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逃荒种田记-第3章
迅速迎飞鸟
1 年前
迅速迎飞鸟
1 年前
“大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大牛不是在学堂吗?怎么会突然受伤?”李仲海惊惧之余又不解,替鱼娘问出了她心里的问题。
李叔河握紧拳头,怒气冲冲道:“到底是谁伤了大牛,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李伯山无助地捂住脸,声音哽咽,“都怪我,要不是我大牛也不会受伤。大牛今天来酒楼找我,遇上了一群官兵,那群官兵正在到处抓壮丁,非要把我拉走,大牛拽着不让我走,有个官兵二话不说捅了大牛一刀,大牛当场就昏死过去了。”
“幸好东家赶来,赔了他们一大笔钱。那群官兵还不依不饶,不让我去找大夫,我没办法,只能借了东家的骡车,把大牛拉回来了。”
“这个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就让他们这么猖狂?”李叔河愤怒的眼睛都红了,
李仲海想的更远,“咱家年年更赋都交了,官府还抓壮丁,我看,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李伯山点点头,说道:“我听南来北往的行商说,北边又乱了,可能是因为这个才要征兵。我前些日子听爹的,买了粮食和盐,还在县里没带回来。”
李大成道:“粮食不急,先放在县里,有机会再去拿,咱们家目前的已经足够吃了。”
李大成不经意往门框扫了一眼,看到了扒着门框偷听的鱼娘,他惊讶道:“鱼娘,你不该在睡觉吗?谁让你过来的?”
李仲海闻言回头,狠狠瞪了一眼鱼娘。
鱼娘缩缩肩膀,小声说,“爹走的急没关门,我睡不着,就跟过来了。爷爷,别让我走,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想陪着大哥。”
李大成冲鱼娘招招手,鱼娘走到他身边,李大成握住鱼娘的手,问她:“怕吗?”
鱼娘摇摇头:“不怕,他是大哥,有什么可怕的。”
李大成欣慰地笑了,“说的好,有什么可怕的。”
李子晏双眼紧闭,脸色发白,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鱼娘几乎以为他是个死人了。
李大成道:“看看你大哥,他在家最疼你了,你多叫叫他,你大哥听到你唤他,说不定就醒了。”
李伯山听不下去了,扭头抹了把脸。
鱼娘握住李子晏冰凉的手,轻声唤道:“大哥,你醒来啊,你不是说七夕要带我和二牛去县里玩吗?说话不算话的人要变成小狗的。”
鱼娘还记得李子晏兴高采烈地给她讲县里面的七夕有多好玩,要带她去吃麻油烙饼和糖包子,一眨眼,怎么人就躺在这儿不会说话了呢?鱼娘眨眨眼,努力抑制住眼角的湿意。
“我给大牛再开服药,仲海过来帮我煎药,叔河和伯山留在这里照顾大牛。”顿了顿,李大成又道:“鱼娘也留在这陪大牛吧。”
鱼娘拧干帕子,假装给李子晏润唇,暗中掰开他的嘴,把月光水渡给李子晏。她一次不敢渡太多,怕李子晏咽不下去呛着了。
就这样,鱼娘熬了一整夜,给李子晏渡了十来次水。
期间李大成给李子晏喂药,让鱼娘回去休息,鱼娘不愿意,“我不困,我要看着大哥。”
这一夜兵荒马乱,但好在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天亮了,鱼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按照她以往的经验,李子晏应该已经无生命之危了,她不敢喂太多,怕人起疑心。
她想趴在床边眯一会儿,结果沾到床就睡了过去。
李仲海进来看到趴在床边的女儿,脑海里响起爹对他说的话:“仲海,鱼娘是个好孩子,聪慧又重情义,我有时总在想,她要是个男娃该多好,你知道吗?她和我说‘爷爷,地里干旱了,我们是不是要多买些粮食,是不是要逃荒啊?’听听,这哪是小娃娃能说出来的话,二牛和她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
“过慧易折,所以我给她取名为‘愚’,只盼能压住她的聪慧。大牛出了事,我心里总不踏实,怕漫天神佛看上了我们家的孩子,日后你多叫叫鱼娘,别让神佛收走了她。”
李仲海没想到爹会和他说这样一番话,在他的印象里,爹最疼的是大牛。而鱼娘,别说是爹了,连他都关注的很少,没想到爹对鱼娘居然如此关注。
陈氏刚醒来,看到鱼娘和李仲海都不在,匆忙穿衣起床,刚穿好衣服,还没来得及挽发,就看到李仲海抱着鱼娘走进来,鱼娘趴在李仲海怀里睡的正熟。
她急忙上前,“怎么了这是,一大早你们都干什么去了?”
李仲海满脸疲惫,把鱼娘小心翼翼放到床上,给她掖好被子,“鱼娘一夜没睡,让她好好睡一觉。”
陈氏道:“大丫怎么了?”
李仲海拉着陈氏坐下来,“以后别再叫大丫了,叫鱼娘。”又把昨晚发生的事给陈氏说了一遍。
陈氏听完,用手捂住胸口,“这,我的大……我的鱼娘,怎么就被神佛盯上了,她虽然有些聪慧,怎么着也入不了神佛的眼啊。还有大牛,苦命的孩子,要是他出点事,大嫂可怎么活啊。”
李仲海搂住陈氏,“你以后多喊喊鱼娘,天下伶俐可人的孩子多了去了,神佛定看不上鱼娘。大牛还昏迷未醒,大嫂和大哥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你别碍着他们的眼了。这段时间不太平,外面来了好多逃荒的,你少出门,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陈氏重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都知道。”
第5章 商议 李大成把手指搭在李子晏的手腕上……
李大成把手指搭在李子晏的手腕上,给他细细把脉,良久,放下李子晏的手,把被子掖好,他似有疑虑,捻着胡须沉思。
李伯山熬了一宿,两只眼睛布满红血丝,“爹,大牛的情况如何?”
李大成道:“我发现大牛体内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生机,这生机护住了他的心脉,目前来看大牛已无大碍,只需细细调养即可。如不出意外,今日大牛就能醒来。
只是我昨晚为大牛把脉时,他的脉息极弱,分明是油尽灯枯之相,一夜之间怎么会好转的如此之快。”
李伯山脸上露出狂喜,只听见了前半句话,什么都不去想了,“爹,你说大牛好了?”他又不可置信般喃喃自语,“大牛好了,我儿好了!真好。”
他上前扑通一声跪在李大成身前,“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爹,若是大牛死了,我也就不活了,你救了儿一家子的命。”
李大成一把把李伯山拉起来,“起来,我哪是救你,我是在救我亲孙儿的命。”
“爹,你再让我跪会儿,我高兴,哈哈,我高兴。”而后又伏在地上痛哭,“我儿活了,我高兴……”
李大成不再管李伯山,大牛的命保住了,就让李伯山发会儿疯吧。
他心里也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走路都轻快了几分,走进前院,只见李仲海和李叔河聚在一起不知道嘀咕什么。
李大成冷不丁出现在他们身后,“你们俩聚在一起有什么话也让我听听。”
李叔河吓得跳起来,“爹,你吓死我了,我和二哥商量,该怎么把大牛受重伤的消息告诉娘和大嫂。”
李大成微笑道:“大牛目前已无大碍,近日就能醒。只要好好养伤,对以后不会有任何影响。你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娘和你大嫂,妇道人家胆子小,你不要吓着他们了。”
顿了顿,又道:“算了,还是我亲自和他们去说,她们更信我说的话。”
“大牛好了?”李叔河惊叹道:“爹,你的医术真是神了,我看连宫廷的御医都比不上你。”
李大成哈哈大笑,“若真若此,我这就去挂块牌匾,上书‘活神仙’。”
他心里高兴,也乐得和李叔河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而刘氏和王氏知道后自然又是一番兵荒马乱,若非李大成告诉他们大牛体弱,还需静养,她们准会围着床一刻不离。
李大成叫来李伯山,“伯山,县里抓壮丁的事,还是要告诉三老一声。让大家做好准备。”
李伯山知道李大成叫他来的原因,他点点头,“爹,你放心吧,这事我去和三老说。”
李伯山昨晚一路奔波,又守了李子晏一夜,身上已极度疲惫,但他知道,因为他是亲历者,这事需要他去说才更有说服力。
“先告诉你两个舅舅,咱们家毕竟是外来的,根基浅,在镇上里没什么威望,全仰仗你大舅和二舅才无人敢欺负。叫你舅舅和你一起去找三老,也更省事些。仲海也陪着你去,有个照应。”
下河镇上的人家大多都姓刘,往祖上数都是一个老祖宗,刘大舅和刘二舅是土生土长的下河镇人,在镇上颇有势力。
李氏医馆在镇子中间,而刘氏猪肉铺在镇子南边。李伯山和李仲海走过半个镇子,途中还遇到了昨晚守夜的柱子,柱子正给他那个瘸腿的老娘买糖吃。
刘氏有两个兄长,各个彪悍强壮,站出去煞气逼人,无人敢惹。虽然已经分家了,关系依旧十分亲近,彼此的生意都合在一起做。
李伯山和李仲海去的刘氏猪肉铺,正是他们两兄弟合开的。
刘氏的大嫂子看到李家两兄弟过来,笑的脸皱成一朵花,“伯山和仲海来了,快去里面坐,你大舅昨天从外地弄回来一只断腿的牛,正要杀呢,他刚才还一直琢磨要给你们家送点上好的牛肉过去,没想到你们俩闻着味就来了,你们俩狗鼻子的鼻子可真灵。”
李伯山和李仲海也不客气,“好久没吃牛肉了,还是大舅有本事,能搞来这稀罕玩意儿。”
李伯山和李仲海明白,大舅母并非无端对他们如此殷勤,因为爹的缘故,刘家人看病从来不用花钱,李家虽然仰仗刘家,刘家也同样需要李家。
刘大舅是个络腮胡汉子,今年快六十岁了,儿孙满堂,过的十分滋润,看到李伯山和李仲海,刘大舅随意用汗巾擦了把脸上的汗,爽朗大笑:“看看,我外甥来了。”
李氏两兄弟和李大成长得像,高高瘦瘦白白净净透着股斯文劲,用刘大舅的话说,“小妹真是嫁对人了,你看伯山他们长的多喜人,跟地里的大葱似的。”
刘大舅恨不得把他们三兄弟夸上天。
刘大舅用宽厚的手掌拍了拍李伯山的肩膀,“昨天才搞来一头牛,你们就来了,是不是想吃大舅的牛肉了?”
李伯山的肩膀被拍的生疼,也不敢当面揉,李仲海机灵,早躲一边去了。
“大舅,今天不是为了吃牛肉来了,我有要紧事要和你说。”
刘大舅使个眼色,“院子里不方便,我们进屋说。”
李伯山把昨日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刘大舅猛的一拍桌子,“他奶奶的,那群王八羔子竟敢这么欺负人!”
李伯山连忙拉住大舅,“大舅,他们都带着刀和弓箭,我爹和我估摸着可能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到各个村寨抓人了,我看还是把这事和三老说一声,好让大家心里都有个准备。”
刘大舅点点头,“是这个理,你们两个随我一起去见三老,这事伯山是亲历者,我嘴笨,还得你亲自去说。”
刘大舅陪着李伯山见了三老,又一次复述了一遍昨日之事。
三老无一不愁眉苦脸,叹道:“朝廷这是一丁点活路都不给我们留啊!”
一位三老胡须发白,年轻时中了秀才,后来考了几十年没有中举,就歇了心思,在镇上教小孩子识字,他说道:“依老朽看,不如先派人去县里打听打听,看看此次募兵是个什么章程,是去上战场还是修路挖水渠,若是后者,是否可以拿钱来抵。”
另一位说道:“言之有理,怕就怕到时人财两空啊。我听说,北边从去年到现在没下过一滴雨,还在打仗,比咱们濯阳郡还要乱,灾民大批涌入濯阳郡,连咱们平宁县都有不少灾民了。”
胡须发白的乡老反驳道:“巍巍皇权,若我们无故便散布谣言,岂非是对皇上的不敬。”
最后一位乡老点点头:“北方峦安郡乱的仿若人间地狱,咱们濯阳也不远了,找几个青壮,快去打听,若他们的目的只是抓人,咱们还要早做决断。”
李伯山看三老不愿立刻告知众人,忙道:“小子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假话,那群人来势汹汹,若是等打探消息出来,可能就晚了。”
胡须发白的三老说道:“伯山,你还小,遇事容易慌乱,吾等祖祖辈辈在下河镇,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朝廷虽势大,但一切有律法章程,料想也不会冒然抓人,且放宽心。”
刘大舅一拍桌子,粗声粗气道:“我外甥已经把事情告之了,是尔等不听劝,若有恶事,可与我外甥无半分关系。”
“刘屠户,吾等知晓伯山的一番心意,并非刻意隐瞒,只是事关重大,还需慎重行事。”
在他们走后,胡须发白的三老嗤笑道:“单听李家人一句话,咱们就要召集众人,岂非儿戏。”
李伯山和刘大舅一同回家,李伯山虽然觉得将抓壮丁之事推后再宣布有些不妥,却也理解众人的难处,在这个皇权大于天的时代,虽说皇权不下县,宗族礼法约束众人,但是宗族依旧要考虑皇权的威慑。
刘大舅道:“伯山,这群人就这样,做事瞻前顾后,一点也不痛快,非要火烧眉毛才肯挪动屁股。”
李伯山道:“大舅,我只是觉得有些荒唐,想我儿还躺在床上生死未明,就明白那群官兵并非善类,和他们哪有道理可言,大舅,我看我们还是要做好准备。”
又道:“不如多准备些粮食,干旱也不知何时结束,赋税一交,到时粮食可就宝贵了。”
刘大舅道:“言之有理,咱们下河镇向来风调雨顺的,甚少有饥荒,若再不下雨,只怕粮价要飞涨。”
李伯山和刘大舅各自归家,一路上都忧心忡忡。
因为曾直面官兵的威胁,所以李伯山明白那群人才不会在意百姓死活,而三老们,安稳日子过久了,虽然苦了点,即使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内心一时半刻也不愿意接受。
李大成看到李伯山回来,神色郁郁,便明白此去并未有什么好结果。
“伯山,快进去吧。”
“爹,三老说要先派人去县里打听一下。”
李大成捻着胡子,“我早料到会如此,伯山,咱们问心无愧就行。”
“下河镇久未经风雨,顶多日子过的苦了点,熬一熬也能活下去,自古徭役都是大事,以往下河镇也有,却从未有过胡乱抓人之事,所以三老他们这样做也是情有可原。只是—”
李伯山不小心捻断一根胡须,“我总觉得,天下要大乱了。”
“爹,何以见得?”
李大成摇摇头,“兴许是见的事多了,干旱、战乱再加上朝廷不作为,官吏横行霸道,民不聊生,这样的局势想不乱都难。伯山,我看我们还是要早作打算,多备些粮食,万一天有不测风云,也能及时应对。”
李大成又叫来李叔河。
“叔河,你近日别老待在家里面,多去外面转转,找柱子他们说说话。”
李叔河挠挠头,不解。
“为啥啊?爹你是不是嫌弃我在家吃白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