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倒霉穿越-第59章
郑州朵朵
1 年前


谢问渊见船队的人都心安了些,便又问道:“我瞧见船队少了两艘宝船,这是怎地回事?”
“哦,是这样的,”刘望才解释道:“那日江大侠发觉官府异动让咱们撤退时候,裴大少爷说什么官府怎么可能对他们下手,是我们小题大做了云云,他与他家丁若干人都一直呆在那艘装载烟花和僧伽运来的货物宝船上,怎么也不肯听、也不愿走,骂了我们许久......更不许我们将船驶离,我们没办法,就只能丢下他先行离开了......”
谢问渊道:“如此说来,那两艘宝船都落到了海盗手中?”
“只怕是了......”刘望才家中原本就是会造船的,想着两那艘宝船的造价,他心疼得很,想到这里,他小心问道:“谢大人,那两艘船,咱们还能拿回来吗?”
只是问出口,他也觉得这话问得实在不该了,自家东家还在那处死生不明,他还去担心那船作甚?钟哥能回来,自是比什么都要紧的。
谢问渊想了想,道:“拉哈手下的人不少,如今咱们人数上虽说与其相当,但大部分人拳脚功夫都比不得他们也没海盗那般狠辣,至于船......看情况吧。”
说完,谢问渊又安排章洪等人近段时间注意着官兵的动向,让刘望才等人将钟岐云的黄金藏好后,就离开了这间主屋去往张枕风和张家仆从所在的那艘大船。
“谢大人怎地想着来我这处?莫不是闻见我这处茶香,所以想来品品?”望着行到他这艘船上的谢问渊,张枕风眯了一双眼笑着迎了过去。
瞧着这般状况都还有闲情雅致喝茶品茗的张枕风,谢问渊淡淡道:“我有一事想让张小公子帮忙。”
没曾想到谢问渊竟时来请他做事的,张枕风一怔,随后才缓缓道:“哟,实在难得,什么事儿是谢大人做不了的,反倒还需要我小小张家来帮忙?”
说罢他给谢问渊斟了一盏茶,送到谢问渊跟前,但谢问渊却并未接过。
“小小张家?”谢问渊笑望着张枕风,“在我看来
,张家的心可算不得小啊。”
张枕风端茶的手一顿。
“张小公子也无需瞒我,你在格纳城既已决定帮我,那如今你想全身而退,剩下这些时日还是都听我的吧。”
那日他们赶到巴克布尔不久,张枕风也带着张家人赶来了,虽说令狐情与二皇子那边都只是以为赶巧,但谢问渊哪里会不知道?
他知道张枕风出手不过也是为了其主见机行事,从中牟利,但张家不知何时安插在慎度的‘手脚’行的这些小手段,确实很有用处。比如那日逃离普撒王宫殿张家纵的那把火,比如一路上散播的那些虚假行踪迷惑追踪的官兵,也算是帮了大忙。
张枕风望着谢问渊,张了张嘴预备否认,但等与谢问渊对视一眼,他就知道这人恐怕遭际知道了,但他却不敢肯定谢问渊对他家的事究竟知晓多少。
谢问渊这人长了一双将人看清看明的眼,张枕风自知自己想在他眼前打马虎,那是绝不可能的,只怕还会多说多错,让谢问渊借机套取更多消息去。
想到此处,张枕风索性也不再否认,只应道:“那,就不知谢大人需要我做甚了?只怕太困难的,我也是有心无力。”
“张公子且放心,这事儿,很简单......”
拉哈海盗巢穴牢房里。
拉哈派出去的海盗离开多久,钟岐云便有多久没曾好好休息,整整一天一夜,他都在思考着最坏的可能:若是刘望才没有将黄金藏起来,若是拉哈恼怒,那么接下来他应当怎么走才好。
他想了很多方法,面对拉哈的各种说辞,活下去的各种办法。
不过,好在老天没有逼他走向绝路,第二日中午,他瞧见那些海盗除了伤,别的甚么也没带回来时,悬起的心,算是落下了。
不过,那些海盗回来许久,拉哈都未叫人带他前去,钟岐云现在也不着急了,倒在地上舒适得睡了过去,昨晚一夜未睡,他疲倦得很。
日暮落下之后,送饭的海盗才将晚饭送来,睡了一下午的钟岐云缓解了困顿的钟岐云,这才有闲情去观察海盗寨子。
不过于昨天的平和,今日寨子里隐隐透着些压抑的烦闷感,从牢门前经过的海盗,三三两两似乎都在低声谈论些什么,钟岐云
听不懂,但从这些人脸上神色都能断定,应当是遇到了不好的事儿,而这事严重到拉哈都没有第一时间来‘审问’他。
钟岐云想不到这些海盗究竟是怎么了,但有一点能够确信,这事目前看来对他有利。
深夜,钟岐云听见海上船声响起,他探头从牢房围栏外看去,月光下的海面,两艘不算大的海盗船驶海湾,不知去往哪处,直到第二日——二月初三天明之前才缓缓归来。
正午,拉哈才唤人将钟岐云带到了原来的那间大屋。
“两日未见,钟老板气色看着渐渐好了些呢?”拉哈笑望着钟岐云,道。
钟岐云闻言,拱了拱手,“多亏了拉哈大人命人给我医治腿伤,这才见好。”
他这句感谢说得实心实意,拉哈轻笑道:“这是钟老板应得的,我早就给你说过,若是你将黄金所在告诉我,美人美酒永远不会亏待你。”
“拉哈大人确实言而有信。”
拉哈笑道:“这是当然的,那,钟老板是否能将黄金所在告诉我了?只要你说了,我立马让下属将你送出海湾与你船队相聚。”
钟岐云想了想,问道:“我想问问拉哈大人,我那些下属还有裴家的人,如今可都还好?”
“自然是好极了。”拉哈有些不耐烦,说道:“钟老板还是别扯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将黄金藏匿的地方说了。”
钟岐云摇了摇头。
拉哈见状面上刹时就冷了下来,抽出刀直直抵着钟岐云喉咙,森然道:“你耍我?!”
钟岐云浑身一抖,连忙道:“不不不,没有没有,我是确实不知道。”
拉哈冷哼一声,“你当我傻子不成,你的黄金你还不知放在何处?”
“我的确是不知道,就算您杀了我,我不知道那就是不知道,拉哈大人您先冷静冷静,您先听我说,不要冲动。”
拉哈冷冷地望着钟岐云,目光藏着探究:“那你说说?”
“我曾在僧伽还有大晸都有遇到过海寇的经历,便对海寇怕极了,所以这次我离开巴克布尔前往格纳城看热闹时,就事先给船上管家、管带们说过,我不在之时若是遇到海盗,就见机转移财宝以免让海盗找到,现在想来只怕我船队管家早就将黄金转移了。

拉哈显然并不怎么相信,只问道:“你没给他们说明转到何处?”
钟岐云慌乱地说道:“拉哈大人,我真不骗您,从大晸过来这么多时日,我都走得顺风顺水,而且原定今日应当就要离开的,我实在是没有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会遇到海盗......我也没想到遇到海盗时,我正巧也没在船上......所以,那日我也只是大概说了说,很多事情根本没有安排好。”
拉哈垂下手,不再用匕首恐吓钟岐云,只是那双浅色的眼睛不断地转动,“那你可知道你的管家在何处?”
钟岐云苦笑一声,说道:“拉哈大人,您这么多时日都寻不到他们,我又怎么可能知道......我其实心里都有了个不好的预感......”
拉哈摸了摸嘴上的胡子,缓缓道:“你觉得你的管家们,其实早就乘机把你黄金偷走,离开了巴克布尔?”
钟岐云面色难看,“我虽是信任他们的,但是......那毕竟是那么多黄金啊......谁会不心动呢......”
拉哈点了点头,他见识过海盗中各式各样因金钱而生起的背叛、出卖、倒戈,对钟岐云的忧虑他倒是赞同。
“不,应该不会,我们一同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我想他们应当不会这么丢下我就离开......”
拉哈见眼前这人似为了说服自己一般,自顾自得为自己船员开脱,嗤笑了一声,道:“钟老板想得太过简单了,人啊,都是贪婪、自私、罪恶的,这样好的机会,那么多的黄金,只需要丢下你他们就能获得,你真以为他们能不心动?”
“不!不会!我信他们!”
只是说着这话的钟岐云却目光不坚,身体甚至有些飘忽。
拉哈极度喜爱瞧着人坠入深渊的失望悔恨模样,眸光一闪,他心生一计,又刺激道:“我如今也有四十岁了吧,见识过的叛变多了去了......既然钟老板这般相信他们,不若我就让你亲眼看一看吧?”
钟岐云抬头,茫然道:“看什么?”
“看看你那些船员究竟是不是丢下你离开了。”
“怎、怎么看?”
“钟老板你写一封求助的信件,我让人发出去,瞧瞧有没有人来救你。”
“......”
“钟老板不敢?”拉哈笑。
之后,拉哈只听得那人缓缓开口:“那就,听您的,试一试吧。”
钟岐云低垂着头,看不见神色。

第92章  
想要降低拉哈的警戒心,钟岐云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办法。
海盗常年身处的环境四处充满怀疑与猜忌,这样的人早就看透人心的恶念,也看明白太多人的本质,所以见到钟岐云这样的境况,更容易将事情往坏处想,这是理所当然的。
这种想法也并非不对,其实,可以这么说,若是让钟岐云和拉哈换个位置,他也会这么想。
一面是拼尽全力也不一定救得回的东家,一面是数之不尽的黄金珠宝,只要稍微权衡利弊,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后者。
金钱对人的诱惑有多大,从一无所有到海上搏命的钟岐云比谁都清楚。
就因为他很清楚,就因为他明白普通人人对唾手可得的金钱的渴望,所以才肯定拉哈这人毕竟中计。如果那艘船上没有刘望才、江司承、杨香冬等等亲信和部分同生死的兄弟让钟岐云确信他们不会背叛,钟岐云想,只怕结局也真的只能如拉哈所想了。
做商人,“信”一字太过重要,若说“诚信”是本,那“信任”就是根。不是说不信任其他的船员,说句的凉薄但现实的话,人的秉性不同,利益得失之间,有人能一诺千金赤血丹心,也有人见利忘义过河拆桥。
至亲关键时刻都能背后捅刀子、成为仇敌,其他的还有甚么不可能的?
有些人本就不能去信任。
这些事,钟岐云早就看得明明白白。
听从拉哈的吩咐,钟岐云写了十三封信,信函写得很简单,不过短短二三十字,简明扼要写清他已遇险,让刘掌柜带一千两黄金夜里丑时到巴克布尔城南古尔庄园赎人。
之后怎么送信、怎么让钟岐云下属发现信件,这些都不是钟岐云的管的事情了。他悠哉地躺在牢房草垛上啃着海盗送来的瓜果,好好养着腿上的伤。
似乎那天的谈话让拉哈开心许多,自回来以后,他的饭菜都好上些许,不单见了些荤腥,还多了些难得地水果。那个恨他至极的齐呼普也不知是被拉哈派去做了什么,这段时日更是见也未见,倒是让他清闲舒适不少。
这样的时间还是好好珍惜珍惜。
信函送出去后那一整天,蹲守的海盗来报根本
没有人到那些宅子,拉哈让人在港口打听,港口渔民都说大晸的商队早就跑得不见踪迹了。
“老大,我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吗?要是那些大晸商队真的悄悄跑了,那黄金可怎么办?抓到的大晸人又该怎么办?(慎度话)”
“跑是不可能跑得了的,”拉哈搂着美姬柔嫩的腰肢,笑了起来,从决心拿到那一批黄金时,就就已经令手下严守离开慎度的海路,而至今那边都没有消息,那就是说明大晸船队没能离开慎度地界,现在正藏在哪处等他们撤退呢?想到此处,他目中闪现出贪婪地欲望,“大晸最是讲究什么‘礼义廉耻’,虽说大多数都是嘴上说说罢了,装得一副好人模样,但几百人中还是有那么一两个老实的人,继续守着吧,应该还是会有那么一两个对那钟岐云忠心耿耿的,咱们就等着他来,等着他和钟岐云告诉咱们那些‘叛徒’藏在哪里。(慎度话)”
就如同拉哈预料的那般,又等了一日,初六那日夜里两个穿着慎度男子服饰的大晸人鬼鬼祟祟摸到了城南的宅子里。
海盗们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暗地里瞧着这两人见着自己东家笔迹时的惊喜,瞧着这两人筹不到黄金一筹莫展时怒骂见利忘义船员的激愤。
“哈哈哈哈哈,老子最是见不得这些大晸人平日里装模作样,但内地里虚伪得很,一遇到事了一个个的比谁都逃得快,比我们海盗都不如。”
“谁说不是呢,好歹咱们还知道遇事得合作不是,你瞧瞧,几百人呢,就剩这两个了。”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这两人还算有点男人模样,有胆子。”
暗地里,七八个海盗七嘴八舌说着大晸男人的怯懦、软弱。
一直到确认这两人真的拿不出再多的钱财后,他们才‘现身’在两人跟前,将两个惊慌的钟岐云手下‘请’到了船上,送回拉哈湾。
夜里,天空上方瞧不见一点星点,月早已被铺满的云层遮挡,天气闷得叫人难以呼吸,钟岐云从牢房围栏往外瞧去,但没了月光,他只能瞧见点着灯的几处屋子,剩下的什么都看不见了。天太暗了。
干燥了的十几日的慎度,就要迎来春耕的雨水,恐怕这场雨持续的时间
不会短了。
静默地站在原地许久,大风渐起又渐渐脱缰之时,徒然一下,天空被一条银色雷电划破,一阵令人目眩的白光耀亮了整个海湾,钟岐云看见一艘被风吹灭灯火的海盗船驶进了海湾。
随后,一阵远来的雷鸣滚过天地,响彻云霄,扑满山峰、敲打着远处大海,敲打着四周悬崖峭壁,转瞬之间,积攒了好久的雨水便如盆中水倾泻而下。
静不下心来的钟岐云穿着脏污破烂的衣服,就这么望着闪电听着雷鸣雨声。
刚才的那艘船,应该是拉哈手下回来了吧?就不知道刘望才他们几个看到那封信以后是怎么应对的,恐怕不管他们怎么应对,拉哈这边势必是要将人抓回来,让后借机套取有利消息。
而对付海盗的办法,他的船队里也就江司承有些好的经验,这次若是能让他和江司承碰上面或者联系上的话,那就好上许多。
还有......
过了子时,如今已是二月初六了,钟岐云之所以静不下心,便也是为此,他在这里呆的时间太长了,他根本不知道如今外边是什么情况,不知道谢问渊他们是否离开了格纳宫殿,不知道谢问渊是否安全抵达巴克布尔......
如今船队散成这般模样,就算谢问渊到了巴克布尔,恐怕也不好离开了......
他得赶紧行动,赶紧离开,赶快回到巴克布尔港才行啊。
钟岐云深吸一口气,闭了双眼,平息着心头的烦闷和躁动。
雨还在不停的下着,噼里啪啦不见一点消减,黑乌的云似乎压得更低了些,不知过了多久,牢门外看守的人唤了他一声,将他从那些烦闷的思绪里拽了出来。
他的牢房在半山腰上,并没有人给他点灯,牢门外火把也早就被雨水淋灭了,钟岐云回过身,隐隐看见有人站在那处,但是谁有几个却一点也看不清的。
随后,钟岐云听见那个一直给拉哈做翻译人的声音,那人用别别扭扭的大晸话说到:“钟老板,拉哈大人好心,让我带你们船队的刘掌柜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