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马甲是无限副本最大的BOSS-第38章
artofzoo
1 年前

  那是一个深肤色的青年,仅从外貌看上去没有办法辨别年龄,身上戴着诸多极具有异域风情的金饰,穿着白色的外袍。

  他站在空间外,并不真切的塌进来,只是一直站在那里,和黎川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朝着他露出来极为无奈的笑:“第一位,谢轻侯,对吗?”

  “是我。”

  黎川提着镰刀,望向他的时候,眼神像是刀锋一样的锋锐。

  “怎么,找我有事?”

  这话说的客气,但是他手上的动作看上去,可是一点客气的意思都没有。仿佛只要青年再多说上那么几句话,他就会落到和之前的天碑一样的下场。

  青年当然是看出来了黎川的这点丝毫不加掩饰的意思,他举起双手来,做出投降的手势:“别这样,第一位,鄙人是真的打不过你的……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是第三十七位,但他林。”

  这个名字黎川倒不是没有听说过,无限空间里面少有的、同他一样作为全图游走型存在的BOSS……“空间商人但他林?”

  “哎、是。”但他林不愧是商人,在察言观色和说话艺术上全部都是数一数二的,“鄙人并不是受谁指引、亦或者是要给谁当说客,才来到这里的。天碑之上,鄙人是【立阁】的成员,属于绝对的中立。”

  “【立阁】?”

  黎川眉眼微动。

  他还记得之前听到过的那些内容,商容也提过一嘴,【立阁】的立场是绝对中立的,并不会偏向任何一方。

  “对,【立阁】……”

  但他林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那棵世界树。

  “其实,从星图看的时候,鄙人多少就有些这样的预感了,不过现在才确认。”他说,“第一位,你果然是与我们都不相同的……甚至是,对于整个无限空间与天碑来说,都是毫不相同的。”

  “无限空间与天碑,是分开的个体?”

  黎川敏锐的捕捉到了某些讯息。

  “对,是这样。很敏锐啊,第一位。”但他林顿了一下,笑了起来,“不过这样也好,如果你是空有力量的莽夫,那反而才需要好好的头疼一番了。”

  “是的,无限空间与天碑是各自独立的个体。不如说,天碑实际上是无限空间将世界树移栽了过来,又在其上垒筑了能够将世界树封印起来的外壳……于是成为了我们所能够看到的,那一方天碑的模样。”

  “世界树挺无辜的,不如说,我们便是藉由世界树诞生的。”

  他做了一个手势。

  “鄙人猜,第一位你对这些还不甚了解?”

  “那么,就请让鄙人大概的解释一下吧。”

  黎川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黎川心底其实是偷着乐的,并且觉得但他林可真的是善解人意。

  看啊!商容!你的如意算盘可全部都要落空了!

  谁要和你做交易?

  免费的情报,这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么!

  “天碑上的我们,总共分为三个部分。【旧日】、【新纪】、【立阁】。【旧日】是激进派,固守旧日的荣光,仇视着人类的存在,恨不得将这种生物从诸天的无数个世界当中都彻底的剿灭才好。”

  “而【新纪】抱有的想法,则与【旧日】完全相反。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长存不灭的,哪怕是号称亘古的我们。”

  “人类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那么弱小,却又拥有着创造奇迹的能力。所以,【新纪】的成员多是这样的,他们想要看看,看看人类能够创造出什么样的焰火,并愿意在此之前、在他们尚还没有足够保护自己的力量之前提供帮助,为人类保驾护航。”

  “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旧日】与【新纪】势同水火,根本没有办法达成共识和解。”

  “啊,至于鄙人所属【立阁】,就是完全的看客啦。不管是那一边占上风、不管人类怎么样……对我们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为什么。”

  “?”但他林对于黎川突然的问题愣了一下。

  “什么……为什么?”

  “【旧日】和【新纪】对于人类的态度……是为什么?”

  但他林久久的凝视着黎川,在确定自己面前的第一位是真情实感问出这样的问题的时候,终于是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怎么,你诞生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吗,第一位?”

  “因为人类的诞生——原本就是为了取代天碑之上,作为诸界之主的我们啊!”

  “我们与人类之间,只有一方能够活下去。这是世界的定理,也是法则的决定。”

  仅以生存的角度来说,双方是无法共存的。

  那是悬在天碑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必须面对的阿克琉斯之踵……

  是,无可避免、终将到来的命运。

 

 

第五十章 

  “……我不知道这些。”

  但他林所说的话当中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实在是太过于庞大, 以至于便是黎川,在骤然的接受到了这样的讯息的时候,也难免有些受到冲击。

  “嗯?”

  但他林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他绕着黎川, 来来回回的转了几圈, 看着他的目光像是在看着什么稀奇罕有的珍品一样:“没想到, 这可真的是让鄙人没想到。”

  “除了商容……除了那唯一一个在无限空间的扶持下成长、并且最终居然真的将自己的名字刻录在了天碑、又或者说是让世界树承认其存在的人类之外,剩下的我们当中的每一个,全部都会在自己的名字被录入其上的时候,由世界树自然的把这些知识灌输传入到脑海当中了。”

  “而你更应当如此。毕竟你可是第一位,是当之无愧的最强者。”

  “所以……你这个居然对一切都毫不知情的状况,可当真是让鄙人感到吃惊了……”

  但他林的目光在黎川的身上来来回回的扫视着, 如果视线能够当做是刀来使用的话,那么黎川现在想来浑身上下都已经被片成了一片一片、然后摆在什么仪器或者平台上好好的研究一番了。

  “不知道还真是对不起啊。”

  “啊……不不, 鄙人郑重的请求, 第一位你还是不要用这种语气同鄙人说话了。”但他林嘴角抽动了一下,“这样总让鄙人觉得, 你下一秒就会用最温柔的方式做出最不温柔的事情。”

  “比如……把鄙人杀掉, 之类的。”

  黎川:“……你都是怎么想我的?”

  这种动手就要杀人的疯子行径, 不管怎么想都更应该被安在商容的身上才对吧?

  黎川扪心自问, 自己表现的应该还算是……平易近人才对。

  然而但他林要是能够知道黎川现在内心的想法, 他估计能够叫出声来。

  不是,他们的这位第一位, 难道对于自己就没有那么点AC数吗?

  他去了空蝉的世界, 空蝉失联了;他去了天使之王的世界,这位王者陨落了……再加上天碑上那几个闪闪发亮的大字, 【告死鸦】的名号已经牢牢的嵌入了所有人心中。

  所以, 有了这些前因后果串联在一起的话, 会觉得谢轻侯嗜杀成性、不好相处……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啊对了,鄙人姑且问一句。”但他林道,“看之前的那些事情,难道您是打算站在【新纪】那一边的吗?”

  黎川:“……你看我这个一无所知的样子像么?”

  “总之,按照你的讲解来说……”他有些心烦意乱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这棵树和我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利益冲突,甚至本身也同我一样是无限空间的受害者,你并不建议我动它——是这个意思吧。”

  但他林:“太犀利了。但是也的确可以这样理解,本质上来说并没有什么偏差。”

  黎川哼了一声。

  他还站在世界树面前的,想了想,索性伸出手去,将自己的掌心贴在了树干上。

  那其实应该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毕竟就算世界树成为天碑并非是出于本意,但是无可否认的是,黎川对于天碑的确是没有什么正面的感受的。

  可是,他依旧还是下意识的伸出手去,去触碰那一片的火树银花。

  眼前的一切像是都黑下去了……不,那也不能说是黑下去了,不如说他是陷入了某一段回忆里面。零零星星的几个片段,一些模糊不清的话语,却将他突然的拖了进去。

  “我的……孩子……”

  那是满怀喜悦的,无比慈爱的。

  “你应该……杀了他们……”

  那是威严庄重的、不可侵犯的。

  光辉璀璨的世界树下,有谁在他的耳边这样低声的絮语。

  他张了张嘴,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但是出口的居然只是非常沙哑的、“嘎”的一声。

  ……乌鸦的叫声。

  黎川有些惊讶于自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而那慈爱的声音变开始斥责威压的声音了:“他才刚刚诞生!你没必要现在就和他强调这些!”

  “但是,那原本就是他诞生的意义。你太溺爱了。”

  慈爱的声音便据理力争:“虽然说我们创造他的目的的确如此……但是这样,总觉得像是……”

  “我们不应该像是……那样,将这孩子当做是工具一样使用……”

  “给他一个名字吧……他应当是一个独立的存在……”

  “那就……谢轻侯……”

  这一幕从眼前淡去了,黎川以为这就算是结束,然而在片刻的黑暗之后,他发现自己居然又看到了另外的某一部分片段。

  这一次,在这部分片段当中,并非是他作为主角……而是另外一个人。

  【你是我的灾厄,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没有感情的冰冷电子音这样重复着,却愣是让人能够从中察觉到某种诡异难言的兴奋。

  【你会成为,最好用的刀。】

  这声落下之后,从那一团黑色的 、存在不明的烟雾当中,张开了一双眼,金色的竖瞳,冰冷、凶残、暴戾。

  在这一幕幻象消失的最后,黎川觉得自己在那一双眼睛当中,看到了并不陌生的疯狂。

  就好像,他曾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这种晃神只不过是一瞬,等黎川眨了眨眼睛,那些景象便都碎裂不见了,他还是站在世界树下,一只手按在树干上。

  那一棵荧光灼灼的树像是在一瞬间失去了全部的生命力,亦或者这便已经是其最后的残响。在黎川撤回手的同时,只见那上面所有的光芒全部都黯淡了,原本有如冰雕玉砌一样的枝干碎裂成了靡粉,“扑簌簌”的落下。

  “……”

  黎川收回了自己的手,迎面对上但他林那带着指责的目光,试图为自己辩解一二。

  “不,我没有想要那样做的意思……算了。”

  黎川看着但他林的目光,放弃了给自己解释的意思。

  但是……这棵树根本就是在碰瓷吧?

  他没有注意到,在世界树碎裂的那一刻,但他林又不动声色的后撤了半步,以便能够随时都和他拉开距离。

  呵呵,世界树都给敲碎了,第一位居然还敢说自己不是那么凶残?

  但他林决定把有些话就当做是耳旁风给忘掉。

  “啊啊,这就有些伤脑筋了。虽然有想到世界树被无限空间挟持那么久,不可避免的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损伤,但是没想到第一位你下手这么狠呢。”

  黎川已经放弃和他解释那真的不是自己的原因了。

  “我在接触到世界树的时候,看到了一些记忆碎片。”黎川回忆着那些画面,皱起眉来,“每一个碰到世界树的人都会拥有这样的经历吗?”

  虽然那些画面和记忆所能够传达出来的信息极其有限,但是黎川却笃定,那些必然是同他有关的……是那些被他遗忘掉的过去的。

  但他林看上去有些吃惊:“不……鄙人在此之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不过,那或许是鄙人才疏学浅。”但他林补充,“毕竟对于世界树,鄙人也不是特别的了解。”

  “但是鄙人可以为您推荐一位对世界树了解甚详的人,他或许能够给出答案来。”

  黎川并没有立刻搭话,只是用那一双带着花纹的眼睛盯着但他林看了许久:“为什么……这么积极的帮我?”

  “我看不出你这样做的理由。”

  但他林“哎”了一声:“您的戒心还真重啊……”

  “不如这样吧。”

  “如您所见,鄙人是一个商人。您可以对鄙人说出的话、提供的情报做出质疑,但是您一定能够相信与鄙人做出的交易。”

  “毕竟……对您来说,的确是想要弄清楚究竟都发生了什么的吧?”

  “你想从我这里索取什么?”

  但他林知道,既然谢轻侯这样说,就代表着这傲慢的第一位算是同意了他的交易。于是深色皮肤的青年笑了起来,眼底划过兴奋。

  他的顾客有很多很多,但是天碑第一位……这可还是第一次。

  “您的三片羽毛。”但他林问,“这样可以吗?”

  黎川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看着这位第一位的样子,但他林笃定他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羽毛的价值。

  啊,但是当然,他是一个童叟无欺的好商人,不会做那等坑蒙拐骗的事情的,只不过是在这个过程当中,赚取那么微薄的一分利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