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是凤凰一族最尊贵的小公主,是凤爸凰妈的掌上珠心头肉,住金子屋顶、水晶墙面、玉石地板的大宫殿;睡镶满宝石的暖玉床,穿缀满珍珠的公主裙,想吃什么一个眼神就有人送到跟前儿。   五百年浴火重生,小西-第77章
超帅演变导师
1 年前


“酸梅汤,倒是正紧的酸梅汤。”裴昀端起手边的一只碗盏轻轻摇晃,里面褐珀色的酸梅汤也随之轻微荡漾。
言下之意,便是酸梅汤无丝毫问题。
几乎不可闻的低声微叹,裴昀缓缓道:“除了婢女的指甲缝间,还有这只碗的碗沿口上都发现了麝香的痕迹。”
随着裴昀的手微微转动的碗盏,皎皎在碗口上看到了浅浅的红色口脂痕迹。
这是兰姨娘喝过的那只。
“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言语落得很轻,但裴昀陡然看向皎皎的薄凉目光,却很是慎人。
两人明明隔得不远,但他眉宇间的疏离感,却让皎皎恍惚间觉得他仍是初次遇是那个浑身散发着戾气,生人不可近的琼台仙君。
“郎君,连你也不相信我?”从满含酸涩的眼眶中涌出的金豆子,方落在皎皎光洁无瑕的脸上便被灌入的凉风风干了。
“兰姨娘院中的婢女以及郎中今晨也都来指认过了,真相大过虚无的言语,切莫再妄言。”
皎皎几乎不可置信,如此冰凉的语言竟能从裴昀口间道出。
很快,裴昀唤来了浮光。
浮光进来之后,朝裴家两父子皆行了礼,唯独掠过了皎皎。
将手伸向浮光,裴昀缓缓起身,朝裴崇光行了一礼,不咸不淡地说到,“父亲,鸿胪寺中还有要务待我去处理,便先行告退了。”
裴崇光微微颔首,“去吧。”
皎皎从未觉得裴昀如今日一般令人费劲难琢磨,就连他从自己身边路过时传来的那阵冷冽的幽兰香气,也是别于往日的陌生。
裴昀走后,书房内只剩下皎皎和裴崇光。
他似乎很不待见皎皎。
“自己找处位置落座,一会兰姨娘院中的婢女会来再认的,你最好思索下如何应对。”
手间的毛笔顿了下,裴崇光说到,“早些时辰我已经修书去何家和赵家了,具体如何处置,三家论及了自会有所结果。”而后,他便伏案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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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皎皎回院子的路上一会哭,一会笑,失魂落魄。
她着实很难想象。
娇柔如菟丝花一般的兰姨娘竟会赤着脚、头抹额疯魔似地跑到裴崇光的书房里面,双目血红,恶狠狠地指着自己要索她孩儿命来。
兰姨娘温婉又娇柔的背影在皎皎的恍惚的桃花美目间缓缓破碎。
的确是血口喷人。
可是又有谁会去无条件相信呢?
就连裴昀也无法免俗。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跌跌撞撞到了院中。
此时,天色黯淡低垂,雨丝斜斜交织,落在青瓦檐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来。
皎皎在廊庑上看到裴昀的背影时,实乃有些诧异。
他不是说去上值了么?
裴昀的背影孤拔而寂然,让皎皎忍不住想靠近。
身下枕着一方青席,裴昀将手搭载一旁的小几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凉雨。
雨丝打在他的面上,润湿在杏色宽袖锦衣上。
臂膀间突然一紧,肩头也随之一沉,裴昀的耳边传来浅浅的呜咽声,满含委屈。
同时,还有颗颗温热像是断线的珠子砸在裴昀的颈窝。
“裴昀...”皎皎的软糯的嗓音分外地颤抖。
眼底闪过的一丝怜悯,很快便被裴昀陈潭古井一般沉稳的眼眸外蒙着的一层薄薄的冰凌消磨了去。
垂下眼帘,裴昀唇瓣抿成了一条线。
最终,他是用力地挣脱了皎皎的怀抱。
他很随意的动作,丝毫未加控制的力道,将桌案上烧得咕咕作响的红泥小炉直接掀翻在地上。
双手垂在两侧,裴昀静静地凝着瘫坐在地上,面色复杂凝向自己的皎皎很久。
将袍角撩到一边,裴昀蹲下,他朝皎皎逼近,然后用力地捏握住了她小巧的下巴。
裴昀质问到,“何皎皎,事到如今,你还要演戏到什么时候?”
自裴昀吐息间传来的酒香气让皎皎缓过神来,她却是抓握住他的臂膀,问道:“你为什么要喝酒?你的身体明明...”
裴昀冷漠的脸,却是让皎皎的话凝固在了嘴边。
一把将皎皎的手丢开,裴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他红着眼眶,指着皎皎说到,“还想继续骗我?”
微蜷着手指向自己,裴昀那双深沉的黑眸里面,满是落寞以及冷戾。
而后他镇静下来,换了一副面孔,极其严肃地看向皎皎说到,“你从前家中败落,无奈之下被卖到沉香坊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你...”
裴昀红着一双眼,不怒自威的凤目间燃烧着汹涌的怒火,“你何皎皎,唯独...唯独不该作为赵则诚派在我身边的棋子,还用所谓的真切情意来欺骗我。”
“你赢了...你赢了,何皎皎。”裴昀的面色冰冷如霜,说话的语气比寒冬腊月的风还要冷冽几分,“差点我就爱上你这个虚伪的女人了。”
裴昀转身便要离开。
皎皎站起身来,朝裴昀的背影喊到,“裴昀,你扪心自问,难道你就没有骗过我吗?”
裴昀缓步前行的步伐一顿,缓缓转过身来,他微眯着凤目看向皎皎。
“那请你且讲一下,我到底骗过你什么了。”
寒风瑟瑟也凉薄不过裴昀落在皎皎身上的目光,她双拳紧握压抑住自己的哭腔,强作镇静后,目光落到裴昀的足尖上。
“你的腿是好的,甚至健步如飞,不是吗?”话及此,皎皎用手背抵住唇,将头别到一旁去,心酸的泪水肆意留下。
沉吟了良久,裴昀回答到,“你猜的不错,不过...”他的目光里有寒意一闪而过,“便是将这是通晓全天下,你觉得有人会信吗?”
嘴角渐渐扬起一个自信的笑弧,裴昀却是在嘲讽皎皎,“不要自作聪明了,赵太师的手就算再大,也不可能包揽天下万万里疆域。”
颤抖着唇,皎皎问道:“裴昀,我问你,你为何突然要对我如此。”尾音带着一抹难以再加以克制的哭声。
“某不过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裴昀似乎吝啬与皎皎浪费时间,他也不再刻意掩饰,步子行得很急促,杏色的袍裾纷扬,漾出的美好弧度,像是晶莹如翡的太液池中心的涟漪,亦像春日三月绽放的枝头杏色。
步子稳健,裴昀孤拔而寂寥的背影带着上位者生来具有的杀伐决绝。
皎皎呆愣在原地,直至裴昀的身影消弥在她的眼目间,她才颓然地瘫软在地上。
原来,所为的承诺,真不是什么需要一生信奉的金科玉律,不过是随口的戏言罢了。
雨势逐渐大了起来,噼里啪啦地将芭蕉叶打砸地东倒西歪。
皎皎看向院角一隅的芭蕉丛间升起的稀薄轻烟,她的视线也逐渐模糊朦胧起来,现实与回忆的场景往来交错。
午后微雨,海棠凝珠,院中一片残红,屋内红帐翻滚,暧昧缱绻。
在吩咐屋外候着的仆人要了第三次水后,依偎在裴昀臂弯间的皎皎,很是羞赧地问道:“裴昀,你其实...”
“其实什么?”
裴昀将揽在皎皎削肩上的臂收紧了几分,两人贴得愈发近,几乎能听到心跳声。而后他在皎皎光洁饱满的额上浅浅落下一吻。
皎皎却是踌躇了下才回答到,“其实你一直在骗我,骗祖母,骗二哥,还有裴家的所有人。你的身子根本没有那么弱,对吗?”
她的回忆里,裴昀的反应仍是很清晰。
他轻笑了几下便想将此事就此绕过去,但皎皎却是稍加撒娇纠缠了下,最后给出的答案,而今皎皎想来,倒是经得起推敲的。
裴昀说‘我从来没有骗过祖母和二哥,他们是与我至亲的人。’
因着未提及自己,皎皎当时还与他闹了好一阵,却又是被裴昀打太极给糊弄了过去。
看着砸到手背上的泪珠子,皎皎自嘲般地牵了牵嘴角,呢喃到,“原来...他是从来没有把我放到心上。”
缓缓起身来,小腿上的僵劲和冷麻迫使她不得不躬下了身子抚住了膝盖,缓和了好一阵子。
回寝具的路上,从前的温馨触目,皎皎心间的酸涩梅子登时便被扎破。
她突然想起,那日云雨后问及裴昀,是更喜欢小郎君还是小娘子。
裴昀踌躇了好一会,看似认真思索,却是给出了一个极其敷衍的答案。
养只波斯猫吧。
是然,常年养在他身边的小猫小狗,他都会心生怜悯,反倒是对于真心实意陪伴在身边的吝啬给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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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人将廊庑下的凌乱收拾妥当后,皎皎在拢了一件斗篷,便来到方才裴昀坐过的地方坐下。
从微雨看到夕阳渐出,而后清融的月色打在她的脚尖的时候,皎皎才意识到时间的更迭。
一夜未眠。
早起给裴昀准备朝食早是她的习惯了,今日也是同样的。
由着昨日在齐国公的院子里一直与兰姨娘院中各种理直气壮的证人辩驳,院中亦是人心惶惶,小厨房中的食材自然而然地便无暇顾及了。
走到搁置菜肉的案板前,皎皎认真地端详了一会,挑拣出一块猪肉、青菜以及小葱、香菜来。
她打算就此取材,做叉烧肉饭。
她挑选出的这块猪肉是猪颈肉,红艳诱人的瘦肉为主,中间夹着一些微微的肥肉,较之五花肉来说,是清爽不少。
所为叉烧,最初起源于‘插烧’,便是用荔枝木插入用玫瑰露酒腌制过了的肥瘦相间的猪肉间,用猪鬃毛刷刷上一层色泽艳明的红色叉烧汁,而后放入壁炉间密闭烘烤。利用肉质本身的油分烘烤,能极大地保证肉嫩而不柴,加之面上有一层饴糖,尝起来亦是十分的甜蜜多汁。
皎皎将串烤好的叉烧肉推入壁炉间后,便开始准备醒发面团,将多余的叉烧肉馅用来做叉烧包。
包叉烧包的期间,皎皎突发奇想,或许可以一锅蒸些肠粉。
嫩、爽、滑、白,是肠粉的最大特点,可以直接上锅蒸制,也可以用抽屉式蒸制。
当朝其实也有肠粉这味吃食,不过叫法统称为糍。
有咸甜两种吃法,咸口便是最常见的,在里面包囊鱼羊肉馅。而这甜口的吃法,看起来便是有些齁口了,用黑芝麻打底,然后铺上青红丝或者果脯,实在是很腻人。
将软嫩多汁的叉烧肉整齐排列在米饭上,皎皎又在一旁点缀上青菜,和对半剖开烫着夏日落日一般金黄澄静的流心的溏心蛋,再天师点兵一般撒上些黑芝麻便算是大功告成了。
皎皎将叉烧饭放到食盒里面,然后会寝具换了身衣服,用脂粉在面上轻敷,将眼下的黛青色掩盖。
她打算去找裴昀再谈谈。
似乎是预料到了自己的到来,裴昀早早便吩咐了浮光和跃金在书房门口守候着。
一见皎皎来,浮光用鼻息冷哼了下后便昂起下巴将头别到了一旁,他双手抱叠在胸前的样子很是傲慢无礼。
反倒是跃金,一贯的有礼温和,他轻声到,“小夫人,请回吧。”
似乎有些难为情,他踌躇了下,“郎君不愿意见你。”
睫毛扑闪,皎皎试图将自己有些失落的眼神掩住。
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却是将面上的憔悴一览无余地展现,“我就在这里等他。”
却闻浮光冷笑到,“便不劳小夫人操心郎君的起居了,你惯来是会行事让他心寒的,又怎的会真心待他?”
浮光很是激动,而后几乎是不顾及跃金的劝阻,“郎君自小如何苦过来的我们可是瞧在眼里的,从前薛氏曾国公爷不在家,寒冬腊月地惩罚郎君在淋了冷水的雪地里下跪,就因为他吃饭的时候因为不满薛氏的教导摔了筷子。要不然,他如此好风仪的人也不至于要常年忍受那般不堪。”
“从前你如何将心扒拉出来捧到郎君面前,如何待他,我们亦是看到眼里的。以为你会真切的待他,一直到这个世界都归于无。他甚至觉得你是照入他生命里的一束光,可是呢?”
“那种故意将光亮播散到常年阴冷潮湿的人,猛然收了别人的光,看到这个人痛苦地生不如死的感觉,很自豪很爽快吧?”
浮光的一袭话,中肯而犀利。
皎皎实乃未想到,不知不觉间,自己竟已然在裴昀心中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她不假思索,继续问了下去。
因为,裴昀不会亲自告诉她,他的心里到底藏了多少难以启齿的酸涩秘密。
反倒是从浮光口间可以套些只言片语拼凑个大概。
浮光方想开口回答,却被缓缓推开的门牖吸引住了目光。
裴昀出现在了皎皎的视线里面。
皎皎的目光陡然一滞。
熟悉又陌生。
她是很想去触碰。
“走吧。”裴昀稳稳地坐在轮椅上后吩咐到。
裴昀自皎皎身边路过的时候,她唤住了他。
“裴昀。”
他并没有吩咐停下,跃金仍旧是缓缓推行着。
“裴昀,你不也是在利用我吗?”
一扬手,裴昀令跃金止住了前行的举动。
他从轮椅上撑身来。
缓缓转过身,他看向皎皎,丝毫不加掩饰,他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算是扯平了?”
“不能。”裴昀的尾音收得果断决绝。
皎皎的心登时寒凉了一般,她晓得,在这种境地下,裴昀笃定了的打算便不会再有回旋的余地。
她却仍是想事态有所扭转。
“裴昀,我在你身边利用了你,你也利用了我。我们就算两清好不好?”
裴昀的态度依旧是很执拗。
“以后你可以继续利用我,但不要再像如此冷漠待我,不可以吗?”
漠然地看了眼皎皎,裴昀面上的神色却是滞了下。
而后似乎像做了很大的决定一般,裴昀神态坚毅而执拗,快步离开了。
唯余皎皎一人,目光空洞而涣散地凝着他远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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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清冷的月光如凉水一般倾斜打在廊庑上,一个娇俏的身影执着一只黯淡摇晃的灯火谨慎地行在其间。
裴昀的书房里,一只豆大的灯火撑着满室的昏黯。
透过半开的隔窗,裴昀凝着高悬夜幕之下的下弦月良久。
直到门牖处传来一阵轻叩声,他才收回神思来。
“进。”
浮光很快走了进来。
“郎君,兰姨娘来了。”
“嗯。”裴昀点点头,“让她进来。”
兰姨娘进入书房后,迎目便是裴昀负手背对的身影。
很是落寞。
离裴昀很远的地方,兰姨娘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郎君...”她音色颤抖,“谢郎君不杀之恩。”
而后又是一声闷响,是兰姨娘的额头磕向了地面。
“起来。”裴昀淡淡到。
裴昀回到坐具上坐下,“你晓得明日该如何做了?”
先是点点头,兰姨娘后头却又是抿着唇很重地晃了几下脑袋。
“可是...郎君,小夫人她本就是无辜的。”
“能不能有个万全之策,既能扳倒薛氏,又能保全小夫人?”兰姨娘几乎是带着哭腔恳求到。
“兰影,你可是没资格与我论条件。”裴昀轻转着手间的碧玺串子,“你若是真想给你姐姐梅影报仇,就不该去多加思量别人的命运和结局。”
“还有...你若是想你的哪位情郎活着,这种话,没有下一次。”最后一句话,裴昀几乎是在一字一顿地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