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今天也在贾府不当人-第50章
国产 av
1 年前

  他们却不在乎凡俗规矩,只盯着看。

  “绛珠灵气更胜,怪哉。岂不乱了算计?”

  “你并非此间之人,你是谁?”

  除了林蕴,没人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只当是疯话。

  贾琏也在这个时候追来。

  “好啊,跑得这样快竟然还进了园子,冒犯娘娘威严,快将他们捉起来!”

  场面乱成一团。

  贾政连忙阻止。

  “住手,这是为宝玉看病的大师,琏儿不得无礼!”

  训斥叫小厮住手,又对林蕴姐妹道。

  “这里杂乱,你们先回去,等过几天再来看宝玉。”

  正在安排,突然听林蕴冷声说道。

  “你们既然是来救人的,为何不彻底绝了祸患?今日能害府上人,明日就能去害别人,还是说你们只想结个善缘,并不想济世救人?此等私心,怕是下辈子也不得位列仙班。”

  这话说给普通人全是闲言,说给修行人却有业力。

  和尚道士怒目圆睁。

  “休得胡言!我等有缘自来相助,如何私心?各人皆有缘法,遇着了方可出手。”

  等的就是这句话。林蕴拉着林黛玉往前一推。

  “那正好,你们见着我妹子就是有缘,近年来总有神鬼之事扰她安眠,你们何不解上一解?”

  见他们不说话,林蕴讥讽。

  “怎么,才刚说的话就不作数?可见不过是欺世盗名,遇见厉害的就偷些功德来用,真正的好事半点也做不成。”

  “你们没见过我,我却知道你们。我妹子幼时出生你们就上门来讨,要化她出家,是也不是?”

  贾政大惊失色,想起贾宝玉糊涂时说“离开”“出家”之类的话,再看二人如临大敌。

  “你们,莫不是也要化了宝玉去?”

  世人多信神佛,见到他们二人哪个不是礼敬有加?便是有不信的,也不敢轻易得罪,何曾被人这样质问?

  一时无言辩驳,只说“凡夫俗子”“愚人”的话感叹。

  林蕴挡在林黛玉身前,陡然气势暴涨。

  “你说我不是此间之人,还真说对了。我乃异世神魂来此间历劫,劫满归去。你二人若要功德,何不也来度我一度,不比那什么花啊草的强?”

  “琏二嫂子就是我治好的,你们若比我强,也叫贾宝玉立时站起来复原,我才服你们!”

  一众人全被唬住。

  贾琏却知道王熙凤是如何清醒过来,明白林蕴在胡说,眼珠一转。

  “不错,我也是来渡劫的,你们可看的出我原身是谁?前儿梦见西王母,叫我早日回去呢。”

  神仙志怪故事谁没听过?编都能编出几句来。

  贾政终于明白他们在胡吣,却不制止,眼睛盯着那对僧道。

  “你,你们……善哉善哉。”

  念两句不回应众人,竟是转身要走。只见他脚下两步跨越数丈,眨眼到大观园门口。

  贾琏抄着家伙。

  “妖孽哪里走,抓你去见西王母!”

  满院子丫头小厮追人的追人,关门的关门。

  贾政捶胸顿足。

  “真是冤孽,我就知道那玉不是好东西。说是辟邪,多少年为这娇惯他,如今又引来妖孽,真是冤孽啊!”

  林黛玉好言相劝,却难以安抚,求助地看向林蕴。

  “姐姐,我那铁钱若是给了宝玉,可能使得?”

  “当然不行!”

  林蕴想也不想,立时否决。

  “那东西我带着就是讨个吉利,在你身上才有用,谁知道给了旁人如何?这对僧道虽不是什么大善的修行之人,却有几分本事,你该不会忘了宝姐姐的冷香丸吧?”

  这一提醒,林黛玉猛然想起随着金玉良缘传出来的冷香丸流言。当年只道是瞎话,如今细想,可不正是一僧一道?

  贾政不明所以,细细问过,更惊恐。

  “果真有这样的事?蕴丫头,你说他们曾要化着你妹妹走也是真的?岂不是说,他们早就盯上咱们几家?”

  越想越怕,匆匆回去,竟吩咐不许救贾宝玉,只当没有这个儿子。

  贾母王夫人自然不依,询问撕闹一番,最终还是按僧道留下的法子照做。将贾宝玉搬到王夫人那里,早晚由王夫人亲自照料,旁人不许靠近。

  又过两三日,贾宝玉能吃些饭汤粥水,众人方才如释重负。

  贾政看过一回,摇头去前院,果然不再过问贾宝玉任何事。

  贾母不以为意。

  “宝玉这回病,说不定就是你吓得!每日叫他读书上进,不管了才好,我自然管着我的宝玉!”

  他们混乱且不说,王熙凤却趁没人注意,悄悄到降云馆。

  “老太太忙着管宝玉,我思来想去,这事只能跟你商量。听你二哥哥说,大约你还懂些。”

  叹一声,命平儿打开随身带来的小匣子,露出里面巫术人像。

  “啊!什么脏东西!”

  林黛玉惊呼一声,连连后退。

  王熙凤忙伸手盖上。

  “是我该死,该提前跟你说一声。若是害怕就回你屋去,我只跟你姐姐说,快回去。”

  被吓得心慌,林黛玉却不肯走,在门口脚凳坐下。

  “那僧道实在邪门,见了我还说胡话,少不得和我有关。你们只管商量,我坐远些听着。”

  王熙凤看林蕴一眼,才说道。

  “这是在我床头发现的。难怪突然发这怪病,原来是被人诅咒。幸好姑姑庇护,不然我怕比宝玉还惨。”

  “我寻摸着这里有,宝玉哪里说不定也有,叫平儿找机会去看却没找到,定是有人趁机拿走藏起来。能摸到我和宝玉的屋里,定然是府里的人!”

  管理贾府这么多年,反倒叫眼皮底下的人暗算,王熙凤恨得面部狰狞。

  林蕴试探着引导。

  “能做出这种事不一定是家里人,但一定有这种本事。你只管想想谁有这种本事还能进来,肯定错不了。”

  王熙凤果然敲着腿盘算。

  “咱们家养着小尼姑,都是凑数的,外面念经说佛的倒是不少,却没几个真本事。往来除了馒头庵,就是马干娘。”

  一个一个点过去,竟然没有可疑的。

  “馒头庵要有这个本事,早发财了。马道婆是宝玉的干娘,更不可能……”

  “那可不一定。”

  林蕴突然插话打断,叫王熙凤一愣。

  “你怀疑谁?”

 

第 62 章

  不是怀疑, 是确定。

  林蕴心里腹诽,嘴上却道。

  “常言道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你有玉护着, 宝兄弟又引来僧道, 下手的人定然有报应,你只管派人去查看。”

  话语间如此自信, 叫王熙凤一怔。

  “什么报应?以往我是最不信阴司报应的话, 如今虽然经历了这遭,却也别想诓我。”

  正是因为以往不信,才会做了那些胆大狂妄的事情。以后再不敢,至少不能叫姑姑在天上看见。

  王熙凤悄悄想着,便听林蕴道。

  “你没听说过?用巫蛊压胜之术诅咒别人的时候若是被破了法,所有祸事都会加倍回到自己身上。早年听说书先生讲, 这种报应在苗疆叫做……反噬。”

  正经的大家闺秀从哪里去听说这种事情?屋里几人被林蕴说的一愣一愣。

  “果然问你是来对了, 等我查清楚是谁, 看不扒了他的皮!”

  王熙凤一拍手,雄赳赳带着平儿出去, 不忘将桌上匣子也带走。

  林蕴愣会神, 眨眼问林黛玉。

  “我是不是不该说?”

  瞅着没外人, 林黛玉过来。

  “呸,就显着你了!往常人家都夸宝姐姐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偏你净懂些歪门邪道的, 还编出什么异世神魂来。《聊斋》看多了,你也《拍案惊奇》?”

  啐两口, 自回屋去。

  随着贾宝玉病情缓和, 贾府暂时算是安生下来, 大观园里姑娘们也敢说说笑笑, 不用提心吊胆。

  唯有蘅芜苑里,薛姨妈忍着心痛卖了两个铺子换钱,只盼着万一贾宝玉有个什么闪失可以有薛蟠依靠。

  谁想钱是送去了,那些人却改口,说薛蟠早就不在京城衙门关着,换到刑部大牢里去。

  “我可怜的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明明说好了只要将钱送过去你哥哥就能回家,咱们家铺子也卖了钱也给了,怎么还不能回来?”

  “他是犯了什么罪,哪里就要关到刑部大牢?真是没有天理王法啊!”

  她哭的撕心裂肺泪如雨下,身旁薛宝钗却感觉自己的头脑从来没有如此清醒。

  “你使人去送钱,他们可还说了什么其他的话?哥哥与人打架不是一回两回,偏这回不一样,可是打了什么权贵家的孩子不肯放手?”

  “若是咱们家说不上话,便找姨丈问问,哪怕不能帮我们接哥哥出来,问清楚也是好的。”

  薛姨妈只顾着哭,早忘了这回事,支支吾吾。

  “他们只说是什么上面查案子,我也没听明白。等我去找你姨母商量。”

  匆匆擦了眼泪便去找王夫人。

  薛宝钗在后面提醒。

  “别说请他们帮忙赎人的话,宝兄弟还未病愈,你只管说母子情深,请姨母帮忙打探!”

  也不知薛姨妈有没有听进去,薛宝钗坐在桌边,看着典卖铺子的契约出神。

  父亲刚去世时,家中基业尚在,亦有皇商的名头。才三五载竟然走到如此绝路,剩余旺铺不过二三,田庄不过四五。

  当年锦衣玉食,如今却典卖度日。

  自嘲苦笑,薛宝钗收起契约,强打精神。

  “莺儿,你传出话去,叫店里掌柜准备着,我和夫人明日去查账。尤其城东那两家,就说账本不对,我准备把铺子赁出去。”

  “哎。”

  莺儿答应一声,觉得姑娘今日奇怪,却不敢问,匆匆出去找人传话。

  薛宝钗从柜中取出账本仔细对过,将其中问题暗暗记下,不等薛姨妈回来,自往降云馆去。

  “你们大姑娘可在?”

  小厮请过安,叫小丫头传话,才放薛宝钗进去。

  走进屋子,赶巧林蕴也拿着账本,正在头疼。

  “你来的正好,快帮我看看,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回头定要他们重新请个账房先生。”

  薛宝钗依言过去,却见是镖局的账。

  “这账倒是没错,可记账的人大约不擅长,这页和后面第三页是连着的,你这样看。还有这里,是和上一页接着。”

  “你若是看不懂这些,只管看月底的总账就是,怎么倒查起这个来?”

  有人指点,林蕴终于从乱麻中找到线头,闷着头研究片刻,大概知道哪里跟哪里连。

  “我也不想看,是爹爹叫二哥给我送来的,说这是新开的分镖局,以后给我当嫁妆,看不懂不是容易被人诓骗?这些武夫记账写的乱七八糟,一桩生意分开四五页写,我眼睛都花了。”

  好容易理清楚一桩,忙把账本收起来趁机休息会子。

  薛宝钗在旁边凳子坐下,笑道。

  “他们又不是学这个的,只管一笔笔收入支出记下来,穿插混乱也是常见。自然有专门的账房整理成总账,再送到你跟前,也不值当什么。”

  “不是有李嬷嬷教你们姐妹管家理事,她怎得不在?”

  林蕴起身倒茶,随口回应。

  “父亲监察百官查出不少贪赃枉法,忙的睡觉都没时间,我和玉儿不放心,就叫她先回去照顾几日。新府也即将收拾完毕,四月二十就是好日子。”

  从蘅芜苑出来薛宝钗心里就存着事,又说些无关的闲话,正思考如何说明来意,猛然听见最后一句,脑中慌乱。

  “日子都选好了?老太太怕是舍不得你们回去。”

  早料到会有这遭,林蕴笑容得意。

  “陛下有旨:合家搬迁。扬州两位姨娘已经在来的路上,掐算着日子呢。总住在别人家算什么事?等回家我就是大姑奶奶,全家上下谁不听我的?”

  张扬自信的笑容晃了薛宝钗的眼睛,让她生出无比羡慕。

  如果可以,谁不愿意在自己家做说一不二的大姑奶奶,又何须投亲靠友看别人脸色?

  叹两声把心一横。

  “我正是为这事找你。薛家产业十不存一,若要重新立起,须得有人支持。你当初开铺子,是什么门路?”

  刚倚在塌上的林蕴瞬间坐直,瞪大眼睛上下打量。

  “你终于想明白了?我还以为你铁了心把自己填进去。”

  薛宝钗苦笑,拨弄着手上的戒指。

  “曾经我也以为,只要我能狠下心来,至少能过的好些。终究还是我想的简单。你可愿意救我一回?”

  林蕴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可善又可亲。

  “不。”

  屋内空气突然顿住,薛宝钗无意识紧抓桌角。

  “为什么?”

  林蕴又重新换回倚着的舒服姿势,开始组织语言。

  “时机未到。其实按照我个人看法,薛家是你的拖累,只要有退路你绝对舍不下薛家,除非逼上梁山。”

  “如果有一天什么拖累都没了,你才是你。”

  薛宝钗愣神半晌,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墙外竹荫,突然回头睨她一眼。

  “都说宝兄弟病了,你倒比他还会说疯话。薛家倒了,我又哪里去?今儿时候不早,我先回去。”

  说罢告辞离去,虽未拒绝,却亦不远。

  林蕴反思。

  “确实是疯话,在这个年代敢舍弃家族的人万中无一,就算是我自己,还不是被送回林家?只是亏了林家没有薛蟠这样的混账祸害,不然我还没你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