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人设崩了-第10章
小巧迎黑米
1 年前


孤立无援,又无法逃脱。
原来,被人忽略的滋味这么不好受。
陈洗抿着唇,打算轮到自己时便行个礼主动下去好了,但这样太容易冷场,难不成还让他先来个冷笑话?
陈洗苦笑,佩服自己还有心思开玩笑。
“陈洗。”
轮到了!
陈洗抬起头,看向台下几千人的场面,思量接下来怎么做才得体一些。
只听那人介绍道:“陈洗师弟在拜师大会上独占鳌头,这次考核也取得了突出成绩,他的师尊便是大家所熟知的青玉仙尊,仙尊给他的寄语是‘芸芸众生,何其有幸,望常安’。下面,有请青玉仙尊来为陈洗赐剑!”
这段话听得陈洗直想笑,师尊来都没来哪冒出来的寄语?
而且编也不编个像样点的,还“芸芸众生,何其有幸”,堂堂青玉仙尊怎么可能说得出这么酸朽的话……
青玉仙尊久未出现,底下看众开始窃窃私语,掌门咳嗽一声,刚想说话维持秩序,却被陈洗抢了先。
只听陈洗清了清嗓子,双手示意众人安静,假意露出灿烂的笑,破罐破摔道:“哈哈,我师尊那个人比较健忘,他最近有些忙,可能……来不了了,这样吧,我给大家变个戏法。”
话音刚落,此殿的大门“砰”地一声开了,天光随之倾泻而入,带起若有似无的尘埃。
在一片光影交错中,青玉仙尊左手持剑,缓步而入,他特意束了冠,更显得威仪端方,翩跹的衣袖似在诉说他的急切,但他的神色还是一如往常的平静,像高山之上永远不会消融的雪。
“大变活人……”陈洗直愣愣盯着来人,喃喃道。
众人还没来得及眨眼,青玉仙尊便到了台上。台下瞬间沸腾了,竟然无须借助外物就能瞬移,如此术法怕是已臻化境!
林净染无视旁人,只看着陈洗,颔首道:“抱歉,为师来晚了。”
“没、没晚……”陈洗还沉浸在师尊“隆重”的出场中,别人迟到想尽办法偷偷溜进来,师尊倒好,直接撞门而入,动静怎么大怎么来。
林净染递出手中的剑:“这是我赠与你的剑。”
这把剑,剑鞘与剑柄上刻有隐隐的花纹,需细看才能辨别出,剑柄顶端嵌着颗黑玉,乍一看朴素,实则精细。
身怀异宝,但不显山不露水,正是陈洗想要的。
他郑重地接过剑,心上阴云霎时一扫而光,而且他听师尊方才用的是“赠”,而非“赐”,一下子将两人拉到了对等的位置上。
虽然剑是师尊给弟子的,用“赐”无可厚非,但“赠”总让人觉得心暖。
陈洗接过剑,分量比想象中要重,他笑道:“多谢师尊。”
时辰不能再耽搁,见时机成熟,一旁的掌门又轻咳一声,报幕者回过神,收回看向青玉仙尊的视线,喊道:“多谢各位仙尊与同门,第一组授剑仪式已然完毕,下面有请第二组上台!”
陈洗抱着剑跟师尊下台,好奇问:“师尊,你最近早出晚归便是忙于此事吗?”
“嗯。”
“那那日我问你剑的事,为何不与我直说?”陈洗眼睛亮亮的,直问,“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吗?”
林净染下意识躲开这湿漉漉的眼神,“是。”
陈洗:“害我还以为……”
他不由得想起方才那句寄语“芸芸众生,何其有幸”,想来也是师尊所著,原来师尊也会说如此酸朽的诗句。
不远处的掌门朝他们走了过来,对陈洗道:“陈洗,你千万不要怪你师尊来晚了,净染硬要用秘法为你铸剑,灵丰门中会此法的只有一位打铁师傅,原本在大会之前能赶工完,可那师傅前一阵子害了病,最后这把剑基本上是由净染亲自完成的,紧赶慢赶才赶上。望你日后莫要辜负这一片期望。”
陈洗握紧手中的剑,看向师尊,林净染正垂着眸,浓密的睫毛遮掩了他眼中情绪,让人参不透他的想法。
陈洗作揖道:“多谢掌门教诲,弟子绝不负师尊所望。”
掌门拍了拍陈洗的肩膀,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掌门走远后,林净染看向陈洗,目光澄澈:“其实我对你的期望,只有那三个字。”
那三个字?
哪三个字?
陈洗忽然想起那句寄语“芸芸众生,何其有幸”后面还有三个字——望常安,莫非这三个字便是他忽略了的“望常安”?
林净染轻叹:“修仙路远,蹉跎不定,唯愿常安。”
看着师尊郑重其事的神情,陈洗一时说不出话来,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他逃一般地低下头去看手中的剑,剑上的花纹含蓄隽永,他用手指描摹着,仿佛能感受到师尊篆刻时剑身的炽烈滚烫。
什么吗,谁说青玉仙尊最冷情冷性?分明是最细心体贴。
眼眶和喉间忽然涌上一阵酸涩,他来灵丰门的动机本就不纯,如此沉重的真心着实受之有愧。
“剑亦有灵,给它取个名字吧。”林净染道。
“不然,”陈洗抬头,“就叫‘不然剑’。”
看似如此,其实不然。表面与内心并不如一。
授剑仪式完毕后,师尊们去小间议事,弟子们观赏节目。
“陈洗,能让我看看青玉仙尊给你的剑吗?”
一得空,凌傲月便跑来找陈洗,对青玉仙尊赐的剑,她可太好奇了。
只见司徒曜和阿柏也凑了过来。
陈洗拿起剑,他也还没来得及打开,寒光一闪,凌厉苍茫的剑身乍现,其上细致的花纹减少了些许沉闷狠绝,剑锋暗藏银光,大有削铁如泥之势。
凌傲月:“哇,如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把剑的材质与青玉仙尊的剑是相同的,而且都由秘法炼制而成。”
“青玉仙尊下血本了啊,谁人不知他那剑的材质是无价之宝,”司徒曜推了陈洗一下,“真是便宜你小子了!”
“怎么?羡慕啊?”陈洗故意嘚瑟回嘴。
“青玉仙尊那把剑,是前任掌门寻遍天下用最好的材料制成的,没想到竟有剩余,”凌傲月问,“陈洗,你想好这把剑的名字了吗?”
陈洗答:“不然。”
凌傲月问:“取自‘出话不然,为犹不远’之意?”
陈洗顺势点点头。
凌傲月又问:“对了,你们知道青玉仙尊的剑叫什么吗?”
一听这话,陈洗才发现,在师尊身边三个月,他连师尊的剑都没见过,甚至连名字也不知道。
司徒曜:“这谁不知道?青玉仙尊的配剑唤‘寻’。”
凌傲月:“可‘寻’何为呢?”
司徒曜被问住了,索性说:“这你要去问青玉仙尊了吧,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凌傲月:“我猜是寻道,仙途坎坷,古往今来得道者甚少。青玉仙尊一心向道,除了寻道之外,怕是再未有可寻之处。”
“那直接将剑叫寻道不就好了,”司徒曜反驳,然后一把搂上陈洗的肩,“来来,让这位青玉仙尊的亲传弟子,来给我们说道说道。”
陈洗拍开司徒曜的手:“我觉得是寻心,寻得本心之后,才能明道。其实,或许师尊他自己也不知寻什么,便取了单字。”
司徒曜朝凌傲月挑挑眉:“听听,还是这亲传弟子说的有道理吧。”
凌傲月转过头,懒得搭理。
这时,师尊们议事完毕,从旁边的小间出来。
陈洗一眼看见师尊,抱起剑便想跑过去。
没跑出几步,就听司徒曜抱怨:“啧啧,又去找他的好师尊咯,见师忘友的家伙!”
陈洗笑着翻了个白眼,回身挥手告别,突然觉得眼前一阵模糊,再看清时,却发现他们看向他的眼神变了。
只见凌傲月一脸懵,抬手指道:“陈洗,血……”
陈洗伸手摸了摸鼻子,手心里全是血,还没搞清楚状况,只觉得头晕目眩,身体支撑不住地向后倒去。
似乎有人接住了他,怀抱温暖如春,他想看看是谁,眼前却只有无尽的黑暗,最终连黑暗也消失了,什么都消失了……


第017章 比试
陈洗一睁眼便看见一张吊死鬼的脸,满脸络腮胡,长长的舌头吐出来,眼睛小到几乎看不见。
他吓得嗷一声叫出来,听到熟悉的笑声后,骂道:“司徒曜你有病吧!你个妖怪快滚!”
司徒曜笑弯了腰,“哈哈哈哈,谁让你这么不禁吓。”
陈洗坐起身,惊魂未定地长出一口气,认真问道:“你照镜子不会被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吓死吗?”
司徒曜摊手:“所以我从不照镜子。”
“滚,”陈洗懒得和他说下去,想起自己好像晕过去了,问,“我刚才……怎么了?”
凌傲月道:“你流鼻血晕过去了,青玉仙尊带你来问医堂,我们不放心便跟过来看看。不过你放心,长老说无大碍,约摸是上火了,换几味药即可。”
“你这描述也太无趣,听我说听我说,”司徒曜摆起说书人的架势,“在你晕倒之际,青玉仙尊一个闪身抱住了你,众人尚未反应,他便以雷霆之速将你送来问医堂,害我们好一通赶才赶上,然后——”
“够了够了,”不想再看猴戏,陈洗出言打断,“那我师尊呢?”
凌傲月:“他和爷爷去后厅议事,应该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后厅。
掌门正摸着胡子唉声叹气,“没想到三个月,砸了那么多名贵药材,陈洗的身体非但毫无起色,还愈发严重。虽然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但他之前服用毒药的时间过长,伤势深入骨髓,恐怕已无力回天。”
林净染一脸凝重,缄默不言。
“净染,我并非心疼药材,与人命相比这不值一提,只是你这个徒弟……唉,你打算瞒他到何时?”
林净染抬眼望向远处:“他现在很开心。”
以前的林净染一惯直来直往,再坏的消息也不拐弯抹角,可这回他犹豫了。
他忽然想起拜师大会那晚陈洗的哽咽和今日陈洗对同门挥手告别时的喜悦,他不忍心去打破现在的美好,更不忍心看见陈洗那落寞无助的眼神。
会有合适的时机,但不是今日。他想。
“确实没有刚来时那么阴郁,”掌门顿了顿,神情严肃道,“净染,你初次收徒,我能理解你对徒弟的爱护之情。可为师者,更需授业解惑,你对陈洗太过放纵,这般只会害了他。他乃一等天灵根的资质,此次考核居然只排第六,你当年可是次次榜首。”
意识到自己言辞有些激烈,掌门长叹一声,放缓语速:“如果这般下去,他约摸只有两三年的寿命了,况且,你的心疾目前还需仰仗他的血。在此期间他若能修得仙身,或许还有转圜余地。净染,你好好思量思量,徒弟并非是用来宠的,而是用来教的。”
林净染沉思良久,最后道:“他大概醒了,我去看看。”
“好。”掌门心下无奈,他这苦口婆心的一番话,也不知净染能听进去几分。
如今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初劝林净染收徒,他原本以为净染定是个严师,未曾想现在成了个“慈父”,简直事事为徒弟着想,将传音玉分了一半给徒弟也就算了,还硬要为徒弟铸最好的剑。
但按理说,如此下来,净染那冷酷性子应能和缓几分,可为何对旁人还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掌门愁得又连连叹气,顿时觉得头发又白了几根。
问医堂里,陈洗、司徒曜、凌傲月三人正热络地聊着天,阿柏站在一旁,被叫到时才回应一声。
见青玉仙尊回来了,凌傲月颇有眼力见地说:“青玉仙尊好,既然仙尊回来了,那我们便先走了。”
司徒曜却直凑上去,还来了段自我介绍:“仙尊,我叫司徒曜,是陈洗的好友。不知以后弟子以后能否去无寻处拜访仙尊,听仙尊讲经论道?”
陈洗拆台:“师尊,我不认识这人,你别听他瞎说。”
“好了好了你,”凌傲月拽起司徒曜便往外走,“仙尊,我们先告辞了。”
阿柏默默跟上。
“哎哎,你放开,能不能轻点!疼死了!”司徒曜的喊声渐行渐远。
“他们一惯这么闹腾,”陈洗笑了笑,问,“师尊,凌傲月说我并无大碍,真的是这样吗?那我的伤……”
“确有好转。”
陈洗垂下眼,其实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绝对不会一点事都没有,他吃了整整七年的毒药,怎么可能才停了三个月身子便能大好。
但师尊没必要骗他,看来这三个月的调养还是有效果的。陈洗心想:灵丰门这风水宝地没准真能养好他的伤。毕竟,他的身体确实在肉眼可见地变好。
回到无寻处,陈洗紧闭房门,拿出与魔域传讯的羊皮纸,询问毒药之事。
不一会儿,纸上有了回复——主使待查。
三个月下来,事情终于有了较大的进展,陈洗稍稍有些激动,接下来只需要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他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费周章地加害于他。
次日,午后。
今日可是初次跟随师尊修习,陈洗想象中的是:茶香悠远,二人在院中槐树下闲坐,讲经论道。
为此他特意将煮茶的小炉翻找了出来,正生火之际,师尊来了。
陈洗笑道:“师尊,我正打算煮茶,今日我们学什么呀?”
“灵丰门剑道为根本。”林净染说着,食指中指并拢朝旁一指,“不然剑”顺意出鞘,飞到了陈洗身前。
陈洗心领神会,师尊是想探探他的功底,便拿起剑,舞了段漂亮的剑花。
“师尊,怎么样?我虽法力不行,但剑道武功还算精进。”
林净染并未回答,只伸出手,有一截树枝随之落入手中。
见此,陈洗问:“师尊,你是要用树枝与我比试吗?那我也去找一截。”
“你用不然剑,”林净染道,“不附法力,只比武功。”
“师尊,这……怕是会误伤你,在受伤前,单比剑除了父亲,可还没人赢过我。”
“若你能赢,今日便煮茶闲谈。”
“真的吗?”陈洗来劲了,“那师尊,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林净染背过右手,气定神闲道:“你先出招。”
见师尊竟还让他一只手,陈洗道:“师尊,你也太小瞧人了。”
话音刚落,便立剑出招,招招又狠又快,林净染用树枝一一化解。
几招下来,陈洗深觉不对,师尊虽用的是树枝,但拿得稳且使得巧妙,还能将他的招式还回来。
这树枝看似细小,一剑便能斩断,可打在不然剑上时,震得他手心发麻,若师尊用剑,他怕是早就输了。
见师尊防守地游刃有余,陈洗心急,招式愈快,一不小心就露出破绽,“啪”的一声,不然剑被打飞,回过头,树枝已然在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