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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怪继后过分美丽-第45章
贤惠水池
1 年前
贤惠水池
1 年前
但在他的意识中，他却感觉到了一种很温暖的感觉，祖神是象征着光明的神，他的本体势必是温暖明亮的。
虽然身体都感到一阵疼痛，但是那种温暖的感觉，好似回到了母亲的子宫，却让他眷恋不舍。
他真的看到了神。
如果一切能够到此为止倒也很好，那么或许要再过数百年后才邓肯家族才能再度出现一位拥有天眼的人，那时这段历史的真相或许才能够重新现世，也或许永远埋在历史的尘埃里。
初代神使对外留下了很多的自述，但是他真正想说的话其实只有着残留着神迹的这一本。
只有开眼的人才能看见。
或许初代神使也本不想叫人看见。
所以才在血脉中下了禁制，这样多年过去，到了他这一代才出现一个开眼的后代。
*
手札中记述了初代神使眼中，那位祖神真正的故事。
初代并非如其他书籍中所说那样，是被祖神专门选中的，为了引导人类而存在的。
这与其说是祖神说的，倒不如说是在那种情况下，在那个远古蛮荒的时代，弱小的人类面临着各种猛兽的威胁，初代是人类中自己出现的一位救世者。
他这一声也只见过祖神两次，第一次是祖神向他询问道路，那个时候祖神已经是公认的神明，被盖亚任免了神位。
盖亚是世界的意志，那个时候这个世界只有这一位神明。
初代神使和他第二次相见，他见证了祖神将自己埋在树下的全部过程。
初代过后再去回想，当时祖神说的很多话年少的他并不明白，只是有一段话他却始终记得。
当时他问祖神，您为何要杀死自己？
祖神说：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生。
初代不明白，祖神却不再说了。
初代崇拜这位厉害的神明，他守护在他埋葬自己的树下，过了三年，树上结出了一枚果子。
初代神使疑心这枚果子有神异，但是他自己并不敢服用，恰好这时见远处走来了一位樵夫，于是称此果神异命樵夫服下。
那名樵夫就是后来的多罗王。
多罗王对初代尊敬不已，他后来问初代从何处而来。
初代想了想，最终答道：奉神命而来。
弱小的人类，需要一个希望。
他就来做这个黑暗中的希望。
于是，他编纂了一个故事。
一位眷顾着人类的伟大存在。
人类是神眷顾的种族，由此勇士哪怕赴死也是甘愿。
因为他们相信英勇的灵魂会在死后投入神明的怀抱。
*
比起神明，当时绝望的人类更需要信仰。
于是，他编纂了《神说》，开篇的第一句话，他想了很久，最终只写下一句——神爱世人。
*
说了一辈子神爱世人的初代神使，在死前才将自己的满腔愧疚与痛苦写进了这本看似平平无奇的手札中。
他撒了一个弥天大谎。他恐惧人类这团结背后的虚假桥梁会真的断裂。
在手札的最后，他想了很久，这样形容他理解的神——所谓神，超脱一切自然生物范畴的高等存在，不要企图理解神，可以信仰神，但永远不要相信祂。
因为神，从来不懂怜悯。
————————
祖神，世界上第一位神，祂伴随着光明而生。
————摘自《神说》
第四十九章
当圣洁的神不再纯粹,
一切的仁慈只是旁人编织出来的谎言，
如果善良是虚假，谎言才是真实。
里奥的世界在那一刻就彻底崩塌了。
里奥想，听到这一切的神使大概都会崩溃, 甚至歇斯底里。
他看到众人看他的眼神。
他们的嘴唇发出的声音好像在嘲讽, 又好像是恐惧。
“疯子！”他们这样说。
他们苍白着脸, 从主教到那位王后, 他们听了他的故事, 对他却只是愈发恐惧。所有人脸上都是恐惧和厌恶, 那位骑士好歹还算镇定地拔出了剑。
有人想攻击他, 企图夺下他手里的魔种，让他的计划再一次破灭。
里奥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坚信祖神是圣洁伟大的存在。
里奥曾经有多么真切地爱着那位祖神, 当信仰崩塌的时候，他就有多怨恨。
虔诚在神像前祈祷了十几年的里奥, 突然发现自己的存在毫无意义，甚至只是一个可悲的笑话。
他怨恨这个囚牢, 将自己捆绑了起来，甚至嫉恨世人的愚昧无知。
他怨恨神教, 传播这虚假的、卑劣的谎言。
事后, 当王后和众人再对他进行审判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他只是模模糊糊地想着，或许他是世界上最后一位神使了。
他们宣读他的审判书, 将他绑在十字架上, 那长长的罪名被安置在他的身上。
“……经上, 邓肯·里奥被处以死刑。”
里奥喉咙里去发出一阵极其沙哑而尖锐的笑声, 像是有人在奋力摩擦着两块枯树皮。
他没有哭，只是觉得讽刺，好久没有人这样喊他的名字了啊。
原来他们还记得他的名字啊。
当一个人因为善良而信任你，当他发现你并没有那样善良的时候，他便会怨恨你。
里奥只是没想到，他以为自己是猎手，却成了别人的猎物。
*
当里奥和赫里他们打起来的时候。
里奥才发现那个骑士远比他想的厉害。
战况激烈，赫里趁机摸到那个人质边上，用小刀划断他们的绳索。
她的动作让一些原本浑浑噩噩的人质顿时清醒了一点。
那位被抓来的国王看到她的动作眼睛也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你是来救我的吗？”
他看上去有些紧张急切。
赫里帮他划断身上的绳索时，她发现这位国王胆子确实有些小了，居然害怕的几乎颤抖了起来。
“别怕，国王陛下，我是来救你。”她这安慰实在很不走心。
国王身材高大，被抓到这里之后如今也有些狼狈凌乱。
看着竟有些可怜。
赫里帮他割身上的绳子，却发现他似乎有些紧张地看着远方，手依旧在颤抖。
“我们……会不会死……”她听到他压着声音说道，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他声音颤栗着，显得十分低哑。
好歹是一国之君，面子还是要一点的。
哪怕恐惧惊慌也都是压抑着的。
她都没有吓得不行，国王要是先吓晕了可怎么办。
赫里因为并不喜欢国王，所以并没有怎么特别关注他。
伊莱斯那边战况激烈，她有些焦急，因为伊莱斯身上已经挂了彩。
那边的里奥也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情况。
捆绑国王的绳子很粗，很紧，并不好解开。赫里握着刀柄的手因为用力也充血的泛红。
但是来不及了——
里奥已经发现了他们这边的动作。
赫里根本无法阻挡，她被一阵无形的力道撞到了一边，而国王已经被里奥狠狠掐住了脖子。
这位国王脸色瞬间涨红了起来，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陛下！”赫里忍不住喊到。
就算她并不喜欢国王，却不愿意一国之君这样屈辱地被人掐死。
国王的嗓子里发出几声难耐的窒息声，他的脸色愈发通红，难以形容的窒息让他五官扭曲，他的手从刚刚开始就一直都在颤抖着，此刻濒临死亡，或许是生理性的应激反应，愈发颤抖了起来。
不仅是他的手，他的身子也开始颤抖了起来。他的脸越来越红，甚至有些憋的发胀。
不——
是真的胀了起来。
国王的脸就像一只被吹了气的气球，他脸上的皮肉好似经过了蒸笼的馒头，膨胀地几乎看不出五官。
国王此刻看上去就像是被套上了一具膨胀软烂皮肉的怪物。
“陛下！”有侍卫对神使大喊，“你对陛下做了什么！？”
不，不对劲。
因为赫里发现神使也顿了一下。
这一刻，变故顿生。
霎那间，一只手却在电光火石之间掐住了神使的脖子。
方才本就被消耗了颇多的神使，此刻被这只手死死地制挟住了，一动也不能动。
这一切结束后，众人才发现那只手在轻轻颤抖着。
赫里最初以为是恐惧，当赫里对上那只手的主人时，赫里才发现，那压在眼眸深处的，是兴奋和狂热。
是比神使更加歇斯底里的疯狂。
这一刻的变故叫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不是国王，你是谁？！
”伊莱斯拿着剑对准了上方的那两人。
但是“国王”却好似根本不在意底下人的反应。
“哎呀呀，本来以为还要费些功夫的，真是多谢你了。”
“国王”此刻脸上的皮肉已经软烂不堪，甚至有的皮肉好似被蒸熟了一般，几乎要掉下来，已经掀开了一半，露出里面的鲜红的肌理。
他没看众人，只是朝着神使脸上的伸出了一只手，面具是神使法力的承载体，一旦摘下这个，神使也就不再具备什么威胁。
被掐住脖子的神使发出一阵拼命的挣扎。
但是“国王”的手却还是触碰到了神使脸上的面具。
“国王”的脸看着恐怖异常，但是一双手却洁白无瑕，十指修长，看着十分好看，和他那张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触碰到神使面具的那一刻，他的指尖渗出了一些鲜血。
但是他毫不在意地将那些鲜血轻轻蹭到了神使的面具上，动作优雅极了。
不等神使再挣扎什么，他捏住面具的一角，将那个独眼的面具轻轻摘了下来。
面具下的神使是一张年轻的男性面容。
“国王”面上露出一个微笑，他从神使的衣兜里拿出了那枚紫色的魔种。
这就是他想要的东西。
而在这时，被卸去了面具的神使却突然暴起，发起了最后的一击。
一阵刺眼的光芒过后。
赫里怔然地看着场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棕色的眼睛此刻却是赫里从未见过的锐利和淡漠。
他的身边落下了一具瘫软的皮囊。
夏诺……
怎么是他？！
夏诺看着这个面色苍白的神使，面色有一瞬间的阴郁。
他抬眼看了一眼众人。
“被发现了……没办法了。”夏诺看了一眼赫里。
“本来还想再多陪您玩一会儿的呢，真可惜。”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赫里这话也是有些慌乱之下才说出口的。
如果真的有什么阴谋诡计又怎么会出来呢。
但是夏诺却还真的说了：“您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还真让我难过呢。”
“怎么说，我也是为了帮您。”夏诺脸上的表情看着颇为哀怨，但是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眼底并无多少悲伤。
夏诺看了一眼神使说：“难道你忘了吗，这位神使大人为难您，是我这位‘国王’及时赶到，救了您。”
夏诺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伊莱斯，说：“我都是为了您呢。”
赫里没说话，却并不怎么相信。
夏诺来这里一定有什么目的。
这一切让赫里感觉自己仿佛步入了一张巨大的罗网，只恨她居然没有什么发觉。
夏诺似乎也并没有等待她回应，他将神使一把丢到了地上。
他看着纤细，但是众人看着他身旁软烂称一滩肉泥的国王，都忍不住胆寒。
夏诺那双棕色眸子看了赫里一会儿，他那样哀伤的神情，那样漂亮的脸蛋，很容易让人感到怜惜。
只是他的嘴唇却难以遏止地轻轻勾起。
“您看，现在国王死了，王位也是您的了。”
“我又帮了您一个大忙。”
夏诺走到赫里身边，伊莱斯的剑却抵住了他的肩膀。
再进一步，就会将她刺穿。
夏诺竟看上去十分好脾气地没有再往前。
“不得不说，我这张脸被这么多人看到了，还真是麻烦。”
夏诺本应将他们都杀死。
但看了看伊莱斯，夏诺最终说道：“看在您的面子上，我就宽恕他们的无礼好了。
夏诺笑了笑，唇边的两个酒窝仍旧和最初一般，他笑起来的时候看上去总是那样干净，好似世间一切污秽都与他无关。
“我走了，王后陛下。”
夏诺忽而抬起了赫里的下巴。
“真想把您一起带走呢。”
他用唇吻了吻赫里的唇。
等伊莱斯勃然大怒的时候，他却已然凭空消失了。
一地狼藉。
神使失去了力量，只能束手就擒，国王在冲突中死去，或者说，国王根本从来都没有醒过来。
从来在赫里身边的那个国王根本就是夏诺。
事后，众人发现神殿并没有缺少什么，唯一被夏诺拿走的，只有那块魔种。
第五十章
雾霭沉沉, 连续几天的阴雨天气让人忍不住怀疑是否神使的死触怒了神明。
赫里看着窗外的雨，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她站起身，怔然地看了窗外一会儿。
有女仆提着裙摆急匆匆去屋檐下躲雨，神态各异, 很多时候赫里总是会忘记这其实是一个游戏, 这里的一切都太过真实了。
全沉浸的体验, 据说和现实世界时间流速不一, 原世界一分钟这里一年之类的, 这让玩家并不需要中途脱离游戏世界, 这样的时间流苏总让赫里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在这里呆了很久似的, 孰不知这里的几年，她其实在外头也就过了几分钟而已。
未来世界的科技技术确实已经发展到了一个令人恐惧的高度。
未来世界的祖神……
虽然知道从那位神使嘴中问出来的那一系列的关于初代神使, 关于那个远古时代的故事，很可能只是一个游戏设定, 一个世界观，但是却不知为何, 赫里如今回想，却总一种莫名心惊胆战的感觉。
信仰其实是个谎言。
祖神从不怜悯世人。
不要相信神明。
每一句, 都似乎伴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王后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片刻后, 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近日以来被众多俗物缠身的王后却在见到她最心爱的小公主的时候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母后, 你因何烦恼？”
阿曼达自然看出了赫里眼底的青色和疲倦。
确实啊，这些时日，她很累。
神使企图摧毁阿萨神教，原本以为苏醒的国王其实是夏诺, 夏诺袭击神使, 国王……国王也因为夏诺的离开变成了一滩软烂的肉泥。
这一环环, 纵使是赫里也有些应接不暇了。
赫里摸了摸阿曼达柔顺的银发, 像是沁凉似水的绸缎，她摸上去有些爱不释手。
“别担心，母后会处理好的。”赫里这样说。
她的小公主，便不应该为此忧愁。
阿曼达看了她一会儿，却突然屏退了一众仆从，而后关上了房门。
“母后，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呢？”
赫里拿出那一串项链，吊坠是一颗黄澄澄的宝石，中心有一滴晕染开的红色。
“当然有好好保存起来。”赫里笑了下。
阿曼达忽而将头凑到了赫里的膝盖上，她长长的银发散落了满膝，花瓣一样娇嫩的脸蛋在她膝盖上的手心里贴了贴。
这样有些亲昵的举动让赫里心中一暖。
赫里本以为阿曼达是想借此和她亲近一番，但是到了最后阿曼达却又缓缓从她身前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