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知道了,你们慢点。”司机师傅冲后喊,“慢点啊。”
他才更担心没停稳摔了孕妇呢。
林克军先把东西提下了车,放到路边,准备再上去扶江柳的时候,江柳自己背着包下了车,林克军伸手紧紧的握住她的胳膊。
师傅看到他们都下了,没关门,还在那问:“下了吗?站稳了吗?”
等听到林克军说都下车了,班车这才重新出发。
江柳本来是背着包的,看林克军手里东西太多,本来想帮着提点。
林克军自己全提了,提不了的背着,“马上就到了,很快。”前些天不是下雪就是下雨,这两天天气才好转,出了太阳,即便是这样,地上的路也不太好走。
他叮嘱江柳,“你看着路,小心摔了。”
“看着呢。”江柳走得小心翼翼。
七个月的肚子,不小了。
可算到江家了。
江柳欢欢喜喜的叫着门,“妈,我回来了。”
陈爱菊打开门,看到江柳满脸惊喜,“可算是回来了。”刚才还愁容满面的脸一下子就松开了,她把两个儿子都叫了出来,帮江柳跟林克军提东西,“人来了就行,怎么还提这么多东西。”一边说,一边喜得合不拢嘴。
江柳赶紧道,“这几样是给你跟爸的,剩下的还要提到林家去。”
陈爱菊愣了一下。
江柳小声说,“我们没去林家,先来的这。”总不能半道再折回到市里提东西吧。
陈爱菊听明白了,脸上的喜色淡了些,她往屋里看了一眼,“你小姨跟你姥姥来了,你总不能空着手吧。”
江柳问:“她们怎么来了?”
陈爱菊边走边说,“江娇,她有一阵没信了,你小姨怕她出什么事,就过来了。”来了两回了,陈爱菊说不知道江娇的下落,陈爱雪还不信。
说到这,陈爱菊问江柳,“你表妹去哪了你知道吗?”
江柳摇头:“不知道,先前听说她在医院冶病呢,后来就没信了。”她想了想,“小姨要是真知道,那还是去问问任玉良吧。”上回是任玉良给她的消息。
冶病这事陈爱菊是知道的,那会还是她跟江娇一块去的首都呢。
后来江娇去医院了,她就回来了。
那个学校说负责医药费的,陈爱菊怕自己不走,学校会把医药费算到自己头上。要是以前,陈爱菊咬着牙也要留下的,可江娇那一阵实跟江家人决裂了,又伤了陈爱菊的心,再说江娇户口都迁出去了,陈爱菊怕儿子女儿被江娇这冶病的钱给拖住,所以赶紧就走了。
江柳问陈爱菊:“小姨跟小姨夫和好了?”
陈爱菊点头:“都结婚那么些年了,还有孩子呢,哪能说散就散啊。”只不过邹家的钱邹育文自己管上了,陈爱菊回娘家或者买什么东西,都要跟邹育文说,邹育文拿钱给她。
陈爱雪东西没少买,就是每次都伸手要钱这让她有些难受。
跟低人一等似的。
又和好了。
江柳明白了。
林克军跟在江柳后面,两人聊天他都听到了。
陈爱菊带江柳去见姥姥跟小姨的时候,林克军先提着东西去了江柳原先的屋,江大哥跟江二哥都在身后,进门口就把东西放下了。
江大哥说,“小姨跟姥姥昨天来的,睡的这屋。”这家里来了客人,床有些不够,林克军好说,跟老二挤一屋。
江柳睡自己屋。
另一个是单人床,小姨跟姥姥挤不下,那该怎么安排呢?
去邻居家借往一晚?
就是不知道小姨愿不愿意。
堂屋。
“姥姥,小姨。”江柳打过招呼,就找了把椅子坐下了。
陈爱雪一脸愁容,“江柳,你看到江娇了吗?”江娇最近没信,她有些担心,她怕江娇使什么坏主意。
她好不容易才跟邹育文和好,万一江娇看不惯她过得舒服,又来插一脚,她好不容易平静的日子又要被搅和。
大姐说江娇在医院。
那丫头去医院干什么,难不成是做什么……国外的那种亲子鉴定?
国内没那么技术吧。
可那是首都,说不准。
陈爱雪一想到这,更担心了。
现在邹育文把钱管得死死的,要凑足江娇嘴里的五千,简直比登天还难。陈爱雪真怕年后凑不到五千,江娇去她家发疯。
早知道是这么个孩子,当初就不该生下来的。
陈爱雪后悔得很。
尽拖她后腿了。
姥姥拉着江柳的说了一会,一会问孩子的事,一会问在婆家过得好不好。
陈爱菊给江柳使了个眼色,她没给她妈说林家那边的事。
姥姥年纪大,能少操些心最好。
江柳明白,与姥姥说了一会话,姥姥年纪大了,说了一会就困倦了,这会天又冷,没一会陈爱菊就带着姥姥去生火了。
烤火嘛。
陈爱菊还问江柳想不想吃烤红薯。
之前下雪下雨的时候天天烤的,今天出太阳了,就没生火。
陈爱菊跟姥姥一出去,陈爱雪就拉着江柳问:“你真不知道江娇去哪了?小柳啊,小姨好不容易才跟你姨夫和好的,你跟我说实话,你真不知道?”
陈爱雪就想让江柳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江柳哪知道啊,还是先前那句话,不知道。
陈爱雪问个不停。
江柳实在是被烦怕了,就说:“小姨,你要真确定江娇是找不着失踪了,那就去派出所报案,让他们把江娇找回来。”
说了去问任玉良,小姨又不肯,拉着她让她去找人。
她这情况怎么去找人啊?
这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卸货呢。
说实话,江柳还没有想过自己当妈的事,但是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感情了,有些事不能深想。
退一万步说,事情都这样了,想再多也没用。
陈爱雪见江柳这实在是问不出什么了,又去找陈爱菊了。
“大姐,要不你去任家问问?或者,去派出所报警?”她一出去,就把事全推到陈爱菊的头上。
她大姐肯定会帮她的。
陈爱菊犹豫了,这马上小年了,家里还要糊春联,还要打扫屋子,买年货,算拜年的礼,这事多着呢。
这会去外头打听人,太为难了。
陈爱雪看陈爱菊迟疑不定,转头就去找她妈了,没一会,她就带着亲妈出来了。姥姥对着陈爱菊说了什么,陈爱菊还是犹疑不定,姥姥训斥了几句,陈爱菊这才同意。
这是答应帮忙了。
陈爱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心满意足了。
“妈,你们在聊什么呢。”江大哥看这边情况不对,就过来了。
姥姥笑吟吟道,“没什么,你小姨跟你妈等会去供销社扯点布,不是什么大事,长松,阿柳她丈夫不是来了吗,人呢,我还没见呢。”
说着,就让江长松带她去见林克军了。
陈爱雪则是趁机带着陈爱菊出门了。
先去大队打电话去任家问问,要是实在没信,再去派出所。
路上,陈爱菊低声问陈爱雪:“要是派出所也没信呢?去首都看看吗?”
陈爱雪道:“要是派出所都查不出来,那就甭找了。”那五千块钱也不用准备了,想到这,陈爱雪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林克军见着江柳姥姥了,长得很和气,聊了几句就能发现,是个精明的老妇人。
陈姥姥有单位还分房了之后,热情不少,拉着林克军的手克军长克军短的,还吩咐林克军以后好好跟江柳过日子。
以后当干部了千万别嫌弃江柳。
一堆有的没的。
江柳在屋里都听到了,“姥姥,你在外头站了半小时了,脚不冷啊?”
今天虽然风不大,但是温度低啊。
姥姥经江柳一提醒,这才发现脚冻得冰凉了,赶紧回厨房取暖去了。
林克军见她走了,才过来找江柳。
他看外头没人,才问江柳,“姥姥跟小姨在这住几天啊?家里好像地方不够。”他的意思是,要是姥姥她们要住到年前,那他跟江柳还是回林家吧。
江柳道:“等会我问问我妈。”
她还不知道呢。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陈爱雪跟陈爱菊回来了,两人脸色都不大好看。
陈爱菊联系任家了,任玉良跟她说,江娇要出院了,他正准备找她家人去接她呢。
江柳听到这个消息也吃了一惊,不过她很快就平静下来了,“小姨,江娇怎么着也是你女儿,还是你去接吧。”
江大哥跟江二哥都认同江柳的说法。
江娇户口迁出去了,又是陈爱雪的亲女儿,这事该由陈爱雪出面。
陈家雪打心底不愿意。
她又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该给任玉良打电话的,她找江娇干什么啊,好好的一个年,这下又堵心了。
“妈,我跟育文才和好,要是把江娇接回来,她住哪?她可不能住邹家。”陈爱雪拉着陈姥姥,“妈,你想不想我下半辈子好啊?”
一边说一边看陈爱菊。
陈爱菊偏头看窗外,没说话。
江跃国回来了,在屋里坐着呢,这事上她要是再吭声,江跃国肯定没好脸。
第38章
陈姥姥听了陈爱雪的话, 心就偏到了陈爱雪那一边。
可看到女婿江跃国拉着脸,又不好明着跟陈爱菊说要把江娇接回来, 江娇先前做的那些事他们是知道的。
更别说,江娇还去陈家指桑骂槐了。
要不是陈爱雪立身不正,其实都可以不管管江娇的。
毕竟江娇过了十八了,又是读过大学的。
想到这,陈姥姥话头一转,跟两个女儿说道,“我寻摸着江娇也快二十了, 如今书也没读了,要不, 找个人家嫁了吧。”
嫁出去, 对谁都好。
陈姥姥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
本来就定了亲的,要嫁还是嫁给任玉良,任家人是个可靠人家。
陈爱雪想到能把江娇丢出去,心中欢喜不已,可这事有一点麻烦:“那江娇愿意吗?那任家……现在肯娶吗?”
她还拉了陈姥姥到一边说, “妈, 江娇这事得先跟她说好, 如果她嫁了, 那就不要再回来了。”陈爱雪可不想看到这麻烦精了。
江柳走出屋子。
里面,三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怎么了?”林克军跟了出来, 他看出江柳心情不好。
“我没想到她们说来说去, 结果会是让江娇嫁人。”江柳搞不懂她妈她们, 不管江娇就不用管啊, 为什么会绕到江娇嫁人呢, 这之后呢?
“那就不管了。”林克军说, “要是你不想看到江娇,那我们明天就走。”早点走就碰不上了。
江柳一愣,早点走?
难道她家里人还会把江娇接回来,她问林克军。
林克军低声道,“说不准。”
毕竟相较于江柳的小姨来说,还是江柳亲妈心更软一些。
先是劝陈爱菊把江娇嫁出去,这嫁出去得从娘家嫁吧,到时候让江娇从江家走,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林克军的态度就是不掺和这事。
江柳得想想。
在江家住着虽然小麻烦不断,可毕竟是自己住了十八年的家,习惯了。
要是去林家……
江柳想着那一堆不认识的人,心里还是有些不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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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娇是被派出所的同志送回来的,没送到江家,而是送到了村委会,江娇户口是这边的,就给送过来了。
还说明了情况,先前江娇病了,任玉良的学校帮忙出钱冶了病,现在江娇的病好了,就给送回来了。
病好了?
江大哥都愣了,问:“什么病?”
那派出所的同志也说不清,只说:“说是脑子哪里得了病,换了好几个医院呢。”还说呢,“人医院说花了不少钱呢。”
江大哥心里一沉。
江娇这冶病的钱是要算到他们江家头上吗?
他还是问了:“多少钱。”
“医院没说,”那派出所同志想了想,“只说花了很多钱。”
江大哥心里算了一下,既然江娇好了,那这医药费自然该江娇自己出。
他看向江娇。
江娇皱着眉,表情有些不太满意,她发现江大哥在看她,眉头皱得更紧,“大哥,这村委会怎么这么破啊。”
又听江娇忽然说,“现在九点了,我还要去酱油厂上班呢!”说完转身就走。
什么酱油厂?
江大哥赶紧看向派出所的同志,“她冶病前去酱油厂工作了?”不然为什么现在要去酱油厂?
派出所同志摇摇头。
他们只是负责把江娇送回来,其他事他们就不清楚了。
人送到了,他们也该走了。
江娇走得很快,没一会,她又折回来了。
她没钱。
她掏遍了口袋,兜里一分钱没有。
江娇又回来找江大哥了,“大哥,你给我一块钱,我去坐车。”
江大哥可没有一块钱,就没给。
“大哥你钱是不是又给大嫂捏着了。”江娇嘀咕,“大嫂也真是小气。”二嫂就不一样了,二嫂大方又漂亮,舍得为她花钱。
江大哥看着江娇这神态,觉得有些不对。
于是便试探问道:“江娇,你不是说不回江家了吗?”
“大哥,你什么意思啊。江家是我家,我为什么不回来?你是不是嫌我了吃家里的米了?”江娇生气道:“是大嫂跟你吹的枕头风吧,她可真有意思。二嫂都给我介绍酱油厂的工作了,我每月都有工资领,哪里就花家里的钱了?她把我当成什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