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住那只吸血鬼-第44章
稳重学姐
1 年前

  照片里浴室雾气朦胧,男生露出小半个下颌和整个上半身,身体还透着被热气蒸腾出的红晕,以及几滴从发梢滴落的水渍,划过身体留下的水痕被灯光照得晶亮

  迅速删掉,动作比第一次更快。

  这又感觉有点太,太色情了。

  裴蕴心虚又羞耻地想,绝对不能发这个。

  可能是环境问题。

  他又开始甩锅,浴室不适合拍照,很容易产生歪曲联想的。

  拉开门大步回到房间,扑倒床上埋脸冷静了一会儿,爬起来盘腿坐起,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开相机。

  嗯,这张就正常多了。

  可是,胸前那两个小粉点

  靠。

  裴蕴发誓,他活了二十年,从来没觉得这俩玩意儿存在感有这么强过。

  这个发出去也太不那啥了。

  他不自在地用手捂了一下,被自己这个动作娘炮到,又赶紧松手,四下看了圈,灵机一动,把大鲨鱼拖过来抱住。

  鲨鱼的大脑壳完美挡住了两颗突然尴尬起来的小粉点。

  裴蕴打开摄像头打量一阵,这样就良家妇男多了。

  他挪两下屁股,鲨鱼尾巴拖得太长,干脆屈腿夹住,一手抱紧鲨鱼,一手拿远,咔嚓拍下最满意的一张。

  也不敢多看,就怕自己又看见什么不顺眼的犹豫耽误时间,直接点开微信置顶联系人一鼓作气发出去。

  发完立刻丢开手机,坐在原地如临大敌,紧张兮兮盯着。

  对面久久没有回复。

  这是,看见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没看到啊?

  裴蕴心跳如擂鼓,紧张得要命,而且紧张的程度还在随着时间推进不断加深。

  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

  时间一长,他习惯性开始打退堂鼓。

  虞白肯定以为他说的朋友是个女孩子,才建议发照片的,要是知道他是个男生,肯定就不会有这一说。

  先天性别受限,他一个大男生怎么可能性感得起来?

  别回头弄巧成拙,让他小舅舅觉得他是个神经病。

  越寻思越觉得是这样,退堂鼓敲得越来越响。

  裴蕴经过好一阵艰难纠结的心路历程,最后还是没忍住抓过手机,手忙点乱点了撤回。

  呼。

  还好,时间还没过。 。:【?】

  几乎在他松出一口气的同时,对话框里跳出一个问号。

  裴蕴吓得一抖,差点儿没抓稳手机。

  这应该是没看见,问他撤回了什么的意思吧?

  裴蕴心存侥幸。

  然而对话框里紧接的一句话就让他的侥幸灰飞烟灭。 。:【发照片做什么。】 !!!

  裴蕴上一秒吸进去的一口气,下一秒吐不出来了。

  看见了!

  果然被看见了!

  他还是手慢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靠靠靠!

  刚刚就不该犹豫那么久!

  裴蕴飞快跳下床跑去客厅,将盘着脑袋睡得正香的好消息抓起来,抱住它懵逼的狗头无声哀嚎。

  然后颤颤巍巍打字:

  暴打小怪兽:【小舅舅,我发错了】

  对面过了好一会,不咸不淡回复:【你想发给谁?】

  短短五个字,莫名让人有种山雨欲来的味道。

  裴蕴急中生智,从相册里挑了一张鲨鱼的单鱼照发过去。

  暴打小怪兽:【是照片发错了。】

  暴打小怪兽:【就想给你看看,我的鲨鱼它好像起球了。】

  对面没再发来回复。

  裴蕴心里七上八下的,这是信了还没有信啊? 。:【裴蕴。】

  小怪兽正忐忑,被叫了全名更是一颤:【啊?】 。:【别随便把照片发给别人。】

  这充满长辈关怀的语气。

  暴打小怪兽:【好。】

  裴蕴泄气地垂下脑袋,惨淡抱住好消息,心如死水。

  完蛋,又失败了。

  陆教授怎么就这么难追啊。

  苧大实验办公室。

  陆阙坐在电脑前,靠着椅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在对方撤回消息前便保存下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生**上身坐在床上,怀里抱着还他给买的那只鲨鱼。

  灯光铺撒,露出的肩颈和小半胸膛皮肤瓷白,晕着没散去的淡粉,肩膀瘦削单薄,嶙峋漂亮的锁骨上印着一点暗红色痕迹,朦胧暧昧。

  下颌失手入镜。

  不知到底是因为紧张还是放松,獠牙悄悄探出上唇,唇色妍丽,唇形漂亮,和锁骨处的吻痕交织在一起,处处散发着撩人却不自知的味道。

  陆阙垂眼看着照片,拇指指腹无意识摩挲着那一点红痕,面上不见什么情绪,然而长睫掩映下,眼神晦涩深沉。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点痕迹从何而来,又是因何而来。

  因为反感别人对他带着觊觎意味的讨论。

  反感别人的目光露骨地落在他身上。

  更反感别人企图在他身上留下无论什么印记。

  他家这只小怪兽太过招人喜欢了。

  圈地保护的心思渐渐溢出,似乎早已经在无形中延伸出了别的,不可告人的分支。

  他闭了闭眼,抵着眉心关掉图片,找到联系人发出一条消息。 。:【把下周需要核对的文件目纲发给我。】

  张梁慎:【???】

  张梁慎:【刚视频会议结束的时候,你不是还说今天工作提前完成准备回家了吗?干嘛又找我要文件?】 。:【晚点再回。】

  张梁慎:【那下周才需要核对,你现在要过去干嘛?】

  张梁慎:【文件】 。:【核对。】

  张梁慎:【为什么?陆教授你是工作狂吗,闲着不舒服非要给自己找点事做才开心?】 。:【不是。】

  张梁慎:【那是啥?】 。:【只是需要醒醒脑。】

  张梁慎:【???】

 

 

第42章 

  接连两次失败,裴蕴碰了一脑袋钉子,信心大受打击,整个人丧得不行。

  偏偏这个时候还要有个没眼色的过来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乙乙:【小怪兽,你家小舅舅追得怎么样了?这么久时间,应该很有点儿进展了吧?】

  “”

  裴蕴面无表情。

  不,并没有,毫无进展,无用功倒是乱七八糟积了一堆。

  暴打小怪兽:【哪有这么久时间,才一年不到。】

  周乙乙:【???】

  周乙乙:【我当然知道一年不到,你怎么不直接说这辈子还没过完呢?怎么着,追个人你还准备拉长战线打持久战啊?】

  周乙乙:【或许我应该提醒你一句,谈恋爱才是正事,前摇太长浪费生命啊宝贝儿,喜欢,就要趁早把人拐到床上,知道吗?】

  裴蕴已经够泄气了,如今被他说得更抑郁。

  怎么着难道是他不想要谈恋爱吗?

  是他想前摇这么长吗?

  追不上他有什么办法?

  暴打小怪兽:【你不懂(点烟】

  周乙乙:【哟呵,我有什么不懂的,】

  暴打小怪兽:【你敢再说我怂,信不信我立马让你欣赏红色感叹号!!!】

  周乙乙:【瞧,你自己说了耶(▽)】

  暴打小怪兽:【】

  周乙乙:【行,你不爱聊这个我看出来了,那咱们换个话题,看苧清官微了吗?今年的夏季烟花秀要提前了。】

  这是苧清的传统保留节目了。

  每年夏天七月中,都会在苧清江两岸举办一次烟花秀,场面往往盛大壮观,每年必上热搜,几乎已经成了苧清的标志。

  裴蕴情商失意,咸鱼似的摊在沙发里,兴致缺缺:

  暴打小怪兽:【提前到多久了?】

  周乙乙:【就这个周末,那个国际交流会议今年不是在苧清举办的么,会来很多外国的大人物,烟花秀这么好的门面必得拿出来啊。】

  暴打小怪兽:【哦。】

  周乙乙:【听说今年烟花秀会有很多刚研发出的新烟花,大手笔,估计又要刷新精彩记录了。】

  裴蕴在他的极力“推销”下,总算来了一点兴趣。

  暴打小怪兽:【那周末要约一个一起看?】

  周乙乙:【不约摆手摆手】

  暴打小怪兽:【???】

  不约你跟我这儿唠嗑半天?

  周乙乙:【安澜估计要在那天跟我表白,我偷偷看见他把沿江高层餐厅和酒店都订好了,想给我一个惊喜。】

  哦。

  暴打小怪兽:【你都知道了,还惊喜吗?】

  周乙乙:【当然!我知道的只是一个文字流程,烟花什么模样,酒店布置什么模样,他会送我什么样的花,他告白时什么表情,会说什么,我都不知道,这些难道不才是最大的惊喜吗?】

  周乙乙:【烫知识,甜的从来不是故事结局,是过程的氛围铺垫,这场烟花秀就是天赐的良机~】

  周乙乙:【要是没人陪你看烟花秀,那到时候我就大发慈悲一下,跟你直播安澜同学告白全过程,你也学习一下,怎么样?】

  不怎么样。

  亏你妹的想得出来。

  裴蕴不想跟他说话了,关了手机愤愤扔到一边,翻身埋进沙发缝隙自闭。

  ——十秒后,忽而睁开眼睛。

  是啊,烟花秀。

  可不就是天赐的良机,绝好的制造最佳氛围的机会。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

  裴蕴想要正正经经为这场烟花秀准备多一些。

  灯光,鲜花,礼物最好再打个腹稿背上十遍八遍!

  可是最终都一一放弃了。

  他不是表白,这些东西拿出来都没个正当理由,当时候他小舅舅问一句为什么要送他这些,他就只能哑口无言。

  算了,只要有人在,有烟花在,他总能找到气氛最好的时候。

  失败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他总要成功一次。

  烟花秀那天清晨,他醒的很早。

  睡不着,躺在床上刷苧清官微,看烟花秀预告,看评论里的男孩女孩们高高兴兴分享今晚或表白或求婚,或跟朋友三五成群,或借机过纪念日的美好打算。

  一个烟花秀,每个人的过法都不一样,想要陪伴的人也不一样,人间百态在这一天得到了最清晰完整的体现。

  唯一相同的,大概就是所有人都心存的那份与挚爱共度的兴奋期待。

  裴蕴翘着嘴角想,今年他也一样。

  他对这场烟花秀的期待已经不仅仅止于制造氛围的工具了,更多期待着的,单纯是可以和陆教授一起看烟花这件佚事。

  他可以记好久,比陆教授缺席的那场流星雨更久。

  和喜欢的人一起看一场最灿烂盛大的烟花,光是想想,都让人无比愉悦。

  陆阙有工作,下午一直待在书房。

  裴蕴原想着不能打扰他工作,一个人在客厅抱着好消息玩游戏,可是玩着玩着,心思开始分神,总忍不住往书房看。

  想跟他呆在一起。

  我不说话就好了。

  他想,我就安安静静坐在他对面陪他,不说话不吵闹,肯定不会打扰到他的。

  这么想,他也就这么做了。

  揉揉好消息的脑袋让它留在客厅睡觉,自己放轻脚步猫进书房,自觉溜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果真乖乖的一声不吭。

  他没有开电脑,抱着膝盖缩在椅子里玩单机小游戏。

  听着对面传来的鼠标点击的声音和纸张翻动的声音,与窗外远远传来的蝉鸣声相融,听得他心里痒痒的。

  想跟他说话。

  果然人的本质就是得寸进尺。

  离得远了,想着只要再靠近一点就满足,靠近了,就会想着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想让他可以将专注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想在他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或者牵手,或者拥抱,或者贴近到最亲密的距离。

  对心爱人的贪婪滋生得太快,太不可控了。

  何况面对陆阙,裴蕴自制力一直不行。

  他放下手机,暗戳戳趴在电脑前,右手蹭着左手食指上的戒指,一点一点从旁边探出脑袋。

  戒指微微振动,陆阙指根一麻。

  他从文件中抬起头,对面男孩儿歪在臂弯里笑眯眯看他,一双眼睛弯成的漂亮的月牙状,见之心生愉悦。

  他用指腹轻轻压住被风翻动的纸页,音色乘着风,清清泠泠:“怎么了。”

  裴蕴嘴角上翘,晃晃手:“滴滴,感应器测试~”

  说完又轻轻按了一下,便见陆阙眉尾轻扬。

  他身后是灿烂耀眼的阳光,被摇晃的繁茂树枝切得零碎,撒进来时就成了白昼的星光,洋洋洒洒落了他一肩膀。

  裴蕴眯了眯眼,羡慕起了阳光,可以这要正大光明攀附在他身上。

  忽然食指一麻。

  他左手轻轻抖了一下,眨眼回神,双眼晶亮地看向自己手:“我的也可以?”

  陆阙闲闲将戒指在指间转了一圈:“嗯,两只戒指感应装置是完全相同的。”

  他们可以向彼此发出信号,也可以收到彼此的信号。

  裴蕴觉得自己收到了一份迟来的惊喜。

  好像拥有了只有他们能感受到的小秘密,和香味一样,即使在人潮来往中,也只有彼此可以察觉发现。

  很喜欢!

  他在书房跟陆阙呆了一下午,却一点不觉无聊。

  只是烟花秀会在晚上八点开始,他每隔一会儿就要看一眼时间,好心情一阶一街往上攀升,恨不得下一秒就能跨到八点去。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时间好不容易在他眼巴巴的催促下攀过七点,陆阙忽然接到一通异研院打来的电话,一项理论研究遇见了瓶颈,需他过去一趟。

  凉水兜头浇下,灭了裴蕴所有的期盼紧张。

  他一下懵了。

  “那,多久能回来啊?”

  他一路跟着陆阙到玄关,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像只要被主人抛下的小宠物,无措又可怜。

  “不清楚。”

  陆阙无法确保是不是能在烟花秀开始之前赶回来,不敢轻易跟他作保证:“我尽量早点处理完。”

  裴蕴眼睁睁看着门关上。

  转眼,家里就剩他一个人了。

  好消息坐在脚边,吐着舌头哈着气望他,没心没肺的开心模样。

  裴蕴在玄关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弯腰摸摸好消息脑袋,沉默着转身一个人回了书房。

  七点到八点不过一小时的时间,裴蕴觉得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比他从上午到下午默数的一整天还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