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老板今天做中餐了吗-第61章
母狗日常
1 年前
母狗日常
1 年前
只要一张网,暗无天日、漫无边际的网:自里面凿出一片天光,让他以为自己生活于天幕之下,然后安心地依靠自己怀中。
如遇危险,那首先为他挡下。用血泊聚成的河,给他制造逃出生天的激流。
而不是像现在……该死的,人到底在哪儿?
如果多诺万派遣的废物们不能保护好他……不行,威尔默,他不会允许你这样想。藏好它。
吊坠——吊坠的颜色依旧显现异常,尽管不甚明显。
霍利究竟碰见什么事情?
夜色染遍天空,周围的事物藏在昏暗当中。马不知疲倦地跑,它的双目灰败,透着腐朽之气。瞳仁最深处,有一丝黑烟缭绕。
猛然间,马蹄放慢速度,调转方向。
前方是宽阔的缓坡,威尔默位于高处,眺望右前方的星点火光。
他看见了营火,还有零星几道来回奔走的身影。
他几乎是一眼辨认出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轮廓,一牵缰绳,马蹄一扬,往遍布裸岩的坡底驰去。
……
“戒备。”
霍利收起疗愈的白光,警觉地望向坡上一头。
卫兵长即刻提醒队内众人。经过一场鏖战,他对霍利的判断力与指挥能力十分信服,面对骑士长一般听命行事。
几人不敢掉以轻心,他们刚才受到匪徒的袭击,便以为敌人再度折返。
刀已出鞘,弓箭上弦,众人蓄势待发,却听霍利突然开口:“等等,没事了,收剑吧。”
“他是我的……弟弟。”
霍利认出威尔默的灰马,卫兵长想拦住他,却赶不及霍利迎前的步子。
等二人真正靠近,威尔默只翻身下马,没有任何其他带有攻击性的表现,卫兵长才吩咐收手。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二人紧紧相拥。
卫兵们能看见霍利笑得有多灿烂,仿佛刚才那个一剑削残一个敌人的煞神凭空消失了一样。
“不是做梦……真的是你。哎,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霍利的声音掩藏不住高兴。
“我来找你。……血。”
威尔默用指头刮蹭他的左耳,指头带起一片血迹。
“没事,那不是我的血。”
威尔默自然闻得出来,亡灵对于血液和死亡的气息尤为敏感。
“它们很脏。”威尔默的眼睛始终钉在霍利身上,面具和夜色很好地帮他隐藏一部分眼底的情绪。
霍利先是微愣,旋即佯作生气,把身体贴得更紧,要让身上的“脏污”全蹭去威尔默衣服上。
“你嫌弃我?好啊!”
他举起手腕,想抹血到这臭小子漂亮的脸蛋上。谁知刚凑近,就被立刻制住。
撸开袖子一看——霍利小臂有一道食指长的血口,正向外涌着血。
两人都是一愣。
霍利不以为然,撕下一段外衫的布,用牙齿配合,干脆利落地捆紧伤口止血。
“伤口不深,一点皮肉罢了,还好你帮我发现。”
这只能说明疼的不止一处,否则怎会发现不了?
“为什么不用光明魔法?”威尔默蹙起眉头,看着掌侧沾染的血渍。
“先前运气不怎么好,撞见流贼,一帮人马冲我们这儿来。咱们没有伤亡,小擦小碰一下,把他们打跑了,不用担心。”霍利轻描淡写地说。
“就是魔法损耗有点大,等下我还得给他们治伤。”
其实,霍利隐去好一部分的内容。例如流贼人数不少,看样子是有谋划地聚集拦路。
尽管“质量”相差很大,但那头凭借数量多,力量称得上有些悬殊。
霍利自知是个“吟游诗人”——这是他穿越前世界的一些游戏职业——吟游诗人的职责就是给队友带来增益,鼓舞士气,光明元素的作用恰是如此。
来都来了,不用白不用嘛,浪费可惜!
在这场看似劣势的局势中,增强力量的光明元素实则派上很大的用场。以致训练有素的卫兵队们狂上加狂,以少胜多,撑到最后。
好在霍利和纯粹的“吟游诗人”还是有根本差别的:他更擅长挥剑揍人,勉强算个披着奶妈和吟游诗人皮套的战士。
霍利二人谈话,卫兵们自顾自去休息,用余光偷偷观察他们。
突然,卫兵长后背升起一阵恶寒,慌忙扭过头。
莫名其妙遭到霍利老板他弟的一顿瞪,卫兵长心觉委屈。
“大家体力消耗都挺大的,打算稍微歇息一会。”霍利转身往火堆方向走出几步,发现大骷髅没跟上,傻愣愣站在原地。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跟上。
威尔默依旧没动静,一双兔子眼睛倒是能活动,直盯着他转。
怎么了这是?
霍利略一歪头,弄不懂威尔默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心生一计,绿眸闪过戏谑。
重新靠近威尔默,把人调个卫兵们看不见的角度。
“你还嫌我脏啊?”
他嗓音低沉,似乎故意显露失落,带着暧昧的尾音。
解开腰间的水袋,霍利帮威尔默冲洗手掌。
最后一滴清水很快倒干净,还剩一点血迹残留表面。
“水没有了,周围也没有河。”他口吻惋惜。
“将就一下吧。”
语毕,霍利把威尔默的手牵到唇畔,迅捷、轻柔地吮一口掌肉。
他做得利索,仿若给自己包扎时那样麻利。
“现在还脏吗?”
像一句陈述,不容对方回答,霍利眼眸含笑,转身离开。
威尔默彻底呆愣住了,他所有感官仍停留在刚才的濡湿温暖。
舌头……他如梦初醒。霍利伸出舌头,和唇瓣一起,卷走他自己的血渍。
肇事者逃逸火堆旁边,继续为受伤的卫兵施以疗愈魔法。
他眸光似是不经意扫向威尔默的位置——傻小子还站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具体想些什么,霍利不清楚。震撼?惊吓?还是……不久前醉酒的夜晚。
霍利的笑容也未褪去,卫兵不敢多看,只觉得胆寒,因为他想到之前这名黑发青年嗜血的模样。
而头顶的笑容,竟然叫他将二者联想一块儿去。
……
击溃流贼是个小插曲,回到家,霍利仔细检查身体其他的伤口。
他让威尔默蘸取白酒,帮忙点捈后背的小口子。
卫兵有锁子甲,他可没有,正经打斗简直和赤身衤果体无异。所幸尽是些小伤,不碍事。
威尔默在后面捈酒消毒,霍利盘膝坐着,侃侃而谈。
“明天有场好戏看。昆廷这次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下手不够狠,没能把咱们斩除,后头要遭大殃。”
他吐字平稳,语调轻松自然,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抑或对此习以为常。
“昆廷没出手也罢,出手了,那就意味着彻底和多诺万撕破脸。但他输了,至少,目前亲手给多诺万递去一把刀子。”
威尔默今天格外沉默,以往他仅仅在霍利面前才比较多言。
投石子进水听不见声响,霍利浑不在意,自个儿说的起劲。
他问:“路上没问,你是怎么想要赶来的?”
“……项链。”威尔默惜字如金。
霍利听出他声音有些发紧。
“噢——”霍利长叹一声,恍然大悟,“你不说,我都没反应过来。我家兔子真聪明。”
最后一句,他佯装不小心溜出嘴的呓语。
后背蓦然传来痛楚,他咬紧牙关,硬是憋着不吱声。
似乎同样察觉刚刚下手过重,威尔默嗫嚅一句“抱歉”,接下去的动作愈加小心。
“你这么关心我?一下子能看到吊坠的异常。”
耳后是威尔默浓重的吸气声。
忍痛又忍笑,霍利朝对方使坏,也把自己折磨个够呛。
虽然没玩够,但不能把人逼迫太紧,他强忍住逗弄的欲望。
涂药很快接近尾声,两人收拾完东西,霍利没裹衣服,打着赤膊站起身。
原本以为要就此各自进房,然而一只手突然落到威尔默的脑袋顶。
这动作不带一丝旖旎,单单揉搓两下头顶。
“今天谢谢你。”霍利的笑容肆意且澄澈,“我也一直关心着你。”
摸完,霍利摆摆手,径自上楼。
威尔默最后注视那道背影:肌肉紧实,漂亮地嵌在麦色皮肤底下。
数道红痕是剑尖留下的吻,从宽厚的臂膀,延伸至柔韧的蜂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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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很可惜,威尔默被霍利捡到的时间挺迟了。小骷髅的三观首先在地面时作为奴隶、怪物等等身份下塑造,看见过太多,经历过很多,所以这些基石没法轻易凿毁。
打个比方:以上的环境和精力,是一堆手工泥。霍利来了,帮他把泥捏成一个比较好看的模样,刷刷好看的颜色。
但本质上讲,手工泥始终是手工泥。当捏泥者——也就是他视若珍宝的霍利,一旦出现问题,泥雕不会垮塌,但会露出本来的颜色。
不知道这样说大家能否理解……总而言之,威尔默其实就是个黑芝麻汤圆,芯子没法变了。
他不是纯粹的装乖,霍利对他的观念和思考影响比较深。
加上感情依赖,同时会造成的另一种负面影响:霍利成为他的理智开关。
这是一些对本章威尔默心理活动的解释和补充啦,为了避免一些可能存在的误会。
第81章 忠诚(捉虫)
处理完几簿文书,昆廷搁下羽毛笔,碰出点声响。
旁侧头颅正一垂一垂的见习修士仿佛听到摇铃一般,打个抖,随后清醒过来,忙上去整理文书。
他一手扶起红衣主教,一手抱着文书,搀扶昆廷走出门外。
昆廷赤|裸的脚掌踩下台阶,见习修士三番几次欲要开口,但都吞回去了。他想让主教阁下注意阶梯,可他知道,对方不喜欢别人这般提醒,尽管说出与否,昆廷都会宽恕以待。
见习修士才来侍候半年有余,听其他修士们说,这些年,昆廷变了许多。
那是外表上的变化——刚刚踏足遗落岛的土地,红衣主教彼时精神矍铄,身体健朗,还亲自出席圣歌游行。
后来,不知从哪天起,昆廷的身体每况愈下。
他六年未曾离岛,无人知晓原因,只当他来曾经管理的教区颐养天年。
遗落岛的教区情况,也在昆廷亲自操刀中,焕发前所未有的生机。
然而见习修士依然听人议论过,主教阁下即便体魄不如当年,却不应蜷拘小小一方水土里,该继续为枢机效力才是。
见习修士弄不明白,他走在昆廷后头,看着对方的背影。
昆廷后脊佝偻,像一条风干后的鱼,被向前提着头,慢慢蹉动双腿。
一名侍从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突然在二人之间覆盖一片阴影。
以前跟随主教阁下的侍从回乡生活去了,就在今年,见习修士目睹他换成一个高大精瘦的新侍从。
“主教阁下。”见习修士不太喜欢这新侍从,他本能地觉得不自在,“我先告退。”
“去吧,孩子。把它们送到教堂去,辛苦你了。”
昆廷摆摆手,挥别年轻人。他略显浑浊的双目目送见习修士,等人身影消失,仍然在看,似眺望远方。
他背着手,看似莫名其妙来了句:“莱顿,你喜欢孩子吗?”
不待莱顿张口,他又自顾自接话:“我喜欢孩子,尤其是年轻人,他们彰显着蓬勃的力量。这股力量无与伦比,胜过世间的一切。”
“你也不年轻啦,莱顿。”昆廷笑眯眯地打量仆从,“但好在那股力量依旧存在你的身体里。”
仆从沉默地紧随昆廷旁边,后者迈动和他自己一样干瘪的步伐,沿着寓所周围的小庭院缓缓踱步。
“你看看,这朵花苞有多可爱。”昆廷瞧着欢喜,轻轻用手碰一下蓝色鸢尾花的花苞。
小庭院里种满花草,打扮得精致宜人,乍一眼望上去,容易叫人误以为是龙翼堡花园的光景。
每天都有园丁上这儿修建打理,昆廷只消用眼睛看着,不必多操心,正如园丁和其他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你有事情要和我说,对不对?直接说就好啦,用不着藏着掖着,反正‘他们’全都听得见。”
昆廷笑呵呵地说,口气淡然随和。他坐到石凳上,锁环项链晃荡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侍从得了命令,说道:“今天晨间,领主公开质询光明教廷内部是否藏污纳垢,意图谋害巨龙族遗女。”
“……”
“……哈哈……哈哈哈……”
侍从的双手已经捏紧拳头,谁知,主人竟低低笑起来。
他那笑声中充满萎顿,接着越来越大,好似烧开的水壶,彻底剩着气音。
昆廷不带任何其他情绪地笑,侍从却满心悲凉。
最后小咳几次,他终于收敛声音。
“你说,为什么神要赐予人这股力量?它像面包,你嗅过它刚刚烘烤出炉时到底有多香甜。它也曾安静地呆在你怀里,给你充饥饱腹。”
“然后呢?你要从始至终记住一点,莱顿——青春,你的生命,它是只个面包。”
“知道为什么吗,莱顿?”
……
“面包有期限。”多诺万半仰在藤编椅上,说道。他替侍从回答了昆廷的问题。
“它会发霉、腐坏,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
一月之后,多诺万忽然登门拜访。此刻二人面对面坐着,壶里的热茶仍旧滚烫。
“倘若不涉及任何原因,那么,它照样要变硬:在无数风吹雨打的日夜蹉跎后,变为掺杂石粒木屑的黑面包,坚如磐石。”
昆廷的嘴角始终挂着微笑,尤其当多诺万讲述时,愈加显得祥和。
“您说得极好……”
“然而最残酷的地方在于:它永远躺在身体里,进而爬到皮肤、四肢,让你酸痛,让你乏力。
“曾经拥有的辉煌和荣耀,如今化成最甜蜜毒药。您说是么,昆廷主教?”
昆廷缄默不语,面容沉静温和。多诺万也不错开目光,就这么似笑非笑地注视他。
“过去三十天多天,有一台好戏上演。”多诺万将自己的后背沉入椅背。
“您安住此处,想必消息通得有些慢。粗略讲给您,且当个笑话听吧。”
他一拨银灰色的中长发,把它们统统揽到脑后,旋即手肘撑往扶手,用手托着下颌,带点儿倦意。
“那天之后……”
——“那天”自然是指多诺万公开质询光明教廷,甚至将其广而告之,闹得斯维亚王国满城风雨。
“光明教廷还没给个准头,黑暗阵营便‘倾力协助’。您猜猜他们干了什么?啊,这您应当清楚。”
“他们模模糊糊走露奥卡西法阵的风声,声称法阵早已是黑暗阵营的囊中之物。奥卡西法阵,高层和魔法塔除外,其余人,也包括我……在此之前,都对它一无所知。”
“‘人类通向光明和希望的光’——结果在黑暗阵营掌心捂热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