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ga教授高冷人设崩了-第41章
优秀航空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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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他只是开口:“报告王,抓到几个入潜的人类,可以为我们驾驶军舰。”
早在得知王虫所在地时,他便通知五人小队往这边集合,根据定位信息现在都在门外藏着呢。
王虫催促道:“那就快点。”
它甚至都不关心这些人类的目的,只想快速到达中央星。
中央星有什么东西让它这么迫不及待?
顾星野掩去眼底的思考,返回门外将剩余四人“揪”出来,成功给他们在军舰上混了个“合法”身份:战俘。
停留数日的军舰再次启动,向着中央星的方向而去。
……
图兰星,万丈阳光倾泻而下,所有人抬头看向天边,这才发现不是图兰星终于拨云见日,而是有军舰登陆,所谓的“阳光”只是粒子光束发射炮对准他们发出的瞄准光。
裴时清被那光晃了一下眼,隐约看到军舰上刻着联盟军的徽印。
随着军舰逐渐靠近,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那飞鸟荆棘的标志。他们的反应却不像其他八大星系的公民,无数张漠然的人脸仰头对着上空的庞然大物,他们眼神空洞,表情麻木,似乎来的不是同胞,而是另一个种族的入侵者。
大痛大悲之下,他们已无心力再反抗。
警示灯扫过每一个人,其中一些人身上亮起了红点,那都是一些被迫注射过基因药剂的,但症状极其轻微的人。
他们绝大部分都是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还保持着神智,甚至保留了人类的外形,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
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命运般的结局,那些教授们闭上眼,准备接受来自同类的裁决。
突然,一声暴喝穿过人群,直冲云霄。
“凭什么!”那是一位戴着眼镜的学生,他性格内向,平时沉默寡言,这一声却异常响亮愤怒:“我们图兰星人天生地养,联盟把我们像垃圾一样抛弃,从未享受过联盟照顾,如今有什么资格处决我们?”
他站在其中一名教授的面前,用身体挡住他,抬起手中的□□,枪口朝向军舰,如同挡在巨车面前的弱小螳螂。
“如果没有人愿意保护我们,那就拿起手中的武器,垃圾人也有资格活在阳光下!”
他的话激起了同伴的愤慨,他们各自举起手中落后的武器,对准如同压在头顶的庞大军舰。
驾驶室的舷窗打开,顾淮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
“兰卡学院的同学及教职员工们,你们好!我是顾淮。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和你们见面。但感染了虫族基因的人类畸变是不可逆的,即便现在他们仍然保持神智,但随着虫族基因进一步侵略他们体内的原始基因,最终都会异变,在不久的将来导致今天的惨剧再次重演……我比你们更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所以,请忍住你们的不舍和悲痛,我可以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告别。”
学生们给他的回应是齐刷刷将武器对准了打开的舷窗口。
顾淮满脸不解,他捂着腹部一点点缓慢侵蚀他的伤口,尽量发出镇定的语气:“基因融合过程不可逆,我劝你们不要抱无谓的幻想。你们想看到全人类在你们的犹豫不决下就此覆灭吗?”
这是他从军多年来第一次在执行任务时费这么多口舌来说服别人,顾淮说得口干舌燥,心底的火一股一股往外烧,要不是临走前顾星野的话一直在他心底盘旋不去,现在的他早已按下发射键了。
他远远没想到,天高地远无人记得起的图兰星居然是最早沦陷的。而整个中央星竟然毫无察觉,或者说……察觉了也不在意。
顾淮第一次对自己的信念产生了怀疑。
或许,联盟政府真的太腐朽了,需要新的力量代替它。
底下学生端着枪的手在抖,他们睁大眼睛,露出一副悲怆的神情,有人在哽咽,有人在痛骂,有人缓缓垂下手中的武器……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那名戴眼镜的学生激动地推搡着同伴,朝他们身后的人一一指过去:“你们看看他们都是谁?钟教授、叶主席、喻教授……如果不是他们,现在被当成变异种瞄准的你以为会是谁?”
一名学生被他推倒在地,骤然捂脸痛哭流涕:“你让我怎么办?我死了不打紧,我父母呢,我弟弟呢,他们也都要死啊!我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眼镜学生霎时噎住,他是个孤儿,被邻居老奶奶收养长大,临走前奶奶笑着拍拍他的脸颊,说:“等你学好知识风风光光地回来,我就享孙子的福啰!”
他募然退后几步,目光掠过满地疮痍,人类自诩为万物灵长,高傲地不肯低头看一看脚下的蝼蚁,却不知在命运面前,人类连蝼蚁都算不上,只能充作尘埃被裹挟着卷进时间的洪流。
钟教授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教的历史学,上课乏味又枯燥,尾音拖得又长又臭,学生最不爱上的就是他的课,私下起了个外号叫“助眠机器人”,三不五时就要背后说他的坏话。
他年纪已经很大了,此时蹒跚着走到那捂脸痛哭的学生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别哭了。人类的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类似的选择其实我们的先祖早就给出过答案。我们老了,能为你们年轻人尽最后一分余热也很好。”
说着他弯下腰,颤颤巍巍捡起一根掉落的骨刺。
其他教授也各自捡起地上的武器,对准了自己,他们面带微笑,从容地注视着这群曾经让他们头疼的学生,露出欣慰的笑容。
“少年人要有少年人的使命,留着你们的力量去改写规则吧。”
第55章 人类一直在仰望星空
“谁说你们必须死了?”在整个沉重悲痛的气氛下, 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接着无形的精神丝卷住教授们手里的武器,强行拧了下来。
“裴——”顾淮猛地从驾驶座站起, 满脸震惊。
“裴主任。”钟教授反应了好一会,终于还是沿用了以前的称呼。
裴时清成为变异种威胁全人类的消息早传到了图兰星,刚才场面混乱, 群情激愤, 大家自然而然没注意到他。
裴时清还是那个老样子,只是气质更清冷了些。
还有就是——
钟教授的目光落在他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发福了?
此时他丝毫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反正再坏也就那样了, 作为历史学科教授反而心中的八卦欲在疯狂往外冒。
据说裴教授是O装A,看他四肢仍然纤瘦,只有小腹鼓起,不会是怀孕了吧。
钟教授被自己的联想吓得打了个激灵, 难以想象裴时清这样冷到极致的人,谁有这个本事让他心甘情愿怀孕?
“裴——”顾淮从军舰上下来,急速靠近这边,想张口叫他突然想起自己对这个儿媳向来是你来你去, 从来没叫过他名字。
裴时清一眼扫过去。
顾淮立刻紧张:“你别动!你来这里干什么?林青屿怎么没把你看好?”
“我可以治好他们。”
“跟我回舰——啊?”
顾淮眼睛瞪得溜圆, 这让他看来褪去几分作为元帅的威严, 显出几分憨萌可爱。
裴时清没有理会他, 而是将手搭在钟教授的肩膀上,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生出精神丝游走进他的基因序列中,清除了DNA上作为虫族的基因, 又从自己身体里提取了作为人类的基因补充进去。
做完这一切, 钟教授顺理成章地晕了过去。
“钟教授!”
“教授!”
“基因修改需要一定的适应时间。”裴时清弯腰检查了一下他的状态:“大约十四到十五个小时醒来。”
顾淮将信将疑, 但因为掺杂了裴时清,他的态度显得谨慎很多,连带来的奎岭士兵都命令他们驻守在外,不能惊扰他。
学生将钟教授抬进了宿舍楼。
那些被感染的人则自愿集中到其中一间房内,忐忑又心怀希望地等待奇迹的降临。
这一夜,无人安睡。
清晨。
图兰星雾蒙蒙的天空总是让人分不清时间,只有远处一根根往外冒黑烟的大烟筒昭示着又一天的来临,该去厂里做工了。
裴时清就是在这时被门外的欢呼声吵醒的。
他揉了揉疲惫的眼睛,给那群正疯狂叫门的小兔崽子开门。
“裴教授!裴教授!钟教授真的好了!你看你看——”学生推着挤着把人推到裴时清面前,只见来人荣发焕发,脸上蔓延的蛇皮样纹路已经尽数消退,满头花白发丝转黑,甚至脸上的皱纹都淡了许多。
钟教授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他现在看起来像一个中年Alpha学者。
裴时清敷衍地“嗯”了一声,惜字如金地留下一句“别打扰我睡觉”,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朝对方轻轻“嘘”一声,簇拥着钟教授蹑手蹑脚地走了。
裴时清磕了一支顾星野留给他的血液,埋头睡了个昏天黑地。
直到接近傍晚,他才再次醒来,黄昏的光线洒在窗帘上,给房间内勾下一层暗黄的阴影,裴时清沉在阴影中,一时恍惚以为自己还在兰卡学院任教,在一个平常的早晨带着公文包去上班。
他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怔,这才慢腾腾地起床,从蒂克的肚子里拿了一条内裤去洗澡。
蒂克:“……”
懂了,原来顾星野的内裤是这个作用。可是……他们居然是一样的尺寸吗?
当然不是。
裴时清低头看着比自己大一号的内裤,翻了好久的针线给自己缝上。
针线是顾星野买的。
以裴时清怕麻烦的性格,衣服脏了、坏了、不合适都是扔掉。那段时间顾星野才认识他不久,死乞白赖非要住在家里,把自己描述得可怜兮兮,洗衣做饭洒扫全都他一个人来,碗碟不知被他偷偷打碎过多少个……
裴时清打上线头,对自己歪歪扭扭的线脚很不满意。
可内裤只有这一条了。
他皱着眉把内裤穿上,去拿衬衫,视线却落在浴室架上的白桃味沐浴露上。
那时为了隐瞒身份,自己故意买了一瓶白桃味沐浴露,骗他那晚被临时标记的Omega不是他,顾星野因此被一瓶沐浴露勾得到了易感期……
裴时清一颗一颗扣着扣子,饶是这件衬衫宽松,下腹处也被孕肚崩得紧紧的,他索性解开扣子,外面套上一件长风衣。
做这些事情时,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眼中含着极浅淡的笑意。
蒂克跟在他身后咕哝:“顾元帅一定会让你救所有人,还有那些学生、老师,现在一个个都把你当救世主——”
裴时清转身:“你害怕可以不出门,我去去就回。”
蒂克:“我才不是害怕顾元帅!我是担心你!修改人类基因花费的能量太多了,他们会榨干你!”
裴时清点头,继续往前走:“嗯。”
蒂克:“喂!”
他追上去,跟在后面义愤填膺,仿佛他才是那个吃亏的人。
直到远远看见顾淮的影子,蒂克才闭上嘴,假装自己是一个服务型智能管家。
顾淮狐疑地在他身上打量了几眼,最终还是将注意力落到裴时清身上,他张了张口,裴时清适时接过去:“叫我名字。”
态度冷淡客气,顾淮被噎了一下,心底苦笑,从善如流地叫他的全名。
“他们都在里面等你。”他斟酌许久,才开口说出第一句话,后面就容易多了。
“没想到裴恕把母体样本藏在了你身上。”他的话里抑制不住地高兴:“你能将基因融合的不可逆状态转变为可逆状态,我们就可以完全不惧怕虫族的攻击,等将虫族彻底驱逐出境你就可以替自己和裴恕洗刷冤屈,从此不必再躲躲藏藏。”
裴时清冷言:“我不在乎。联盟政府早就烂成一截朽木,掀了它也罢。”
顾淮:“???”
他正要问清楚什么叫“掀了它”,裴时清已经走了进去。
见到他进来,学生们很快围拢过来,一口一声叫着裴教授,满眼都是殷殷盼望。
被感染的那群站在后面踟蹰不前,个个伸着脖子往前看,待对上裴时清的目光时又很快收了回去,露出渴望又害怕的神情。
逆转基因,徒手修改人类的DN□□段,使其返老还春,在他们的认知里,裴时清大概和造物主也差不多了。
裴时清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掠过,没有理会他们此刻复杂的心绪,开口道:“谁先来。”
……
漫长的一整夜过去。
将近黎明时,裴时清收回精神丝,示意学生把最后一个接受修改完成的变异种抬走。
他捏了捏鼻梁,脊背靠在墙上站了一会,再抬脚时脚下虚浮,整个人突然往前倒了下去。
“裴教授!”
“裴教授!”
学生们七手八脚地接住他,裴时清的神智昏沉了一瞬,转而清醒了。
“叫魂呢。”他蹙起眉头,借着学生的肩膀勉力站起,止住那一刹那席卷而来的头晕目眩。
“裴教授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学生扶着裴时清的手臂,神情担忧。
裴教授的脸色那么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好像一尊易碎的玻璃娃娃。
裴时清避开他的搀扶,整了整衣袖,神情一如既往地云淡风轻:“没事,照看好他们,我回去休息一会。”
他才走了几步,脚下一个踉跄,人再次往前倒去。
这次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醒来时窗外仍旧是黑夜。裴时清嗅着枕头上淡到快要消失的松柏香,脸颊朝里蹭了蹭,连他自己都没觉察这种情绪叫依恋。
“我睡了多久。”
“四天三夜。”蒂克推门进来,把属于顾星野的枕头回收进肚子里。
裴时清罕见地在赖床。
他把被子卷成一团裹在里面,蒂克从外面拉了拉,拉不动。
裴时清:“为什么我还是很困。”
“你快到预产期了,新生儿为了获得足够的力气来应对分娩,会疯狂吸收母体的营养,可你不仅不养胎,还耗出去那么多精神力,没死已经很好了。”
蒂克恨铁不成钢地说。
他看着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的那个人,没忍住继续说道:“胎儿对母体营养的掠取是永久性的损伤,你无法靠自体修复来调节。你就作吧,到时候连生产都熬不过,顾星野就白瞎对你掏心掏肺了。”
裴时清这才睁开眼:“预产期什么时候?”
蒂克:“快的话三四天,最迟不超过一个星期。”
过了大约十几秒,裴时清才缓慢地“哦”了一声,起床刷牙洗漱。他整个人病恹恹的,便没有出门,窝在沙发上又眯过去了。
直到第二天的中午才攒了点精神,谁知一打开门就从外边“滚”进来几个人。再定睛一看,十几个学生东倒西歪地睡在他家墙边,听到开门的动静纷纷惊醒,齐刷刷地叫他。
裴时清皱眉:“还有人感染了?”
学生们慌不迭摇头,纷纷拿出自己带来的东西捧到他面前。有图兰星并不常见的蔬果食物,有细软被子,甚至婴儿玩的小玩具。
钟教授手里拿着一把自己舍不得吃的水芹菜硬要塞给裴时清:“小裴啊,要不是听顾元帅说我们都不知道你怀孕快要生产了,图兰星没什么好东西,这把芹菜是我种了两年才种出来这么一点,给你改善下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