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偏差[无限]-第142章
高高爱歌曲
1 年前

  钟益柔点了点头,“沈惕说得没错,想要成功,碰运气是不行的,我们得搞清楚是为什么圣坛会侵入到现实,有没有什么可以破解的办法,否则就算你真的可以一遍遍轮回。”

  她侧过脸,看向他,“无咎,那也只是让你不断地陷入同样的痛苦里罢了。”

  安无咎沉默地看向窗外,明明是白天了,但天空中的两轮月亮依旧没有消失,包括那些碎裂的痕迹,都清晰无比。

  “我知道了。”他说,“我不会轻易走捷径的。”

  他也耗不起。

  回溯一次,他的生命值就会少一点,这些生命值在他经历轮回的过程中都不一定能撑多久,他还有一种需要生命值兑换的卡。

  怎么算都不够用。

  他们开着车进入城市,曾经繁华的都市一夜萧条,天空中再也没有飞行器,车也几乎看不见,短短几个小时,这里仿佛就被“清空”了。

  到处都是倒塌的建筑,远处还有污染物的声音,正在啃噬和扫荡,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臭的气味。

  钟益柔手里握着手枪,谨慎地观察四周,“我们先去找一家超市,补充点……”

  她还没说完,只听见碰的一声,车窗玻璃碎了——

  但并不是从外向内击碎,而是相反的,是吴悠的触手以极快的速度刺向车窗外!

  钟益柔对吴悠的举动始料未及,猛地回头,望过去,才发现他的触手活生生刺穿了一个污染物,那个污染物痛苦地嘶吼着,甚至还保持着朝他们进攻的姿态,可现在,他只能被吴悠的触手洞穿,跟着快速行驶的车被拖行在地。

  没多久,吴悠又猛地伸出另一只,这次震碎的是沈惕这边的车窗,速度太快了,沈惕都被他吓了一跳。

  “你想把我脖子捅穿吗?”沈惕后退着,身子完全贴上驾驶座,为吴悠的触手空出一段空间,十分艰难地继续开车。

  安无咎见吴悠已经用触手缠绕住那个庞然大物的腿,于是降下车窗,在告诉移动的车内用枪瞄准了怪物的头,替他补了那家伙。

  吴悠这才把两个触手都收回,但就在此时,他们的车顶猛地震了震!

  钟益柔抬头,感觉一个利爪几乎要将金属车顶划破,是污染物跳上来了!她慌忙举枪,但霎时间,吴悠的触手破窗而出,迅猛灵活,巨蟒一般擒住对方。

  他们看不见具体经过,只听得到摔打的声音,污染物的怒吼,碰撞翻滚在车顶上。

  最后咚的一下,污染物的半边身子摔下来,沿着挡风玻璃滑落下去,最后滚到地上。

  看着血糊糊的挡风玻璃,沈惕叹了口气,打开自清洁模式。

  钟益柔倒是很激动,“吴悠!你也变得太强了吧!最强战力了诶!”她一巴掌正要拍到吴悠肩上,可吴悠的反应力太快,触手先伸了出来。

  这根触手和他刚刚杀怪物的不一样,小小一条,上面没有粘液也没有尖齿,软乎乎的。

  钟益柔愣了愣,手掌还悬在半空,眼前的小触手突然伸过来,拍打了一下她的手掌。

  像一个击掌的动作。

  “太可爱了吧你!”钟益柔从后排抱住了吴悠的脑袋,吓得吴悠触手乱颤,腐蚀性的粘液一下子没收住,滴在了沈惕的腿上。

  “疼疼疼……”沈惕揪着袖子疯狂去擦。

  安无咎被他们逗笑了。

  他们坐在车里,穿梭于短暂的安全之中,苦中作乐。每一个人都笑得很开心,就好像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爱的人也没有离开。

  车窗破了,风呼呼地往里灌,沈惕对着吴悠碎碎念了一路,吵得吴悠只好用两只触手把自己的耳朵堵上,装听不见。

  “哎哎,前面有个大超市。”钟益柔拍着沈惕的肩,“我们去买点水和食物。”

  “疼。”

  安无咎已经记不清沈惕这是第一次抱怨疼了,他笑了笑,看着沈惕把车停下,和他一起下了车。

  “我给你摸摸。”安无咎一手拿着枪,另一只手温温柔柔地给沈惕伤口上的纱布。

  沈惕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

  超市的卷闸门半开着,他们只能弯腰进去,安无咎走在最前面,吴悠差一点卡在门口,钟益柔拽了半天才把他拽进去。

  里面比外面的街道还安静,有照明,只是灯光较为昏暗,地板上散落着很多的商品,也有几排货架倒在地上,像是有打斗过的痕迹。

  安无咎谨慎地说一起行动,但这里比想象中还要大,有两层,钟益柔建议分开,她和吴悠一起去拿药和医疗用品,沈惕和安无咎负责水和食物。

  “那好吧。”安无咎检查了一下她枪里的子弹。

  “可是你不能和吴悠沟通。”沈惕说。

  “没关系。”钟益柔拍了拍吴悠的触手,“他看到有危险,都不用我跟他沟通,肯定自己就出手了。”

  也确实如此。

  “那我们就尽快,拿完就在这里集合,一起出去。”

  看着钟益柔和吴悠去往另一个方向,安无咎才转过身,和沈惕一起去往食品区的方向。

  这里很显然了,已经被人扫荡过了,所以罐头这种最容易保存的食物也早早就被带走,货架上空空如也,速食也没有多少,安无咎只能将看到的、能吃的东西都装上。

  沈惕忽然听见什么声音,不在附近货架,有些距离。那声音像是活物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还带着熟悉的污染物的喘气声。

  “无咎。”他拉住安无咎的手腕,“跟我来。”

  沈惕循着声音往前走,穿过一排排货架,来到生鲜区,冰柜里很多的生肉已经没有了,但生肉并不是人类逃难时好的选择。

  安无咎也感觉不对。

  声音越来越近了。

  沈惕牵着安无咎,一步步走向了生鲜区的一扇门,写着[冷冻室]。

  门被许多重物抵住,似乎是怕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你往后退一下。”沈惕挪开了那些东西,准备开门。

  他的下意识很准确。

  打开大门之后,森然的冷气向外涌出,里面的东西令安无咎不敢相信。

  那是一个被捆起来困在这里的污染物,那些触手可怜地贴着冰冷的地面,而污染物的脖颈处,插着一根针管。

  和吴悠不一样,这个污染物已经看不出人的面孔,但头发却还是人类的长发。

  这是一个女性。

  她的意识涣散,似乎是因为那根针管的原因,没有任何的攻击力。

  安无咎靠近一些,因为他发现地面上有一部微型通讯器,是超市员工配备的,但他试图拿起来时,才发现这个通讯器被固定在了地上。

  一切都很奇怪,人为什么要把污染物困在冷藏室,还似乎在监听她。

  这个污染物是谁?

  不,与其说是困着,不如说是豢养这个污染物。

  沈惕盯着眼前的污染物,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联想,他觉得很熟悉,非常熟悉,但这不可能。

  忽然间,通讯器响了起来,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安无咎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因为那是他非常、非常熟悉的声音。

  “谁?”

  

  另一头的钟益柔和吴悠,为了寻找药品,从楼梯上到超市二层,他们穿过一层层货架,吴悠几乎是用触手将钟益柔半裹着,护着她走。

  “啊找到了。”钟益柔指了指那边,她忽然想到吴悠也听不见,只好拽了拽他的触手,就这样拉着他到医疗用品区。

  这里和下面差不多,被扫荡得所剩无几,但钟益柔惊喜地看到了一些止血的药物,跑过去将药全装进她用外套做成的包袱袋子里。

  “你的触手可以拿吗?”钟益柔都顾不上抬头,“帮我拿一些吧。”

  突然间,她身体僵了一秒,因为她听到了一个被消了音的枪声。

  钟益柔还以为是错觉,就在下一秒,后脑受伤的吴悠倒在货架上,他的触手伸进后脑,像是在努力地试图取出那颗子弹。

  “吴悠?吴悠?”钟益柔想帮他。

  可下一秒,一把枪抵上了她的后脑。

  钟益柔的心快要跳出来,货架被吴悠弄得倒塌,一排排倒下去,她这才发现吴悠不仅仅中弹了,他的后背还有一根针管。

  倒塌的货架震碎了药橱,破碎的玻璃映照出她的脸,还有站在她身后的那个人。

  钟益柔皱起眉,她的眼泪不知为何,突然就掉了下来,从脸颊滑落。

  一股寒意从尾椎攀爬至后颈,她浑身的骨头几乎都在颤抖。

  这是在做梦吗?

  “……尔慈?”

  持枪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曾经温柔抚摸过她脸颊的手指,如今扣在扳机上。

  这一定是噩梦吧。

 

 

第138章 交错殊途

  怎么可能?

  安无咎转过头, 皱眉对沈惕做了一个口型。

  [是尔慈?]

  沈惕一枪把通讯器崩了,又缓缓抬起枪,对准了眼前的污染物。

  “先不要开枪。”

  安无咎拉住了他的手臂。

  他始终觉得不太对。

  安无咎再走近一步, 循着血腥气检查污染物的后面,才发现在她身后有许多被啃噬过的生肉,骨头堆在一起,都是被啃噬过的。

  这分明就是在圈养这个污染物,而圈养者很可能就是刚刚通讯器另一头的人。

  “我们先去找益柔吧。”

  安无咎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拉住沈惕就往楼上跑去。

  尽管不可思议,可一旦真的如他所想……

  那事情就复杂太多了。

  

  进入圣坛以后,钟益柔也算是经历了数不尽的离奇事件,多荒诞多吊诡的都有, 但她怎么都想不到,眼前的一幕会这样发生。

  原来人死是可以复生的。

  她怎么都救不活的那个人,现在就拿枪指着她。

  钟益柔忍住心底的动荡,尽量说服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这背后究竟有什么阴谋,是被人操控也好,或是真的复活,她现在都不能崩溃。

  “尔慈,是我……你是尔慈对吗?”

  钟益柔举起自己的两只手, 作不反抗的姿态, “你认识我的, 我是钟益柔啊……”

  “够了。”杨尔慈表现得极为冷酷, 眉头皱起, 甚至显露出一丝厌恶。

  钟益柔被她的眼神刺痛,她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现在也无法质问。

  她很快速地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水,看了一眼还倒在货架上挣扎的吴悠。

  针管里注射的应该是镇定剂之类的东西,看来对污染物有效。

  “你想杀我吗?”钟益柔注视着破碎玻璃里的杨尔慈,“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还不动手呢?”

  杨尔慈的眉头又皱了皱。

  钟益柔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动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没有按下去。

  突然地,杨尔慈的手移动了一下,将枪指着的对象换成了倒着的吴悠。

  “不要!”

  钟益柔立刻扑到吴悠身上,她的手臂皮肤被吴悠身上的粘液腐蚀,但她现在几乎感受不到痛,“别开枪。”

  吴悠闻到了钟益柔的气味,立刻收回了皮肤上用来防御的粘液。

  “你杀我。你不是想杀我吗?”钟益柔伏在吴悠身上,抬头望着杨尔慈,满眼都是慌乱和无措,“他是吴悠啊,你认不出来吗?他不会害人的。”

  钟益柔此刻只剩下绝望,两个都是她无比熟悉的人,可一个不认识她,想杀了她,另一个被污染,无法听到她说话。

  杨尔慈站在原地,凝视着钟益柔噙着泪的双眼,握着枪的手握得更紧了。

  钟益柔也盯着她,这时候她才从震惊和惶恐中渐渐走出来。不透过玻璃,肉眼近距离看,钟益柔才突然意识到,眼前的杨尔慈和昨天的她不太一样。

  昨天她明明穿的是白色衬衣和黑色长裤,现在身上穿的却是她从没有见过的灰黑色连帽衫。

  杨尔慈的衣柜里没有这件衣服。

  仔细一看,钟益柔这才发现,她帽子下的头发是只到肩膀的中短发,是染出来的蓝黑色。

  不是黑色长发。

  视线落到她的手臂,袖子上渗着血,大概是受了伤,袖口半掩着她握枪的手,手背上似乎有烧伤愈合后留下的疤痕。

  除了长相,其他的都不太对。

  钟益柔有些恍惚地想,这会不会不是杨尔慈……

  或者说,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杨尔慈。

  意识到这一点,钟益柔心底泛起一片寒意。

  不存在杨尔慈被人控制的情况,她的胸前没有刀伤,整个人的状态和气色也并不像是死过一次的人,更何况她的许多特征和杨尔慈是不一样的,是不同的两副身体。

  钟益柔想到刚刚自己叫她杨尔慈的时候,她对这个名字的反应……

  她说的是“够了”,并且没有反驳。

  难道她也叫杨尔慈?

  脑子里的思绪愈来愈复杂,越往深想,这些浮现出来的可能就越发可怕。

  可这怎么可能呢?怎么会出现两个她?钟益柔在心里不断地否定自己的想法,但眼前发生的事实令她不得不直面这一切。

  他们现在果然是在圣坛里,否则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钟益柔迫切地想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另一个杨尔慈,但她怕激怒眼前这个她。

  如果真的开枪,吴悠也是凶多吉少了。

  她决定拖一拖,至少要等到吴悠恢复一些,等安无咎和沈惕出现。

  眼前的杨尔慈就这样俯视她,眼神很复杂,像是想要杀了她,又动不了手。

  这不太正常,她明明是一出现就拿枪指着自己的人,只可能是想杀她,或是从她嘴里逼问出什么,可这两者她都没做。

  钟益柔忽然想到,难不成这个杨尔慈也认识她,而且她能一眼就发现她不是她所认识的钟益柔。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是那个钟益柔已经死了,就像她所遇到的情形。

  身下的吴悠用触手缠住钟益柔的手,她才突然想到,不止一个可能。

  还有一种,是那一个钟益柔已经被污染了……

  “你……”钟益柔试着开口,“你认识我的脸,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