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师徒虐文里当绿茶-第2章
沉静白云
1 年前
沉静白云
1 年前
澶容将玉交给若清,食指的指腹不经意从若清掌心划过,好似羽毛轻轻落在若清的手心。
有点意外的若清抬起头,又听澶容漫不经心地问:“头怎么伤了?”
若清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说自己撞伤了,他也没想到澶容会不分场合的跟他聊家常。而他身体不好,修炼之事基本与他无缘,之所以能留在清原做素音的关门弟子,无非是因为素音偏爱他,他也知道外门弟子因这点没少嘲讽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出真相。
而且就算他想说,他也想不起来摔倒时的记忆……
之后他真情实意地谢过澶容,随师父素音回了馥水居。
*
开元地的馥水居在清原最幽静的西北方,若清的师父素音是医修,喜静,对外曾立誓只收女子为徒。要不是已故的双亲与素音有些交情,身为男儿的若清绝对入不了素音的眼,无法留在这只有女弟子的馥水居。
离开皓月殿,夜幕来临。
湖面上小院一个连着一个,橘红色的光亮起,轻缓地映在纸窗上,呈现出世外桃源般的安逸宁静。
慢步回到自己的住所,进房之前,若清看到几个泥脚印突兀地出现在门口。
若清抬起头。
今晨山雨刚停,山间泥泞,望着自己并未关好的木门,若清很快明白了脚印的意义。
没有开口,若清伸手推开房门,发现脚印消失在内室入口。
此时,安静的内室并未燃烛,阴暗得像是一张可以吞噬若清的巨口。借着外间的烛光,若清勉强能看清内室的情况,见床榻上躺着一个人,并没露出意外的神色。
与清原大多数弟子不同,床上这人有一头黑色的长发,但没有戴冠,只取了耳朵附近的两缕长发束在脑后,用手臂长的几条银色流苏固定。
他背对着若清,身穿一身黑色绣蓝羽的窄袖劲装,身材高挑,宽肩窄腰,卧在床上的样子像是优雅的黑豹,将属于男人的力量美感刻画的十分到位。
而这人躺在这里,就像是假寐的猛兽,身上带着凶悍的霸气,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人。暴戾乖张也是原著形容他的精准用词。
——傅燕沉。
这篇师徒文里的主角攻,澶容的徒弟,未来的魔尊。
与大多数仙侠修真文一样,身为魔尊的傅燕沉命运多舛,他出身不好,五岁那年父母被仇家所杀,叔父为了保他性命,有意带他投奔好友澶容,最后却死在了去清原的路上。
好友死后,闻信而来的澶容凑巧救下傅燕沉,又意外发现傅燕沉的体内藏有邺蛟骨。
这是一个大麻烦。
邺蛟千年前作恶被杀,死后怨气不散,已成了令人胆颤的邪物。邪骨霸气,年幼的孩子无法抵抗,逐渐有了魔性和魔心。
澶容不知傅燕沉身上的蛟骨从何而来,为了傅燕沉能留在清原,这件事澶容没有告诉任何人。
也因龙骨埋在体内取不出来,傅燕沉做事时常受心魔所扰,脾气不好,性格偏激,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当年若不是澶容寻了个借口,执意要留下傅燕沉为他除魔,清原绝对容不下傅燕沉这种半入魔道的弟子。
说来也怪,这对谁都发脾气的傅燕沉从不与若清动手。
若清心里清楚,要是没有澶容,傅燕沉大概会对他好一辈子,他也会是傅燕沉唯一的友人……只可惜他们之间横着澶容。
傅燕沉在意澶容,爱重澶容,而澶容因若清病弱总是可怜若清,对若清多有照顾。
时间一长,看到喜爱的人对另一个人嘘寒问暖,谁心里都不痛快。只是旁人不痛快,忍忍就过去了,不似傅燕沉。
傅燕沉有魔性,魔心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只会在他耳边不停提起。小小的事经过邺蛟骨的放大,会变成很大的问题……
想到这点,若清表情越发茫然。
这么多年过去,若清本分老实地活着,却被告知自己不过是小说里的恶毒配角。再过几年,他最好的兄弟会杀了他,他会被师父抛弃,师叔厌恨,即便他知道他不是原文中那坏事做尽的原主,但对这些剧情,他也是有着无力应对的疲惫心态。想得时间长了,他就会觉得即便他不是他,傅燕沉他们也会对原来的那个白莲花很好。
特别的人从来不是他。
他的位置让给任何人,都能得出差不多的结果。甚至可以说是他偷了原主的一切。
如果没有他,傅燕沉他们如今的好会是原主来享受。
虽然原主后来恩将仇报,差点害死傅燕沉……
不过纠结这种注定没有答案的事没有多大的意义。他既然已经作为恶毒男配活了这么多年,并且这么多年的相处都是他和傅燕沉的,那便不要继续怀疑,多说无益。
打定主意,若清收起忧虑,很快想起了另一件事——傅燕沉生气了。
第3章 疏远
澶容带回来的千回玉落入了若清手中。
傅燕沉倒不是计较他得没得到这块玉,他只是不喜欢澶容关心若清的样子。
——他在嫉妒。
怀揣着那块澶容给的玉,知道症结的若清轻手轻脚地坐在床边,脑子里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傅燕沉,先感到喉咙干痒,忍不住咳了几声。
屋里突然响起的声音轻而压抑,一听就是声音主人有意克制。
若清这个反应倒不是想装可怜,而是他年幼时经常生病,师父素音寻了不少办法,也没能治好他古怪的身体,他见素音终日为他愁眉不展,不想素音过于担心,所以能忍则忍。时间长了,有些习惯已然深入骨髓,即便知道素音不在这里无须忍耐,也会闭着嘴压低咳嗽的声响。
只是近日他休息不好,憔悴的模样加上轻咳的声音,倒像是病情严重了。
一只大手因此朝他伸了过来。修长的手指按住他的脸,带着难以言说的掌控欲。
被摸着脸的若清一怔,听床榻上的人没有好气地问:“又怎么了?”
傅燕沉说话的语气很冲,不了解他的人看到他这副样子,许是会因他的表现而生气,不懂这是一种别扭的关心。
眼下的情况若以原文的话来讲则是——主角攻受之间之所以误会重重,都是因为他们没长嘴。
傅燕沉和澶容又称误会狗血文的代表。
他们一个受邪骨干扰,不会好好说话。一个一心修行,不入世俗,不懂如何与人相处。
也因为傅燕沉和澶容都不会好好说话,黑化的白莲花才会寻到很多机会害他们……
思绪到这里有些飘远,眼看若清再次走神,傅燕沉不耐烦地啧了啧嘴,直接坐起,露出一张凶恶阴郁的恶人脸。
平心而论,外貌昳丽身材高大的傅燕沉长得很好看,只是他常年被邺蛟骨折磨,眼中充满了厌恨暴戾的情绪,看上去攻击性很强。
正道修士不似魔道教众,修心问道都讲究心境平和,贪欲不能过重,故而会喜欢一些清雅和气的面相。像傅燕沉这般不善的恶人相,宗门里没有几个人喜欢。
也因为外表攻击性太强,门内弟子对傅燕沉的误会越来越深……
“你又犯病了?来信时不是说近来安好吗?”没管走神的若清在想什么,傅燕沉一边说一边拉过若清,上下打量两眼,嫌弃道,“怎么又瘦了?”
被你吓得。
你在原著中入了魔,入魔后把我千刀万剐,让想起这段剧情的我寝食难安。
这是实话,可若清不能实话实话,只好脾气地说:“没有骗你,身子确实好了许多,只是三师姐最近从宁州带回了一些奇花,那花花粉多,风一起到处都是,我对那花过敏,鼻子和喉咙有些发痒,这才咳了两声。”
傅燕沉眉眼间带煞,直接说:“那你跟她说一声,叫她别养了。”
若清摇了摇头,说:“因为我的病情,师门上下迁就我的已经够多了,师姐愿意养什么是她的爱好,这馥水居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住所,大家没有必要事事以我为先。而且那花的花期不长,这段时日我门窗紧关,外出遮面,已是好了许多,你也别生事。”
他话到最后不忘叮嘱一句,怕傅燕沉前脚从他这边离去,后脚就拔了师姐的花。
毕竟少时只要他与傅燕沉抱怨,傅燕沉就会去解决他所抱怨的事。
傅燕沉是脾气不好,却不是不讲道理,听他如此说,当下不说其他只歪着头不看他,瞧着还是有几分别扭。
若清观察着傅燕沉的脸色,忽地开口:“你在外面可是受苦了?前些日子给你送信见你一封不回,料你是琐事缠身。在外可曾遇到什么新奇的见闻,肩膀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眼中像是捧着一汪春水,看人时总是含情脉脉,像有说不完的情话情意。任谁被这一双眼看着,都会忍不住跟着他的步调前行,就连语气都会放轻一些,尽量不与他生气。
受那双眼睛的影响,傅燕沉语气不自觉缓和了一些,别别扭扭地说:“什么事也没遇到。”
“没遇到怎么受伤了?”若清是医修,虽是医不好自己,却能感受到别人身上的问题。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傅燕沉的肩膀,指尖勾着对方的衣领,见情况不严重,才不自然地说:“嘴里没一句实话,是不是也跟小师叔一样,都是看人可怜忍不住照顾,可心里瞧不起,实话也不愿说……”
说这话时,他语气不变,却将澶容送他东西的好意推到强者对弱者的施舍,末了还带着几分自哀自怨的酸意,着实令人不喜。
而他之前从未这样说过话,倒是把傅燕沉弄得愣了一下。
“谁那么想你了?我何时嫌你弱了!再说,师父将玉佩给你是希望你养好身体,你小肚鸡肠的在这里说些什么酸话?”
很快,回过神的傅燕沉黑了脸,怒声道:“我不在的时候你都跟谁聚在一起,从哪儿学的这副刻薄相?”
若清的话确实难听。
可若清就是想要把话说得难听。
虽是有些对不住傅燕沉,可恢复记忆的堉析若清想要暂时与他分开,在今夜好好静静心,思考一下日后会发生的事情,以及未来要走的路。
有了这个念头,若清故意说些不受听的话,以此打消傅燕沉对澶容的不满,让傅燕沉不提澶容赠玉的事,只等着傅燕沉朝他发火。
此刻见傅燕沉生气,达成所愿的若清没有害怕的情绪,反而拈斤播两,故意一脸失落地说:“是是是,是我小肚鸡肠,不如你傅燕沉大方,也不如你厉害,所以被你瞧不起也是正常。”
听到若清阴阳怪气的说法,傅燕沉眸光沉沉,拳头紧握,手上青筋暴起,眼中像是积压着散不开的乌云。
他的表情很可怕。
若清心中有愧,也不敢看他。两人如此僵持片刻,以为傅燕沉会爆发的若清错愕地抬起头,瞧见身旁怒气冲天的男人猛然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馥水居。
没有大吵大闹,没有多说一句,就连看似危险的木门也没有脱离门框的架势。
身侧被带起一阵风,望着被傅燕沉踹开的房门,想想过往傅燕沉对他的照顾,若清很快后悔了。
他不该如此对傅燕沉。
可傅燕沉太过缠人,若不想办法惹傅燕沉生气,傅燕沉根本不会走,一直陪着傅燕沉的他也静不下心。
只是目的达到了,地面上的泥印子却像烙印加身,让人倍感不适。
离去的傅燕沉不可能知晓,若清是真的不知道如何对他说出自己的心事。其实眼下最让若清难受的不是好友嫉妒他,而是十日后他的师门就要没了,这也是他想要静一静的主要原因。
其实在这本师徒虐文里,若清的师父与他一样,都是反派。也可以说白莲原主黑化的原因,主要出在师父素音身上。
作为清原九位长老之一,若清的师父素音位高权重,能力不凡,正气凌然的一面很难让人相信她会勾结魔修。然而在数年前,外出游历的素音遇到了一个魔修,两人相知相爱,有意不问世事退隐山林,只是当时厌恶魔修的清原掌门不许此事发生,在中间动用了一点小手段,导致魔修死在了素音的怀里。
自此之后,素音压下恨意,一直在想如何报复师父。
为了复仇,素音找上现任魔尊,两人联手布局算计清原掌门。
这次的宗门大会就是她们计划开始的信号。
邯州的魔修不过是现任魔尊抛出的饵食,毕竟清原的人都知道澶容大方,喜欢赠宝,从邯州带回来的东西肯定会送给别人。因为这点,素音可以借着师弟的手,给有些防备她的师父送上一份大礼。
而那块素音一直很在意的千回玉,其实是素音费了很大的力气从魔尊那里讨来的。
素音想把玉给若清,但途中出了意外,带着玉来见她的魔修死在了澶容手里……
十日后,在清原结束招生关闭山门之时,素音会趁着掌门关山的时机,破开掌门布置的阵法,带着清原秘宝投入魔尊麾下,并带走了她门下的多位弟子。
——除了若清。
不知为何,原著里背叛了清原的素音没有带走原主。
原著原主的黑化之路也是从这里开始的。
面对只剩一人的馥水居,十分依赖素音的原主茫然难过,不知应该如何自处,开始想如果自己的身体与常人一样健康,应该不会被素音抛弃。
而离去的素音无意与师弟澶容对上,故意设计师弟澶容退场。是以在素音叛离的那时,澶容正在闭关,傅燕沉去了西江。
彼时,清原因素音盗宝出现损伤,作为一个靠着素音才能留下的病秧子,原主自是受尽了白眼和欺辱,这样的遭遇也让原主本就扭曲的心变得更加偏激。
之后澶容出关,听到了这个消息,好心收留了原主。可原主心思敏感,只觉得自己寄人篱下怎么做都不对。
这样别扭的情况一直维持到傅燕沉归来。
原主信任傅燕沉,在傅燕沉的陪伴下,过于敏感的原主逐渐好了起来。只可惜造化弄人,这点好被轻易摧毁了……
在素音离开的数日后,澶容带原主和傅燕沉外出,几人偶遇魔尊,魔尊有意折辱澶容,先给澶容下药,又抓了澶容的师弟把他们关在一间房里,最后定住了同行的傅燕沉和原主,致使第二天傅燕沉疯魔了,原主黑化了。
不过原主的黑化与爱慕澶容无关。
不同于其他小说的配角受,让白莲原主动心的人从不是主角攻受,而是清原的九长老,澶容的师弟,白雨元。
第4章 寒池
一篇狗血文里不会只有一个恶毒配角。
白雨元和若清就是这本书里的两个反派。
作为澶容的师弟,白雨元手拿的反派剧本不次于若清。身为清原的九长老,他入门的时间不长,在没有他之前,澶容一直都是掌门最小的弟子,久而久之大家叫惯了,提到小师叔,清原大多数的人只会想到澶容。
不过白雨元不在意这个,白雨元只在意澶容心里有谁。
与想要压制澶容的傅燕沉不同,白雨元是个贱受,追求被澶容掌控的感觉,是一个看上去大大咧咧、傻乎乎、总用一脸甜笑恶心人的反派。
在这篇狗血文的前期,面冷心热的澶容心思单纯,因不知如何教导傅燕沉,特意找了这位性格很好的师弟求教。不料这位师弟嫉妒一切出现在他身边的人,为了与他在一起,故意在他的耳边灌输不对的观点。
之后,在白雨元的努力下,澶容一直都以看似冷淡的态度对待傅燕沉,原主则因身体不好,喜欢看些有活力的生物,这才对白雨元生出了几分爱慕,故而在那夜过后,内心崩塌的不止是傅燕沉,还有原主。
不过原主比傅燕沉狠。
黑化的原主不看重感情,只有残害主角攻受的变态思想。
因为嫉妒澶容和傅燕沉的机遇,不甘心这辈子处处低人一头,原主可以为了成事不择手段,即便面对曾经心动过的九师叔白雨元,也能手起刀落,从不会被感情绊住手脚,最出名的台词就是恨比爱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