她是真没大没小,也不跟陶主编客套,给人谋划着:“别写那些个像课本一样的科普。想几个主旨。这外头不是写着什么五讲四美三热爱?干脆就拿那个当每一月的主题。这个月讲文明,写些女孩子爱看的浪漫故事或者小诗,比如男主文明人,女主为了变好努力和他学习的。”
这下轮到大家震惊看向桑晓晓。
“再来点名家名言,你要是喜欢什么革命精神,就用他们的话挑最经典的,放在页脚处。”桑晓晓脑中有一万种想法,“要是讲卫生,那更好。医生的浪漫爱情故事里,加点勤洗手。或者主角为什么当医生?因为长辈不讲卫生生了大病,她为了医治而从医。”
“再找个地方写什么女孩子才该知道的小秘密。专讲女孩子的科普小知识。一旦一个消息说是秘密,谁都想知道,谁都想看。别说小姑娘想知道,男的也想知道。”
随意的想法信手拈来,还偏偏言之有理。
陶主编听着觉得还真都挺适合的。比那种纯粹科普的讲话,似乎要更通俗,更接近民众。
她被桑晓晓带动,跟着站起来:“对对,你说得对。这法子确实不错。”
桑晓晓微得意:“你办得好,就是让敌方最失落的地方。你越是厉害,敌方就是眼睛红了发现还打不倒你,就会更气。自己好就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陶主编连连点头。
陶主编本身就喜欢老一套。桑晓晓又是给官方的主旨主题,又是让她加入名言口号。她当然乐意,甚至乐意到觉得哪怕文章太过通俗,她都觉得是属于“适应年轻人”了。
她诚恳邀约:“那三木乐意给我这儿写篇小说吗?字数要求不长。价格我们好商量。”
姚主编刚听着替陶主编有改版想法而高兴呢,没想到转头陶主编来挖人了:“等,等等。三木得先把《春居》给写完了。她《春居》可不止一个故事,现在第一个故事结尾都还没给。”
陶主编讨好安抚姚主编:“能者多劳,一起写也不是不成。大不了开天窗,你想办法找人替一下。”
姚主编气笑了。
这争起人来,连开天窗都出来了。他摆手:“我这边催着多的呢。昨天……”他刚想说傅元宝,想起刚听桑晓晓门口的口吻,和傅元宝是熟识,又收口不谈,“我们都求着她赶紧写稿。”
陶主编:“价格好商量的。哎呀,我这么大年纪了,你不能让让我?就插个队!”
姚主编心想,自己这边更好商量。傅元宝乐意随便补贴。
他坚持:“插队不文明不礼貌。我们是不认可的。”
其余编辑目瞪口呆见两个主编为了争一个作者而吵起来,而当事人桑晓晓已经重新坐下,在位置上咯咯笑出小酒窝。
一个编辑忍不住开口:“祸国妖妃就是这样的吧?”


31.  第 31 章   【2】怎么做才能让人看……
有名气的人, 稿费都比桑晓晓贵,没名气的人,写出来未必比桑晓晓写得好看和稳妥。
陶主编好不容易靠着“年纪大”, 让姚主编容她问桑晓晓定制一篇短篇小说。这篇小说要稿急,按照急件算:“我们编辑部资金不多, 就按照阳城日报现在价格的两倍给。收件地址我写给你, 电话我也给你留个。到时候邮了告诉我一声。最好下周六前交稿。”
急件定制一般都要翻价格,限定的时间也短。如果不是桑晓晓得写别的稿, 她都想让人三天内交稿。
桑晓晓当然不会和钱过不去:“好。”
当然,她也说了:“刊物改个名字吧。《碧玉》听着含糊。既然是给女孩看,干脆叫《碧玉少女》。听上去俗了些。但男人至死是少年,女人至死是少女。”
陶主编小声:“死这个字是不是不太吉利啊?”
老年人不爱听。
桑晓晓发现了, 陶主编不仅守旧,骨子里还挺爱杠。她说杂志名字呢, 陶主编反而去纠结她话里让人听着不舒服的字。
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桑晓晓闹脾气,笔盒一盖, 重新生气起来:“ 你改不改?不改我稿子就不写了。”
陶主编现在是找到了修改方向, 又得了一篇约稿。她对桑晓晓发火的态度和之前落寞走在人后头不同,完全没火气,和姚主编之前一样乐呵:“改改。改名得上头批,急不得。”
姚主编就圆滑多:“哎, 你这事肯定急的。就加两个字。先把字排版的时候缀在后头。到时候批了,字放放大不就行了。”
人一多方法就多。
陶主编面上稍有点犹豫,可一想到上头同意改名要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彻底改掉。指不定杂志没了, 名字还没能改动。她点头:“行,下期就改。”
能争一回就争一回,她也顾不得细枝末节。
陶主编站起身来:“这也要大中午了。我就不再打扰你们编辑部, 赶紧回去忙。得好里头几个好生说说,不然都赶着要换工作,回头人都没了。”
他们这群编辑想要调换工作,得专门向上去申请。她知道他们编辑部好几个出门去问别的部门缺不缺人。
阳城日报编辑们都有繁忙的工作,纷纷和陶主编告别:“陶主编慢走。”“改版后我们一定第一手支持啊。”“是的是的,慢走。”
桑晓晓也得走了。
阳城日报墙上挂着一个钟。她吃完早饭才来,时间一眨眼就快十一点。万一宋姨做饭早,她回去晚了可不乐意吃冷饭冷菜。
她收拾起包:“我也要回去了。”
编辑部里又是一阵送别。
姚主编更主动:“我和小唐送送你们。”
陶主编是出门拐个弯没几步路就回自己编辑部去。桑晓晓则是被两个编辑一路送到门口坐上了车。
姚主编客气笑着:“下次再来玩。”
桑晓晓发现这些人是真认为自己很空。她埋怨着:“得上课。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次来阳城都是特殊情况。”
总不能让小奶奶每次都把她叫过来和傅元宝交流感情。
姚主编开桑晓晓玩笑:“那下次特殊情况的时候再过来。”
桑晓晓哼一声:“下次你们编辑部招待人的位置整理整理。也太小了。来两个客人就坐满,来三个客人都挤不下。还有那个水。刚倒上的我根本喝不了,人要走了都没喝两口水。”
编辑部来的客人大多文化人,爱喝茶。泡茶就得是滚烫的热水。温水根本泡不开也没茶香味。
姚主编寻思着桑晓晓年轻人:“下回我买点可乐?我见小同志都爱喝那个。”
唐雪君一听有可乐,顿时眉开眼笑,悄悄在姚主编后面给桑晓晓竖大拇指。
桑晓晓不太喝碳水。以前是被拘着不太能喝,现在身体健康,她也心动。小卖部里也有卖可乐,买的人少,有些贵。大人买了自己不喝,光给小孩喝,喝完大多数人还要把玻璃瓶送回去,赚点便宜钱。
“可乐好。”桑晓晓上车关车门,透着车窗给人挥挥手权当说再见了。
阳城日报编辑部里热闹了一上午,阳城其它地方也有各自的热闹。
傅元宝做生意,什么人都认识点。他打电话叫了辆出租车,先是去城西一条街买搅搅糖,再到小馄饨和小笼包摊位上买了点生馄饨和生小笼。
馄饨和小笼包带回去肯定凉。再热起来小姑娘肯定生气,还不如买生的回去让宋姨弄熟。
买完上车,他又坐着车前往南边,买炒瓜子、豆腐以及梅菜肉沫烧饼。除了瓜子是刚炒好出锅的,其余全生。
最后到书店买了三本厚重辞海。
一堆东西买完回到车上,他冷漠坐在车后座,听着车前面出租车司机唠。
出租车司机是个赚钱工作,不管是在码头车站接单还是走婚庆给人撑场面,一天两百块钱能挣下来。要知道现在上班一个月根本挣不到这些钱。职位很高的一个月也才三百。
以前出租车还是官方外宾才能搭乘,现在条件好起来,有眼光的开始做个体出租车生意了。
司机接过很多公务出差和有钱人,但少接到像傅元宝这样出来买菜专程打车的。他天南地北都能说:“小伙子真顾家啊。我跟你说,上回我接个人,那是真叫抠。他家里长辈和媳妇给他洗衣做饭带孩子,知道他出差,让他带点东西,他算了一路。”
傅元宝手轻敲着车侧面,视线落在窗外。
人都不容易,谁也不知道对方具体什么情况。出租车赚个两百一天,比人坐车的还能赚,无法共情是正常的。
司机还在说:“本来出差又不是他自个出钱坐车,也不是自个出钱住店。吃饭都有人贴。对吧?就这样了,三两块都计较。真的是。人不大气啊,路哪能走远。也不知道他媳妇看上他什么。”
傅元宝原本不想搭话,听到这里转头看向这司机:“那怎么做才能让人看上?”
司机最爱聊八卦,一听就笑了:“哎,你这么好条件,还有人看不上?要我说,你往路边一站,路过的就好几个想过来和你聊聊。这气派不是谁都有的。”
傅元宝思考了下,顺带提了一声:“是家里安排好的婚。小姑娘娇气,第一次来我没在。”
司机恍然,原来是得罪人了。难怪要取经。
司机是热心肠,立马给人分析:“我告诉你。光是‘安排好’这三个字,放在那儿就让人不舒服。能安排给你小兄弟,说明女方条件不错,眼光啊就高。有的宁可要条件差的,也不想要‘安排好’的。”
分析完,他又传授经验:“你要是看得中,就多表态。对人好些。你结婚前对人都不怎么样,谁还能指望你结婚后?你看你买了那么多菜,回去和长辈学下个厨,对吧?多贴心。”
傅元宝觉得这个意见可以。
他继续问:“还有呢?”
司机能开出租车,头脑是真灵活:“一定不要逼着人家姑娘。本来被安排就不高兴了,你不能去逼人家喜欢你。你就默默对她好。但这个默默不是真的默默啊,你得让人知道,又不给人压力。”
傅元宝靠在椅背上,想着司机这话。让人知道,又不给人压力。
司机方法一套接着一套:“人不是傻的。你怎么对人好,总归知道吧?她上下班自己走,你送送人。这不就是个法子。偶尔送朵花,送本书。这其他人看得都羡慕。”
傅元宝没想到自己一个问题,愣是让司机聊了一路。
司机把他送回家,整个人都意犹未尽:“哎,下回要是再碰见,你给我说说成没成啊。”
傅元宝付钱:“成了给你包个红包。不用找零了。”
司机最喜欢傅元宝这种大气的,笑得眼都不见了:“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车开走,傅元宝提着东西进门,径直前往厨房去找宋姨。
宋姨这会儿正备菜准备下厨。她心情好,哼着小歌,见傅元宝提着那么多东西走进来,忙上前帮忙拎:“买这么多呢?”
傅元宝应了,把东西交给宋姨,视线落在灶台上。
小奶奶当年带他的时候很忙,常顾不上他吃饭。他很小就会点火烧饭。记得第一次摸索用灶台。他端了一个凳子才够上锅。
不知道烧米要加水,空把米放进去。好在下了凳子去点火,完全点不来。不然本来就没多少的粮食全被他糟蹋浪费了。
后来小奶奶教了他。没过几年他跟着小奶奶一块儿忙,再后来想法设法挣钱,到现在远离厨房很久。烧是会烧,估计味道不怎么样。
傅元宝顿了顿:“宋姨,今天中午的菜我来。你旁边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