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玉岩!”苏露生气扭头,“你居然敢骗我!”
莫玉岩缩着脖子不敢睁眼,身体抖的更厉害了。
季远溪道:“就只许你骗别人,不许别人骗你吗?”
苏露大声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他了!”
季远溪道:“你刚才不是还说,会让别人欺负他们吗?”
被顾厌冷眼一睨,苏露的气焰瞬间弱了下去:“我、我那是吓唬他的……”
“是不是吓唬你心里最清楚。”季远溪道:“让你立字据是怕你反悔,不过如今看起来,字据似乎起不到约束的作用。”
“我、我既然答应了就绝对不会反悔的!”苏露被顾厌盯着几乎吓到尿裤子,忙不迭道:“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欺负他们了!沧海宗若是有人敢欺负他们,我肯定是第一个冲上去保护他们的人!”
季远溪:“我怎么不太相信呢。”
“尊、尊者,你信我!求求你相信我!”
苏露的声音染上了哭腔。
顾厌道:“你方才说要囚禁我的远溪?”
“宗主大人,他是你的,他是你的,我那都是随口乱说的!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苏露没心思去想好好的女宗主怎么突然变成了男的,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不知是因为恐惧害怕,还是因为真的尿出来了的羞耻和难耐。
他是你的。
这四个字让顾厌心头涌上一丝愉悦,他罕见的饶过对方,道:“知道错了就快滚。”
“我、我滚!”苏露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走去。
明明是很短的一段距离,苏露却仿佛渡过了一万年。眼中的门不是普通的门,是能把她从死亡边缘拽回来通往生路的希望之门。
苏露颤颤巍巍推开门,一阵微风吹来,青C_ào的气息卷入鼻腔,让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庆幸。
生和死。
门外是生,门里是死。
门外是人间,门里是地狱。
苏露再也不敢生出一分一毫和莫玉岩兄妹俩接触的心思。
回去之后,苏露治好伤口,派人唤来程怜珊,让她以后不要再有任何一丝报仇的想法。
“为什么!?”
重重的墨汁浸透纸张,程怜珊无法接受听见的话。
苏露把手藏起来,瞪了她一眼:“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可是姐姐你答应过我,说好要帮我的!”
“答应过你又怎样,我每r.ì事情那么多,忙都忙不过来,能有空帮你盯着他们就算不错了,难道我自己的事情放着不做,整天去围绕你转吗!?”
程怜珊愣住了。
苏露怒火中天的继续说:“你的那个好师尊,莲岫仙尊如今不是正沉迷你吗?你随便吹一下枕头风,他难道还不死心塌地的去帮你?莲岫仙尊比姐姐我厉害多了,你不去找他,是一定要缠着我不放了是不是!?”
程怜珊愣愣地看着冲她发火的苏露,眼泪难以抑制地流了下来。
“哭什么哭!别在我这里哭!去你的好师尊面前哭去!他看见你哭,肯定就会马上就答应帮你了!”
苏露本来就烦,看见眼泪顿时更烦了,若论哭,该哭的是她自己好不好,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要答应这件事。
“我知道了姐姐,我这就去找师尊。”
苏露内心烦躁:“快去吧。”
莫玉岩和莫玉绒昨晚一夜都没睡好,当下心情放松,又累又困地蜷在床上睡着了。
季远溪担心顾厌会去杀苏露,一直凝视着不让他走。
“顾猫,你别再去找苏露了。”季远溪道。
“她说那种话……你不生气?”
“这不是生不生气的事情。”季远溪也不知道怎么说了,“谁没有个年少轻狂爱放狠话的时候,她以后肯定不敢了的。”
“你不生气,我生气。”
“唉……顾猫猫。”季远溪稍作思忖,索x_ing说了出来:“我是不想再给宗主大人添乱,希望你能理解我,所以也希望你能答应我,不要去杀苏露。”
顾厌静静默了半晌,道:“远溪,我答应你不去,但若对方主动找上门,你也休想拦住我。”
“嗯。”季远溪看他心情不太好,想了想道:“顾猫,我上次记下了温泉的位置,不如晚上我带你过去吧?那个温泉不是谁都能泡,我等会去找沧海宗宗主一趟,让他准许我们进去。”
“好。”
泡完温泉就离开沧海宗,不能再给宗主大人添乱惹事,季远溪如此暗想道。
作者有话要说: 顾崽你怎么这么喜欢折断别人的手
第75章
霁月尊者这个名号到哪都十分好使, 即便是四大宗门之一的沧海宗,宗主也很给面子的j_iao付信物,爽快同意让季远溪前去他们宗门的至宝温泉。
季远溪从宗主洞府离去的时候, 恰巧撞见一名玄衣男子急匆匆过来,这名男子仿佛有急事找宗主, 眼中无人到狠狠撞了下季远溪肩膀。
本想叫住那名男子,奈何他已经一阵风似的卷进洞府不见人影, 季远溪揉着发疼的肩膀,蹙眉离去。
莫玉岩兄妹各自回去, 心惊胆战的度过一下午, 他们不知道在季远溪离开沧海宗后,那个心肠狠毒的苏露大师姐会不会重新找上他们的麻烦。
毕竟季远溪护的住一时,护不了他们一世。
夜幕降临,微风卷挟凉意而来,御剑过去的途中, 地面上灯光烛火和挂在头顶的明星j_iao错辉映, 给人带来一种将天地撕裂一分为二,而自身立于其中的微妙错觉。
温泉在沧海宗后山, 御剑约摸一炷香时辰落地,入口处有一头长毛灵兽看守。掏出放行信物,灵兽亲昵地蹭了一下季远溪, 目送他们进去。
“沧海宗的温泉在修仙界中闻名遐迩, 没想到此处居然无人看守。”季远溪惊讶道,“只派一只灵兽镇守,就不怕有人引诱走它擅自闯入么?”
“不知。”顾厌道,“沧海宗宗主自有他用意所在吧。”
离温泉越近,灵气愈发浓烈起来, 耳畔有鸟鸣传来,悠长悦耳。
水汽腾升氤氲弥漫,热气拂脸,热雾遮眼。走至温泉旁边,微波清澈,水幽缓缓,在明月照影月光汇注之下,池中灵液看上去比白r.ì更为充沛不少。
季远溪在温泉池旁停下脚步,踌躇稍许道:“顾猫猫,你下去泡吧,我、我去外面给你守着。”
顾厌勾唇一笑道:“远溪,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你竟不同我一起?”
季远溪:“……”
一起什么啊一起!
虽然雾气腾腾的,但大家都是修仙者,雾气根本挡不住好不好!
随便用修为去看都能发现这温泉的水清到不能再清了!!!
……什么、什么都能看见啊!
虽然但是有那么很多点想看,可是并不想被看啊……
太、太羞耻了吧!
“远溪,一起吧。”
蛊惑的笑容,蛊惑的声音,蛊惑的邀请。
不知是被热气蒸的还是脸红烧的,季远溪面颊飘上一抹红晕,在雾气环绕中看上去有种倾心醉脾的昳丽。
“不不不不不了!!!”
季远溪扔下一句结结巴巴的话,飞也似的逃离了。
捧着通红的脸在远处站了半晌,季远溪冷静下来后又不禁有些后悔。
他刚才在拒绝什么啊啊啊啊啊!
明明就很想看!
大美人可是没穿衣服的诶!
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啊啊!
脚步依照着他的本心,带着季远溪的身躯一步一步缓缓往回走。最后他在温泉附近一棵树后暗搓搓停下,心中默念“不是我想看的,是我的脚和眼睛想看”,探出一丢丢满怀期待的脸。
视线疯狂乱瞟,企图看见衣衫褪去的大美人。
很快就被他看到了。
顾厌正对着他,阖眸靠在温泉边缘,墨黑乌发自深陷的锁骨旁坠下,浸入水中,勾勒出胸前一片不能言说的美好。
正当季远溪把眸光缓缓往下挪,大美人那双闭着的眸已在须臾间睁开,迷惑人心地望了过来。
“远溪?”
“……”
季远溪直接僵在原地,甚至忘了收回他探出去的小半张渐红的脸。
顾厌垂眸默了一瞬,旋即消失,不过一个呼吸的瞬间,红色人影出现在季远溪身边。
季远溪僵硬地扭头,抬眸朝披上一件外袍的顾厌扯开一个尴尬的笑:“哈哈哈顾猫猫,晚上好?”
眼帘中的人眸眼由于染着笑意而微微上挑,纤长睫毛不安分地眨动中,薄薄红晕覆在两颊,泛起的漂亮色泽和那柔软嘴唇的颜色无异,实在是……很挑战人的自制力。
“远溪,一起吧。”顾厌勾唇轻笑,把季远溪打横抱起,趁着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闪身将他抱进温泉。
季远溪的惊呼声和溅起的水声j_iao汇在一起,他的脸也因此变的更加通红,浑身僵硬到不敢随意乱动一分。
“远溪,怎么了?”
柔缓声线在热雾中缥缈到像来自远方的轻吟,似近似远,似真似假,又浓又淡。
犹如潋滟绝色的倾城舞女,脸蒙面纱手甩披帛翩翩而至,脚尖点地俯在耳畔,用摄人心魄的音色挠人心扉,勾起脆弱心脏仿佛即将停滞一般愈发缓慢的跳动。
季远溪更加不敢动了。
宛如一尊栩栩如生的人偶,一动不动死死盯着前方,若非还有呼吸,任谁都会以为这是能比拟真人的j.īng_致傀儡。
顾厌见他这般害羞,心下不觉好笑,逗弄般伸出修长手指,轻轻挑起季远溪的下巴。
视线被迫挪动,映入一双噙笑的深幽黑瞳,季远溪的大脑轰然炸裂开来。
“远溪,在想什么?”
指甲在瓷白肌肤上微微划过,带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四下空气随着这抹暧昧变的旖旎无常,一切都逐渐灼热起来。
“顾顾顾顾顾厌!”季远溪脸瞬间通红,结巴到几乎说不出话,“你你你你你好好好好泡泡泡泡泡!我、我我我给你在外面守着!!!”
极为艰难的说完这句话,季远溪“唰”的一下起身,像兔子一样蹦上岸,风一般的飞快刮走了。
人影瞬间就在眼帘内消失不见,顾厌侧了下头,微微蹙眉,和心上人柔滑肌肤接触过的手指在太yá-ngx_u_e上轻轻按了几下。
季远溪不知跑了多远才站住,这一站就是许久许久。
大脑空白一片,面上毫无一丝表情,宛若雕塑一样静静伫立。
隔了半晌他的大脑终是开始缓慢转动。
……C_ào了,救命。
所以说,为什么要偷偷的去看。
明明知道周围一切动静都逃不过那个男人的眼睛,为什么还要作死的偷偷去看。
这下好了,又变成一个脸遗失在温泉无法捡回来没脸见人的无脸男了。
掐个法诀弄干s-hi透的身躯,季远溪不知自己究竟身处何处,举棋不定之下犹豫不决,分不清究竟该朝哪个方向回去。
“霁月尊者,您怎么站在这里?”一阵轻笑声传来,夹杂着明目张胆的不怀好意,“怎么,不去和你的亲亲道侣一起泡温泉吗?你们是吵架了吗?”
季远溪在恍惚中抬头,眼中的人一身玄衣,竟是之前在沧海宗宗主洞府前擦肩而过的那名修士。
“你是谁?”季远溪警惕道。
“本座乃莲岫仙尊,这个名字你或许没听过,但本座的爱徒程怜珊……你怎么着也该有个印象吧。”
“我知道她。”季远溪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和莲岫仙尊的距离,“我和她之间确实有过节,所以你是给她报仇,来找我麻烦的?”
“倒不是找你麻烦,只是想带你去一个地方。”莲岫仙尊笑道,抬头邀请道:“霁月尊者,请吧?”
“我不去。”季远溪转头就走,“有人还等着我,我得回去找他。”
“别这样嘛,非得要人家动粗才行么?你不去的话,我很难把你的亲亲道侣骗过来呀?”
季远溪被这声娇滴滴的“人家”激出不少j-i皮疙瘩,当下走的更快了。
“唉,一定要逼人家出手么?”
莲岫仙尊微叹口气,随即一阵劲风席卷而至。
季远溪早有准备,抬手提剑一挡,“唰唰”几声过后,细长柔软的长鞭卷在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上。
季远溪挥剑,长鞭犹如不堪一击的脆弱细绳一样,瞬间断成了好几节。
莲岫仙尊脸色大变,几个闪身拉开极远距离,惊诧道:“听闻霁月尊者佩剑绝厉,乃仙器榜排名第九的‘裂决’,裂决剑青光耀眼……怎的你拿的这把剑不是裂决剑吗!?”
既知裂决剑厉害,莲岫仙尊特意掏出克制其剑的长鞭,不料这才一个照面,他引以为傲能束缚万物的鞭子居然如此轻易的就被斩断了。
这柄红色的剑从未见过,仙器榜上无它姓名无他模样。方才j_iao手,其威力卓越,恐比裂决剑要利上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