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你撒谎[快穿]-第62章
重要背包
1 年前


何炀眼神疑惑,侧头问道:“怎么了?”
“那个女孩……是不是栾珺婷?”余洛嗓音低哑, 带着几分克制与隐忍看向前方, 一百人中最先走向大门的竟然是一个身形瘦弱的小姑娘,仅仅一个背影就让余洛脑海中浮现出沙漠里的情景。
眼睁睁看着至亲死在眼前要承受多大的痛苦, 他们无法共情, 但这件事绝对是余洛一辈子的心理阴影,明明理智上他没做错什么,但再次面对失去哥哥的栾珺婷, 他的愧疚有增无减。
“洛洛, 你并不亏欠她什么。”何炀坦荡地迈出第一步, 回头看向余洛:“这世上无能为力的事情有很多。”
“我知道。”余洛抬起头,眸中已然恢复平日里不近人情的神色:“走吧。”
其他人见没有危险,纷纷争抢着挤进门里,能走到最后一步的玩家基本的防备心都很重,所以进门之后城堡里依旧雅雀无声。
唯独何炀姿态随意,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就连余洛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虽然他一向淡定从容,但来到陌生的环境该有警惕一分不少,只有这次他整个人都极为放松,显得格外反常。
系统4.0忍不住提醒。
【您要不要这么放飞自我,很容易被发现异常的。】
何炀:这座城堡都是我的主场,怕什么?
【可是攻略对象已经对路南的身份起疑。】
何炀不置可否一笑,转头看向余洛:“走,我带你四处参观一下。”
“你对这里很熟悉?”余洛的眼神仿佛洞悉一切,半真半假地试探道:“不会早就来过吧。”
何炀挑眉一笑,摇头道:“没有的事,四处转转找钥匙。”
余洛皱了下眉,压下心底的情绪,问道:“先去哪边?”
“这儿。”何炀指了个方向,牵着他的手走了几步,突然提醒道:“小心,这有台阶。”
余洛脸色又沉了几分,不动声色地松开了何炀的手,默默跟在身后,露出这么明显的破绽给他看,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路南是故意的。
两人推开一扇古朴华美的雕花木门,漫天花瓣从头顶飘落,宛如一片玫瑰花海,身后尾随而来的李琦玥和郑妍同样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发出惊呼:“好漂亮啊,这恶龙为什么要弄这样一个房间?”
“说不定是给他喜欢的人准备的。”何炀毫不掩饰唇畔的笑意,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余洛身上:“洛洛觉得是为什么呢?”
“吃饱了撑的吧。”余洛面不改色,眼神毫无波澜,率先踩着满地玫瑰花瓣走进房间,默不作声地低头翻找钥匙。
郑妍察觉气氛不对,轻轻碰了下何炀,小声问道:“余洛怎么了,感觉像是在生气?”
何炀点头,煞有其事地说道:“可能不喜欢玫瑰,嫌俗气。”
郑妍:“啊?”
“别啊了,快找钥匙。”李琦玥走过来提醒,脸色担忧地感慨道:“一百个人里不知道能有几把钥匙,希望太渺茫了。”
“哦。”郑妍认命地应了一声,低头开始干活。
何炀倚在墙上,看着几人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就算找到钥匙又能怎么样呢,你们有把握杀死恶龙吗?”
余洛弯腰的动作一顿,紧接着若无其事地继续翻找。
“话不能这么说,再厉害的boss也会有弱点,我们总不能因为对手强就什么都不做吧。”李琦玥徒手扯开一个上锁的柜子,抽空瞥了一眼何炀,奇怪道:“这么丧气的话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
何炀低头轻笑,散漫地走到房间里帮忙,但余洛似乎在有意躲避他,两人中间总是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洛洛,你会怎么做?”他平静问道。
余洛抬起头,随手关掉拉开的抽屉,发出“嘭”的一声响,避无可避之际,他凝视着何炀浅灰色的眼睛,冷声道:“这间没有,去下一个。”
何炀意味深长一笑,脚步拖沓地跟了上去。
“别走那么快。”
幽长的走廊里回荡着两个人的脚步声,何炀双手插着兜懒洋洋地笑道:“洛洛,等等我,万一这里有危险怎么办?”
余洛骤然停住脚步,整个人笼罩在森白的灯光下,嗓音喑哑:“这里最危险的不就是你吗?”
他背对着何炀没有回头,形状漂亮的蝴蝶骨藏在剪裁得体的白色衬衫下,无端透着疏离。
何炀放慢脚步,目光落在余洛身上,如同欣赏一道绝美的风景,他脸上笑意收敛,眸中闪过一丝犹豫。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对余洛动了恻隐之心。
继续隐瞒路南boss的身份,当一个完美的恋人,让过往的欺骗变成心照不宣的默契,在游戏结束的时候,屠龙勇士化为恶龙,唯一的通关者变成下一个隐藏boss。
但这是路南的剧本,不是他何炀的。
“洛洛,你知道我是谁。”
何炀在他身后站定,像往常一样从背后抱住他,双臂随意交叉在余洛胸前,语气嘲弄:“他们都拼了命在找那把通往宫殿的钥匙,好愚蠢。”
“路南。”余洛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苦笑一声:“不对,身份是假的,名字应该也不是这个吧。”
何炀没有否认,他偏过头瞥了一眼身后,心中了然,话音一转说道:“我确实就是你们要找的隐藏boss,但喜欢你……不是假的。”
“你到现在还敢说这种话,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余洛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何炀的一句喜欢狠狠戳到他的痛处,轻松挣脱怀抱后,他步步后退,眼神濒临失控:“有一句话你说的没错,我们寻找那把钥匙是很愚蠢,因为真正需要那把钥匙的人是你!”
何炀步步紧逼,眼中含笑:“为什么这么说?”
“你之所以现在还是个普通人,是因为没有人打开宫殿,这个游戏最大的陷阱就是让玩家误以为他们此刻在做正确的事情,可笑至极。”余洛笑出了声,眼中泛起湿意,胸中怒火化作一条巨蟒,吞噬他的理智:“现在才是除掉恶龙的最佳时机!”
“BINGO!你猜得全对。”何炀停下脚步,双手摊在身前,毫无防备的姿态:“所以……来杀了我,这个游戏就结束了。”
余洛抬起头,浑身止不住颤抖,突然眼前一道寒光闪过,他瞬间意识到那是白炽灯照射在金属上出现的反光。
“小心!!!”
声嘶力竭的喊声似乎贯穿了整条走廊,余洛从来没有这么用力的呐喊过,仿佛肺部所有的空气都在那一瞬间推挤在外。
何炀听到了,却无动于衷,他本来有机会躲开的,哪怕身体移开一寸,刀尖也不至于刺中要害。
他想回过身,看一眼背后捅刀子的人是谁,顺便再夸一句干得漂亮,但这具身体没什么力气,竟然连转头这样微小的动作都做不到。
身体向前倾倒,被冲过来的余洛接个正着,还好脸没摔在地上,何炀靠在余洛肩膀时想。
“路南,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余洛眼尾血红,膝盖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泪水滑落之际,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张稚嫩的脸。
“余洛哥哥……”栾珺婷歪着头,表情天真无邪,却令人毛骨悚然:“我赢了哦。”
“原来是她。”何炀笑了两声,抱着余洛的手臂紧了紧,在他耳边轻声呢喃道:“洛洛别怕,你没有输,我的洛洛要平安离开这个游戏。”
“什么意思?”余洛慌了神,睫毛轻颤,却又不舍得推开怀里的人:“路南,你把话说清楚。”
“我曾经也是这个游戏里的通关者。”何炀脸色惨白,呼吸的频率越来越慢:“可是每一个通关者都会变成下一个boss,周而复始,我最开始确实选中了你,你冷静聪慧,具备杀死我的最佳条件,可是现在……我舍不得,洛洛,我要送你离开这里,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我不信,你撒谎……”余洛嘴唇颤抖,哑声说道:“你不是说喜欢我吗?怎么能轻易放我走?”
游戏公告栏和系统提示音同时出现。
[恭喜玩家栾珺婷击杀隐藏boss,获得通关奖励:恶龙称号,其余玩家挑战失败,记忆清除后,无限求生游戏将驱逐各位回归原世界。]
【通关口令识别成功,恭喜您任务完成,请于24小时内脱离世界。】
[检测到异常能量干扰,原世界传送1/99失败,正在重试……]
【警报!系统遭受此世界能量攻击,下一个任务世界连接失败。】
[异常能量净化中,记忆清除功能遭到破坏,原世界99/99传送完成。]
铺天盖地的信息出现在脑海里,何炀感受到两股能量在不断拉扯,系统4.0最终敌不过任务世界固有规则的限制,在他脑海里销声匿迹。
终于,要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吗?
来自灵魂深处的牵引力让他在浩渺的虚空中找到一丝归属感。


第096章
何炀很久没有在这样一个温暖的午后醒来, 耳边没有系统播报,不用被迫接收一大堆任务世界的信息。
窗外的阳光穿过茂密的树丛,跳跃着来到他指尖, 突然,一声怒吼打破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平静,将他从云端拽回现实。
“傅屿丞, 敢在我的课上睡觉,你真是反了天了!”
“吵什么。”何炀揉着耳朵, 一脸不耐烦地坐起身, 他半阖着眼睛环视了一圈,从课桌到讲台再到黑板,明显身处在教室里。
可是他都高中毕业多少年了?不是已经回到原世界了吗?还是说这是梦中梦?
没等他捋明白逻辑, 讲台上突然飞来一枚暗器, 何炀伸手一接, 摊开手掌,是个粉笔头。
“卧槽, 厉害啊!”
他同桌忍不住惊呼出声,而后又惊恐万状地捂住嘴, 偷偷去瞄站在讲台上的班主任。
气成猪肝色的那张脸, 是他高中班主任老杨没错,撸起袖子一瞧, 钥匙形状的纹身也在。
至此, 何炀可以确定这就是原世界,他回到了自己身体里,只不过时间线上有些差错, 比之前年轻了几岁。
“傅屿丞你出息了, 不仅上课睡觉, 还敢偷偷去纹身?”老杨拿着三角尺,敲黑板敲得震天响:“下课来我办公室!”
课还得继续上,教室里充斥着翻书找本子的声音,何炀皱起眉,用胳膊怼了怼他同桌:“老杨他叫我什么?”
“傅屿丞啊,怎么了?”同桌拿书挡着脸,压低嗓音道:“你不会一觉睡傻了,连自己叫啥都不知道了吧。”
“滚。”何炀瞪了他一眼,弯腰去课桌里找书包,书上肯定有名字之类的线索。
然而,每一本书上端端正正写得都是傅屿丞,何炀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有几次任务完成后,攻略对象口中不止一次出现这个名字。
“这个笔迹不是我的。”何炀像是突然找到了证据,指给他同桌看:“这些不是我写的。”
“还真是……你那字儿可没这么好看。”同桌辨认半晌,突然凑过来一笑:“快说,是不是班花给你写的?”
“不是——”
何炀合上书,心中升起一股难言的烦闷,系统像是彻底从他身上消失了一样,怎么叫都不出现。
“行了屿丞,下课去小卖店,我请。”
他忍无可忍,沉声反驳:“我不叫傅屿丞,我是何炀。”
“何炀?他不是六班的吗?”同桌也迷惑了,挠头道:“屿丞,你不会真的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吧。”
“我知道,需要我背一遍自己的家庭住址吗?”何炀撑着额头,突然灵光一现:“你说何炀在六班?”
“对呀,六班第一,学习好,长得好,咱班好多女生托我给他递过纸条……”
“下课带我去找他。”何炀皱着眉,对这件事百思不得其解,明明身份都对得上,只有名字不是他的,真是奇了怪了。
下课铃声响起,他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拍了下同桌的肩膀:“走!”
“你要干什么去?”老杨站在讲台上,一直留意着他的身影,厉声吼道:“下课去我办公室等着,赶紧的别磨蹭。”
何炀重重叹了口气,稳定了下情绪,这事不能急在一时,他得时刻牢记自己骨子里是个成年人,叛逆期早过了。
脱下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往椅子上一抛,何炀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教室,老杨办公室的具体位置他早忘了,在走廊没头苍蝇似的转了几圈,他表情略显烦躁地拉住一个路过的人。
“同学,你知不知道数学组的老杨办公室怎么走?”
“我……”
被拉住的男生规规矩矩穿着校服,眼神有些错愕,一双漂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何炀歪过头,疑惑问道:“我们认识?”
“不认识。”男生摇头否决,指了指右边的楼梯:“数学组在四楼,你上去左拐第三个就是了。”
“谢谢。”何炀点头,目光却并未从他身上移开,直到那抹背影消失在人群,他才收回视线往楼上走去。
数学组办公室的门开着,刚下课大部分老师还没回来,他随手敲了下门,找到老杨的位置坐下等他。
这件事的流程他很熟,训话、找家长、写检讨,一学期下来老杨的办公桌上能摞厚厚一沓。
何炀靠在椅背上正出神,一份卷子劈头盖脸砸了下来,不疼但丢面儿。
“你给我站起来,像什么样子呢。”老杨端着保温杯,脸色黑沉沉的,坐下之后开始找茬:“你校服呢?”
“太热,脱了。”何炀垂着头,浑身透着桀骜,尽管他已经刻意收敛,但给人的固有印象太深,说什么都像挑衅。
果不其然,老杨猛地一拍桌子,吼道:“现在才三月份,你穿着短袖,跟我说热?”
何炀不答,办公室里陆陆续续有其他老师进来,老杨深吸了一口气,放低了音量:“说吧,你那胳膊上的纹身怎么回事?”
“纹身啊……”
时间隔得有点久,对于伴随他日日夜夜的图案反而有些记忆模糊,当时为什么要纹这样一个图案来着?
淅淅沥沥的雨声在脑海中响起,一下子将他拉回到那个漆黑的雨夜,他好像浑身是伤从家里逃了出来,冰凉的雨水渗进伤口里,很冷很疼,跌跌撞撞跑到秘密基地时,他恍然发现竟然没带钥匙,那一刻好像天都要塌了。
乌云压得很低,天上电闪雷鸣,他缩在仓库门口,哭得瑟瑟发抖……
好像从那次之后,他就在胳膊上纹了这个图案,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再干蠢事。
“但谁敢打我呢。”何炀在记忆的旋涡里沉浮,喃喃自语:“有人打我,我不该打回去吗?”
“傅屿丞,你在那嘟囔什么呢!”老杨喝了口水,火气已经降下来不少,沉声训道:“我不管你那玩意怎么来的,赶紧找时间给我洗了,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