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真子顿时来劲了,伸手拦下人,兴致勃勃地说道:“竟也有人能把你按在地上暴打,正好让师兄瞧瞧,文斗还是武斗?比剑还是道法?”
方轻鸿:……
青莲峰云真子,说好听点叫是块当剑修的材料,说直白点就是除了当剑修,他也干不了别的。脑子里只有剑和打架,真真白瞎了那副好皮囊。
已经追上来的何田田闻声,呵呵一笑:“既然大师兄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尽力而为。”
第7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青莲峰三傻……
同境界修士亦有高低之分,在金丹境最直观的体现,就是金丹修的大不大圆不圆,饱满不饱满。
上修界以万年为单位计算的悠悠历史里,剑修在比斗中顿悟突破的事也不鲜见。
云真子现今只差临门一脚,自觉枯坐毫无意义,为修成最饱满无缺的金丹,干脆出关,前来参加宗门大比,以期能在和不同人的对战中有所领悟。
刚从无过崖下来时,云真子面对两位初次相见的师弟,说得第一句话是对着方轻鸿的:“筑基中期?”
若无重宝刻意遮掩,高阶修士看穿低阶修士的境界轻而易举。
在同龄人还于炼气期苦苦挣扎时,方轻鸿已经到达寻常修士要用近百年光y-in,才得以触碰的境界,的确能算惊才绝艳。
云真子看向他的目光十分热切:“师弟当真好天赋,择r.ì不如撞r.ì,比武台走一遭?”
听得何田田在旁边直翻白眼:“大师兄好不珍惜脸皮,二师兄如今才筑基,如何比得过你。”
云真子当即拍着胸脯打包票:“小师弟尽管放心,我们只比剑招,不动真元。”
那你个经过天雷淬炼r_ou_身的金丹,也占尽便宜了好不好?何田田腹诽。先前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大师兄那点儿遐想憧憬,亦随之烟消云散。
最终的结果毫无疑问,自然是方轻鸿获胜。
云真子虽相貌看上去仅二十四、五的光景,实际已有两百余岁。他花费四十多年修至筑基中期,放到往常,也算不辱没j.īng_英弟子名头的天赋了,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莫说方轻鸿,就连今年才十五的何田田,都已练气九层了。
云真子收了剑,直叹江山代有才人出,一朝新人胜旧人。临末又加了句:“等何师弟筑基后,不若咱们也来比划比划?”说话间,眼中满含跃跃欲试的光辉。
何田田:……
原本以何田田如今的修为,此次出行从未将他纳入考虑范围内,是何田田跑到归虚峰,对着道衡真君一通撒娇哀求,才加塞进来的。
道衡心想反正青莲峰三名弟子去了俩,再带个也无妨,就当提前见见世面。而且有他亲自坐镇,想来也可护这些弟子周全,便拍拍何田田的脑袋同意了。
说来稀奇,何田田虽为青莲峰弟子,倒和归虚峰上下处的不错,表面沉稳端庄的宗主还挺吃小孩膝下打滚这套。
轻云舟r.ì行十数万里,也要大半月才进入昆仑宫的地界,可见上修界幅员之辽阔。修士不用吃饭睡觉,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就算有,凭剑修的榆木脑袋也没法理解乐趣在哪儿。
方轻鸿无聊地每天在房内打坐,何田田倒会隔三差五来S_āo扰他。
其它没得玩,就只能玩弟弟,回回撩得小师弟怒发冲冠,爬上榻来揪着他一顿好捶。方轻鸿十分配合,发出些似真似假的哀嚎逗人,气得何田田鼻子都歪了。
即便如此,小师弟仍越挫越勇,冒着肺痛的风险,r.ìr.ì勤耕不缀地来他房间找气受。
弄得方轻鸿忍不住打趣:“你以后要有道侣了怎么办呀,他会不会吃我醋?”这回他留了个心眼,不再提劳什子的女修了。
正揪他头发的何田田闻言冷笑:“我看云师兄没脸,你也挺缺的,要真有那么一r.ì,我就带他天天来找你,届时二打一,看你还怎么拿我寻开心。”
方轻鸿:?
随即哀哀戚戚叫了声:“不是吧,你一个n_ai娃娃就够我麻烦了,居然还要拖家带口,让我帮你养道侣,咱们仨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合该做师兄弟。”
何田田面红耳赤:“找打!”
“云鸿,云霁?”
这时,从拉开的房门边伸进一个头来,见两人都没干正事,不由喜上眉梢:“正好师兄有了点新想法,咱们去外边练练。”
何田田拍拍手跳下床:“好啊,大师兄我们两个组队打二师兄吧,替天|行道。”
云真子:“替□□道?”
方轻鸿眉峰一抬:“小师弟,这样可不行,他又不是你道侣。”
云真子:“什么道侣?”
何田田斜他一眼:“打好你的架,其他不用你Cào心。”
于是云真子就高高兴兴地放弃思考了。
行程最后几r.ì,云真子天天来找他们比试,仿佛于他而言,师弟们只是无情的陪练机器。
师兄弟三个闹得整艘轻云舟j-i飞狗跳,再后来,其他峰的弟子也来凑热闹,跟着起哄、相互拱火,从一个个下场和云真子单挑,变成随机搭配,还开盘口下注,玩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道衡御下宽容,本着赛前热身的原则,也由得他们瞎胡闹。有时,他甚至还会隔岸观火,开玩笑般点评两句,或者现场解招,全员学习情绪空前高涨,险些都要忘了此番出门的初衷。
果然,只有打架是剑修最感兴趣的乐子。
然而好景不长,浣花剑宗一脉不欲寻事,事情就主动寻上了门。
第十九r.ì,一行人终于抵达昆仑宫。
他们来的不算早,昆仑山腰附近的广场上,已有不少人聚集,依照门派分立,在昆仑弟子的指引下先后上山。
方轻鸿知道这不过是九牛一毛,回回大比都有数以百计的门派参与,更别提还有散修,只怕往r.ì清冷高远的昆仑宫现在跟j-i窝一样热闹。
昆仑宫大殿在主峰云顶上,世人称之为金顶天宫。
宫殿主体由色泽剔透的云石砌成,瓦是琉璃瓦,路面是汉白玉。到冬季时,皑皑白雪覆盖,雕栏画栋、亭台石桥都凝结着一层薄透的冰晶。当太yá-ng从东边冉冉升起,金色的天光破开缭绕的烟云,照s_h_è在山顶,整片宫殿群折s_h_è出的夺目光彩,看过的人无不被夺去心神,赞颂此景只因天上有。
从云顶极目远眺,终年为云雾所缭绕的昆仑山脉绵延起伏、雄浑壮阔。崇峰峻岭、苍松青翠,自有一派“造化钟神秀,y-inyá-ng割昏晓”的仙家意象。
“可惜咱们来的不巧,而今才入秋,挨不到冬天了。”方轻鸿给围在身边这些没出过远门的师弟们讲此地的风貌奇景,临末不无惋惜道。
何田田被挤得拉下脸来,不高兴地咕哝:“说得好像自己来过一样。”然后就被捏住了鼻梁。
方轻鸿手势很轻,象征x_ing地摇了摇,而后歪过脑袋低头瞧他,双眸弯成了好看的桃花笑眼:“这么多人在呢,给师兄留个面子,嗯?”
少年脸颊发烫,偏开视线哼哼唧唧,像只被顺毛的小动物。
“这位小友很有眼光,昆仑历来好客,小友若无要事,待宗门大比结束,不必急着走,就留到冬r.ì如何?”
道骨仙风的白须老者笑呵呵走过来道,语毕朝道衡真君施礼:“贫道灵虚子,见过真君,此次大比竟劳得道衡真君亲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诸位还请随贫道上山,宫主早已恭候多时。”
这也算修真界不成文的规矩了,到访的大宗门由长老亲自接待,其余接j_iao给弟子打点。
道衡外表是三十出头的成年男x_ing,不同于其他剑修毫不遮掩的锋芒毕露,他身上自带一股引人亲近的气质,温文含笑着j_iao谈时,给人如沐ch.un风般的舒适。
这位昆仑宫派遣的接引长老和他寒暄了几句,两人间的距离,就在无形中被拉近不少。因而前往正殿的这会儿功夫,道衡套取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从昆仑山门往上走,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玉阶,俗称“登仙阶”,取极九之数,尽磨人之事。照方轻鸿的话说,就是走的能死人。
但山门前不得驾驭法器是五域各派约定俗成的规矩,西王母传说下更无人敢造次,谁来都是老老实实步行上山。
昆仑建筑群落古朴大气中,又隐含尊贵,和浣花剑宗的风格截然不同。
要说当年的剑宗创派老祖也是个讲究人,在落址和建派上,很是花了番心力。光从青莲峰r.ì月同天的设计,都可看出她比旁人细腻的心思。
玉林山脉六十四峰,座座雕栏画栋、九曲回廊,无一不透着水乡的婉转流丽。实在是后来几代弟子不争气,完全不识审美的重要x_ing,任由那些奇巧心思在r.ì复一r.ì的风吹雨淋里,落满尘埃,逐渐破落。
直到道衡当上宗主,有心装点门面,才终于恢复了点往昔j.īng_致的意韵。
可惜媚眼都抛给了瞎子,这一世的浣花剑宗空顶着个风雅的名头,而门内一干憨直剑修,就只会立在昆仑宫的登仙阶上感叹此地灵气之浓郁,竟还要胜过宗门三分,要能于此闭关就好了。
真是涨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何田田恨铁不成钢。
他们走的神思不属,后方亦有人在高谈阔论。
“我看这些往来的门派也不怎么样,今年大比能有什么看头。”
“倒也不能小看,不是说昆仑宫的柳梦寒金丹境无敌手吗?”
“那燕师兄也不差啊!我看啊,是那柳少宫主还没碰到过真正的对手。”
“y-inyá-ng合欢宗的妖人向来诡异,不得不防,听说近年来收了个十分契合他们功法的弟子,刚好在凝脉阶。”
“还有天麓寺,那帮秃驴惯爱走真人不露相那套。”
“不过筑基阶论天资论实力,放眼整个上修界,也没人能比过咱们少主!”
“欸,刚刚是不是少算了一个,五域龙头不还有个浣花剑宗吗?”
“浣花剑宗?”先前出声的那人嗤笑了声,慢悠悠道:“也就东域不争气,才会让这么个除了剑修,其他一无是处的小门小派侥幸得魁。论门派底蕴比得过谁?区区凤尾有什么好担心的。”
呦呵,好嚣张的口气。
剑修又岂是忍气吞声之辈,浣花剑宗除道衡外,当即齐齐转身,看向声源处。
距离他们数十步外的台阶上,一行四十余人,正慢吞吞往上走。个个身着黑色劲装,前胸、肘部、下摆处绘有古朴的深蓝纹样,背生双翼、鹿角蛇身、四足五爪、面目凶悍威严——是上古龙族图腾。
这是太微垣的门派服饰,而图腾所绘制的,也不是普通龙族,而是应龙神。
方轻鸿眼皮一跳,心道还真不是冤家不聚头。
第8章 男人,就是麻烦 这个也是命运的安排……
何田田最先按捺不住,他在宗门内怼惯了人,此刻嘲讽的话张口就来:“今儿可真是奇景,别家的蛙坐井观天,这里倒有几只是直接把井都背出来了。”
修士对气机的感知十分敏锐,早在剑宗众人望过来时,太微垣的弟子们就已经抬起了头。
目光在半空j_iao会,彼此都从服饰法器等边边角角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太微垣一行人面无愧色,甚至还有几名年轻气盛的弟子目露挑衅,结果被兜头盖脸一顿削,脸上顿时不好看起来。
早先出言最多的那位站在前头,嚣张地回击:“我道是谁,原来好好的j-i头不做,非要来充数的剑宗门人,怎么,我难道有说错?道域五大派,你浣花剑宗是不是垫底?难道还想挤掉哪家,往上再升一位不成?”
北境魁首太微垣是和昆仑宫一样的道修门派,涵盖道法、御器、符箓、炼器、炼丹等多个类别在内,是样样擅长的综合型门派。不像浣花剑宗一窝剑修,只捣鼓手里那把剑,其余全部抓瞎。
除此外,太微垣还有样放眼五域,都拿得出手的本事——问卜。
北方尊玄武大帝,亦名真武大帝,全称北极镇天玄武玄天大帝,是镇守仙界北天门的武神。
洪荒时期,玄武大帝负龟甲行走世间,龟甲刻有伏羲阵图,为人皇伏羲大帝神通幽冥后亲手镌刻。阐天地洪荒奥义,通y-inyá-ng两极,是远古传承下来的无上瑰宝,其内容玄奥非常。
最后,伏羲阵图随玄武大帝回到仙界,只有一位道门老祖机缘巧合下,有幸观瞻到十之一二,回去后凭记忆拓录下来。
据传,阵图残卷现今藏于太微垣,而那位老祖,就是太微垣的开派祖师青霄上仙。
玄武亦主兵戈,养成了北境以武为尊的风气,作为盘踞在极北千丈原的庞然巨物,太微垣地位超然。
宗门上下平r.ì里更张扬霸道惯了,即便出了北境,也丝毫不改做派,怎么排场大怎么来。
以太微垣如此血雨腥风的体质,如何能不得罪人?
可他们就是在风雨飘摇,为争夺资源而你死我活的上修界屹立不倒。这其中,门内天师一脉功不可没。
大天师能以玄术窥得天机,从而引导门派趋吉避凶,将隐患扼杀于摇篮中。太微垣虽不及昆仑宫、y-inyá-ng合欢宗历史悠久,但也是经历过那次天地大劫的。
洪荒末期,众仙因天人五衰而凋零,人间界修士更十不存一,而太微垣能成为幸存者,天师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也因此,天师在太微垣地位超然,他们容易夭亡,也受供奉敬仰。
当然,太微垣的难缠还远不止于此……
何田田不甘示弱:“风水轮流转,当心你连j-i头都做不成。”
对方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哂然道:“不劳Cào心,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家吧,我还真没见过哪个大门大派会让出窍真君当宗主的,也实在是没人了。遥想当初道衍仙君何等风采,可惜天命有数,在他之后剑宗江河r.ì下,竟是一代不如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