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不过二十-第20章
大屌弟弟
3 年前

  她跑得很快。

  她的身体一点点变得笨重,肺部和小腹传来阵阵疼痛。

  她的视线一点点模糊起来。

  她不小心摔倒了,给无名准备的汤食洒了一地。旁边路人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扶这个漂亮可怜的小姑娘,还没碰到她,她便自己努力地站起来,继续向前奔去。

  ……

  无名打开府门,看见眼前这个双眼噙着泪水,衣衫被磨破好几处,甚至上边还沾着汤汁的狼狈小姑娘时,心脏猛地抽搐一下。

  整颗心都疼了起来。

  “怎么了?”无名一把将南月拥入怀中,紧紧揽住她瘦削的脊背,“有谁欺负你?”

  无名眼圈泛起红,在南月感受不到的地方,杀意涌动。

  “没……没有……无名姐姐……姐姐……”靠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闻着熟悉的冷香,听着她柔和的声音,南月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像在外边受了委屈后终于找到家的孩子一般止不住哭声。

  “不哭不哭……我……”无名不断轻拍南月的脊背,改口道,“姐姐在这儿,不怕。”

  小姑娘哭得太委屈了,看得她都想哭。

  无名揽着南月往府里走了些,关上门后,忽然低头,双唇柔和地落在南月发丝上。

  然后……是额头。

  无名的唇是温软的。

  南月忽然止住哭声,抬头怔怔地看着无名,双眼红得像小白兔似的。眼里的委屈参半,羞敛参半。

  “不哭了?”无名轻声问。

  “不、不哭了……”南月声音还有些哑。

  无名顺势将她打横抱起来,慢慢往自己房间里走:“究竟发生什么了?”

  南月弱弱道:“我、我听见父亲说,他要哥哥娶你,可是哥哥他……他不是好人,他不会对你好……”

  无名一愣,表情瞬间变得哭笑不得。

  “你担心我,所以就哭哭啼啼地从家里跑过来,路上还不小心摔倒了?”无名压低了声音,“嗯?”

  南月脑袋埋在无名脖颈边:“……嗯。”

  “傻丫头。你父亲的意图,我早就知道了。”无名轻轻吐了口气,“你平时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在这件事情上,就蠢得这么、这么……”

  这么让人心疼呢?

  南月逐渐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刚才自己的举动,表情也由伤心变成了羞愧。

  虽然她父亲口口声声说无名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可是他对无名了解多少?又对大皇子了解多少?

  南月虽然还没见过大皇子,但她听无名提起过他的故事,她本应该知道,大皇子绝不会像京城中其他高官贵族一样,将子女作为联姻的筹码。

  可是南月方才听见父亲的话后,根本没有多加思考,就惶惶地冲了出去,还害得无名担心。

  南月愧疚地咬着唇。

  无名抱紧了怀中小姑娘,让她往自己怀里靠得更近一些,平淡道:“我若不喜欢,谁也不可能逼我嫁,就算是当今陛下,也不可能。”

  更别说,只是南家那个单细胞直男癌哥哥了。

  “我是如此,你也是如此。你未来的婚事,我替你做主,你只能嫁你喜欢的,嫁你想嫁的……其余的,想都别想。哪家人若是想强迫你嫁,我便去把他家儿子的腿打折。”

  无名在心里默默补充道:第三条腿。

  “南月,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也会保护好你。”无名认真道,“如果真有危险发生,你要做的,一定是保护好你自己,然后选择相信我就好了。”

  就像当初山匪万箭齐发时一样,乖乖呆在她的怀里,相信她。

  这就够了。

  南月的命就是无名的命,简言之,南月就是无名的命。

  所以无名说到做到。

  无名感觉到怀中小姑娘颤抖一瞬,又有清泪浸s-hi了她的肩膀。

  她柔和地笑了笑。

  无名熟练地将南月抱到自己的床上,转身点起炭火,虽然现在是秋天,天气还不算太凉,但南月体弱,无名觉得还是注意一些比较好。

  无名选了一套自己十五岁时穿的衣服,又翻出一盒膏药,回到床边时,周围已经弥漫着暖意。

  她将衣服扔给南月:“换衣服。”

  南月小脸微红:“……啊?”

  “你这一身衣服摔成什么样了?总不能穿着回去吧?”无名挑眉,蹲下身子,一手抓住南月的脚丫,帮她将袜子脱了下来。

  手指似是不经意地滑过光滑的脚掌心。

  南月瑟缩一下,本能地想往床里边缩,脚踝却被无名用巧劲儿抓住,根本缩不动。

  “呜……”南月咬着唇,“无名,我,我自己来……”

  “叫我什么?”无名又抓住她另一只脚踝,如法炮制。

  南月弱弱道:“无名姐姐,姐姐……”

  无名这才笑着起身,将药膏递给她:“乖,自己换衣服,仔细检查一下哪儿摔伤了,涂上药膏。我到房间外边等你。”

  无名一转身,南月就瑟瑟发抖地缩进被窝里,警惕地看着无名的背影。直到无名走出房间,她才揉揉微红的眼睛,脸颊微弱地嘟起。

  她刚才还以为无名会亲手帮她、帮她……帮她检查伤口、上药。

  尽管此时的南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失落,但她还是失落地叹了口气。

  南月在床上呆呆坐了会儿,回想着刚才无名的话,歪着头出神,低声喃喃自语道:“我也想……保护姐姐。”

  她的小手垂在身侧,一点点握紧。

  ……

  南月换好衣裳出来时,无名已经煮好了两碗面,外加两个j-i蛋,顺带让府中为数不多的下人之一出门打了生牛r-ǔ。无名嗅了嗅,确定南月身上弥漫着药香,才将面碗推到她面前。

  一大碗面,一个j-i蛋,一碗热牛r-ǔ。南月费了老大的劲儿,才在无名严厉的监督下,眼泪汪汪地将这些食物全部吃下肚。

  无名奖励般地揉揉她的脑袋,牵起她的手往书房走。

  王府的门却在这时被敲响。

  唐池雨像是只炸毛的老虎一般,气势汹汹站在门口,眼睛瞪得老圆。

  ……竟然和刚刚南月的样子有些像。

  无名将南月搂在怀里,无奈地歪头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还能有谁!”唐池雨委屈地一跺脚,“刚才我进宫见了父皇!”

  无名的眼神严肃起来:“进来说。”

  三人在湖中亭坐下,唐池雨并没有避讳南月的意思,直接道:“当初父皇召我回京,分明说的是过完中秋就让我回边疆!可现在……”

  “他不让你走了?”无名冷声道,这是她一开始就预料到的。

  “他说如今漠北安宁,暂时无需多管,让我过完年再回去。”唐池雨气得猛一拍桌,“他懂个屁!他整天在皇宫里逍遥快活,单凭边塞传来的军报,就能知道那边是什么样的?我呸!”

  无名嘴角微抽:“你在他面前……也是这个语气?也是这般说的?”

  “嗯!”唐池雨重重点头,“我和父皇吵了一架,然后我气得不行,就跑出宫去了。”

  无名:“……”

  南月:“……”

  无名扶额。

  南月埋下脑袋。

第29章 进青楼

  唐池雨x_ing子直爽,不懂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更不懂秦王复杂的想法。

  她压根儿就没想到,秦王要她从渭北回来,本身就是不想让她再回去。她在渭北威名远扬,秦王怕她生出不臣之心。

  到现在,唐池雨还只是以为,父亲现在简直老昏头了,不顾边疆形势,硬是想要女儿多在身边陪他一段时间。

  无名看着唐池雨愤愤的神色,端着茶盏的动作微微一滞,最终没有点破。

  “你父亲他年纪大了,喜欢别人顺着他的话说,以后你在他面前,态度还是稍微软一些比较好。”无名柔声道。

  “可他错了就是错了!我难道还不能指出来?”唐池雨再拍了拍桌子,力度比刚才小的许多,“而且无名,在父皇面前撒娇说好话这种事儿有你就够了,我可学不会。”

  无名轻笑:“不过我猜,陛下他之所以想让你过完年节再走,说不定还有一层意思。”

  “哦?”唐池雨懵然眨眼。

  无名说:“今年秋狩快到了,他说不定想要顺便给你挑一个如意郎君。”

  两年一度的秋狩上百官云集,每家都会带上正值婚嫁年纪的儿女,皇室子弟自然也不会少,说白了就是一场贵族间的大型相亲会。

  “我才不要嫁人!京城中长得好看的男人没一个能打,嫁给他们?我呸!”唐池雨脸色更沉,“如果他真要我嫁,我、我……”

  唐池雨“我”了许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只得求助地看向无名:“无名,你再清楚不过了,父皇虽然纵容我,但是他并不宠爱我。若是他一定要我嫁人,我是改变不了他的想法的,难道我还能抗旨不成?无名,你帮我想想办法好不好……”

  无名浅笑道:“方法多得是,比如陛下要你嫁谁,我们就偷偷去把那人打一顿,打的人多了,以后谁还敢接旨娶你?反正陛下也找不着证据,不能说是我们干的。”

  “再比如像你哥那样偷偷逃出京城,过了三年五年再回来,陛下准把这件事给忘得差不多了。”

  说到这儿,无名伸手熟稔地揉了揉怀中南月的脑袋,狐狸眼中笑意潋滟无比,没有再将接下来几个法子说出来--

  比如闯进皇宫杀秦王,从此逃出京城远走高飞,在江湖中逍遥自在。

  再比如快马加鞭连夜奔回漠北,带着十万大军南下一路打到长京城外,直接逼那老皇帝让位。

  为了拒婚直接杀掉天子带兵造反,这种事情估计也就只有无名能想得出来。

  无名收起笑意,安抚道:“总之小七,现在不必太过担心。而且你在边关呆了整整三年,我认为如今回京城休息一段时间,对你来说也并非坏事。你也不用太过忧虑,好好享受享受京城里的安乐生活,将身体养好一些,休息够了再回渭北也不迟。”

  无名不清楚未来会怎么样,但是秦王绝不可能再像原文中那样,将唐池雨远嫁楼兰。他巴不得将唐池雨一辈子困在身边,可两年后边关大乱,到时候秦王再不情愿,最终也只得放唐池雨离开。

  被无名安抚几句后,唐池雨心里的气逐渐消了。她本来还想多留一会儿,然而冷静下来后,再看抱在一块儿的无名和南月,她总觉得身边围绕着一股酸臭味,便知趣地起身告别。

  ……

  九月初一。

  无名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便骑着绿螭骢到南府面前,正好遇见在府门口发呆的南月。

  无名微微倾身,朝南月伸出一只手。

  南月柔软的小手搭了上来,在晨风中被拥入无名怀中。

  马蹄声滴滴哒哒,向着城门口而去。

  按照原文中的时间,男主卫鸠昨夜就已经进入京城,今天中午加入南府成为护卫。所以无名准备带着南月出城玩一整天,杜绝她和男主单独见面的一切可能。等两人从城外回来,无名再陪着南月回府,亲自和卫鸠见一面。

  清晨的长京城十分安静,街上只偶尔看得到几个身影,周边卖早餐的摊贩缓缓撑起摊子,有热腾腾的香味飘出。

  “郡主殿下——请留步!”

  绿螭骢在空旷的街道上狂奔,眼看就要到达城门口,却听见后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声。

  南月懵懵地眨眨眼。

  无名下意识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立刻勒马掉头:“谁?”

  该不会是男主光环又起作用了,待会儿她们的行程会被不可抗力打断,南月不得不单独见卫鸠吧?无名皱眉,将怀中的小姑娘抱得紧了些,惹得南月迷茫地“呜”了一声。

  一名青衣小厮骑马追了上来:“长宁殿下,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公主府里的下人,那几位住在公主府里的将军,他们……他们在青楼里和思安伯家的公子打起来了!”

  无名蹙眉:“他们在青楼里打起来,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怎么不去找七殿下?”

  小厮嘴角微抽,纠结道:“殿下……殿下她就是带头的那人。”

  无名虚起眼睛仔细看了小厮两眼,终于回想起来他是谁了。以前唐池雨还没去边关的时候,常常一言不合就和京城中某个纨绔打起来。那时无名虽然也好不到哪儿去,但比起唐池雨更知道分寸,也劝得了唐池雨。因此公主府上的小厮每每遇到公主闯祸,就熟门熟路地找无名去劝架。

  “哪家青楼?”无名问。

  “醉花间。”小厮急忙道,“听说今儿七殿下心情不大好,您若不去……她可能就杀人了啊!”

  醉花间不仅是长京城内最出名的青楼,更是名遍天下的歌舞行。据说醉花间一曲可值千金,甚至大秦每年年节,醉花间的歌舞班子都会被邀请进宫献舞。

  无名有幸在宫中看见过醉花间的歌舞,她饶是历经前后两世,看过的歌舞、戏剧数不胜数,仍是被惊得久久不能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