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名医系统以后-第75章
光亮扯歌曲
1 年前


苏衡绽出一个微笑:“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说吧,病人在哪儿?”
“沿着这条木纹走到底,就能看见了,”雅公子握了一下苏衡的手,“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希望我们明日一早能见到吧。”
两人朝着不同的方向走了一段,不约而同地回头,对视片刻,眼中暗藏笑意,又转头继续走。
苏衡走到木纹路的尽头,还没打开木门,就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儿,心里隐隐不安,如果是失血过多,他也救不了哇。
这样想着,还是深吸一口气敲了三下门。
木门打开,一名黑骑大步出来,像看到救星一般,大喊道:“苏军医!快进来!”
苏衡看到屏风后面有个模糊的人影,听到很重的呼吸音,转过屏风一看,强行克制住后退的冲动,靠!头皮撕脱伤!
一个缺了左半边头皮和脸皮的黑骑,看到苏衡立刻站起来,以鲜血淋漓、令人毛骨悚然的模样大叫:“苏军医,救我!”
苏衡闭上眼睛深呼吸,问道:“怎么伤的?你另一半头皮和脸皮呢?”
*
作者有话要说:
头皮撕脱伤,外科创伤比较严重的一种,在现代一般都是因为头发卷进机器里、同时外伤强行拖拽引起的,所以以前的纺织女工一律不得留长发。(某南在学校看过治疗视频,真恐怖片现场。)


第138章 头皮撕脱伤
“你就是黑骑们一直念叨的苏军医?”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另一个屏风后响起, 然后走出一个干瘦的老人家,身后跟着同样瘦弱的……秘医们。
“你是治好少侍清明的苏衡?”
苏衡向他们低头行礼:“正是在下。”
“你有什么法子医治?说出道理来。”老秘医耿直又固执。
“将撕脱的头皮和脸皮清洗干净,剃掉部分头发, 然后原样缝回去。”苏衡无奈地看了一下自己的右胳膊, “各位前辈, 我胳膊带伤, 没法亲自缝合,不知哪位精于外伤缝合之术?”
三位秘医面面相觑,最后有一位反应过来:“再缝回去?”
“这……”
秘医们再次面面相觑,这么惨烈的伤第一次见到, 但是苏衡这种理所当然的说法, 也是第一次听说。
一名黑骑捧着扁扁的布包冲进来:“苏军医,我把他的头皮和脸皮带回来了!”
苏衡看着三位受惊过度的秘医,暗自叹气,想念铜钱赵礼, 甚至于魏仁也可以啊, 没办法转而看向脸熟的黑骑们:“你听好,时间紧急,救命最重要。”
“军医, 你说!”黑骑眼神坚定无比。
“我要晾凉的熟水越多越好, 用来清洗撕掉的头皮和脸皮,洗得越干净, 恢复也越好。”
“我还要精于缝合或者女红的人,不论男女, 不怕血, 胆大心细, 手越巧越好。”
“伤员吃饭了么?没吃的话, 先给他弄点吃的,免得到时气力耗尽晕过去,到时就凭我现在这样,绝对有心无力。”
“再给我一个单独的小房间,最好在隔壁,我需要准备物品。”
“好,苏军医,请随我来,”黑骑立刻带路,同时对着屋外喊,“弟兄们,都来帮忙,苏军医有法子。”
屋外瞬间来了一队黑骑,眼巴巴地看着苏衡。
“苏军医……”撕脱伤的黑骑又疼又急又害怕又难受,因为伤口疼得厉害,连眼泪都不敢流。
苏衡拍着他的肩膀,“放心,虽然我右胳膊不能动,但方法总比困难多,我先去取点药来给你服下,你也要想法子先吃些东西。”
“还有,把这身黑甲卸了,换上干净的衣服,到时候不管是冲水还是消毒,都方便。”
“我听苏军医的!”黑骑见过苏衡的能力,就算他捆着右胳膊,暂时只能动嘴,也是用心考虑过的处置,比起秘医们的束手无策,苏衡可靠得多。
“等一下!你这法子能管用?”秘医们觉得这样处理简直匪夷所思,但也只有这个法子可行。
“救人如救火,没有这么多时间犹豫。”苏衡话音未落就跟着黑骑出去了。
“我愿意给苏军医试!”伤员握紧拳头,掷地有声。
秘医们气得拂袖而去。
苏衡进了小房间,把门窗关好,迅速进入“小憩空间”,把全套针线盒、消毒液、手术衣等等一堆东西都搬出来,然后交给等在门外的黑骑们,很快就全部转移完毕。
与此同时,效率奇高的黑骑们,又送来了晾凉的熟水、给伤员喂吃的喝的,最让苏衡意外的是,黑骑们找来的擅长女红、不怕血、胆大心细、将代替苏衡进行缝合的竟然是洛秋娘。
“怎么是你?”苏衡简直不敢相信。
洛秋娘浅浅笑:“瞧不上啊?”
“不敢,”苏衡只是没想到洛秋娘竟然在国都城,“客套的话就不说了,赶紧救治最要紧。”然后拿出便携本,用左手在上面画出大致的缝合起始和方向,以及注意事项。
“这是针线盒,里面有所有型号的针和线,我会分段提醒你用哪个针哪种线,放心。”
“行!”洛秋娘是惯于举一反三的人,去隔间换好手术衣,再回来。
苏衡让黑骑当助手,反复用凉熟水清洗头皮和脸皮;让另一名黑骑帮忙作缝合前的备皮更衣事宜。
准备就绪时,伤员也已经吃得七分饱。
苏衡向伤员介绍:“你虽然头皮脸皮撕落得厉害,但是撕毁层比较浅,除了几根重要的筋脉以外,其他地方只需要小心缝合就是。”
“坚持住,不要动,脸上的缝合,我会选用小针小线,尽量让疤痕不那么明显。”
“谢军医!”伤员自己都只想着能不能活到明日,苏军医却已经在想尽量让脸上不留疤的事情了,一时间感动得无以复加。
“我要非常亮的光线,放大镜,燃着的烛火……”
“来了!”黑骑们一起出生入死,感情很深,能给苏军医打下手,帮些忙,都是高兴的事情,意味着自己也出了一分心力。
一切准备就绪时,病房里亮得吓人,苏衡单手给伤员创面消毒,发现出血量看着吓人,其实是头皮毛细血管丰富,清洗过后,又给两个出血点止血,伤员看起来白净了许多。
苏衡又预先给了抗生素、止疼药和苏家伤药,然后铺好布巾,然后给洛秋娘调节好烛火的高度和亮度,保证她的视野清晰度在最佳状态,并告诉她大致的缝合部位和方向。
苏衡看向洛秋娘,用便携笔示意最先缝合的部位,提醒道:“开始!从这里到这里,十二针。”
“疼得受不了,你就说,我再给你加点药。”
“我受得住!”伤员握紧双拳,坐得笔直。
头皮血管丰富、末梢神经却相对较少,所以伤员并没有感觉到难忍的疼痛。
洛秋娘冰雪聪明,只需苏衡一点就通,快狠准地缝完了十二针,打结手法既快又好。
“换针换线,”苏衡提示着,并拿着笔尖示意,“耳后到左脑后缘,十六针。”
洛秋娘全神贯注地缝合,一针又一线,全都符合苏衡的要求。
焦灼的时间仿佛停滞了一样。
候在外边的黑骑们等得极不耐烦,扒着门缝向里看,小声交头接耳:
“看得清吗?”
“被屏风挡住了,什么都看不到。”
“怎么这么久啊?”
“行啦,要不是苏军医今日到国都城,还能及时赶来,谁知道会怎么样?”
“……”
缝合的过程既繁琐又艰难,洛秋娘自己也没想到,整日碰针线布匹的手,竟然会有一天用来缝合头皮和脸,真是活久见。
“换针换线!”苏衡提醒洛秋娘,再次更换缝合方向,然后继续安抚伤员,“头皮部分已经缝合完毕,接下来是颜面部,会有些疼,也可能疼得厉害,我再给你加一些药。”
“谢军医!”伤员不由地屏住呼吸。
“换针换线,按这个走向。”苏衡向洛秋娘逐一说明。
洛秋娘本来缝得还算顺手,可是一到颜面部,缝不了三针就要换针换线烦得很,只得问:“为何?”
苏衡很有耐心地解释:“颜面部肌肉薄而纹理多变,他正是年轻英俊的时候,以后的日子还长,尽量好看一些。掌柜的手艺也是极精湛的。”
真诚的一句话,伤员和洛秋娘都舒服了。
等所有创面都缝合完毕,洛秋娘觉得腰都快断了;苏衡始终歪着头,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头有些正不过来;伤员看着不断撤下的、沾了血的布巾,揪在一起的心忽然有些踏实。
洛秋娘收拾好东西,自行离开。
苏衡看着伤员刮得像狗啃的头发,安慰道:“没事,头发会再长回来的。”
伤员松懈下来以后,觉得随时能睡过去,忙问:“军医,我能躺着睡么?”
“你最好不要躺,容易压到伤口,危险期才刚开始,尽量不要节外生枝,”苏衡绕着伤员走了一圈,提高嗓音:“右将大人,有没有带扶手的高背椅子?再多搁几个软枕。”
转眼间,一个高背椅子和六个软枕送到苏衡面前。
苏衡单手扶伤员起来:“右将大人,带两个弟兄,给他清洗一下,身上沾太多脏东西了,不利于伤口恢复。”
很快,清洗干净的伤员被黑骑们小心地扶进来,被苏衡接过去,安置在椅子上:“这样坐,把软枕绑在这几个地方,这几日只能委屈你坐着睡了。”
“右将大人,今晚谁来守夜?我也快撑不住了。”
“军医,你尽管开药方开食方,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们来做!”黑骑右将非常爽快,顺便再次鄙视秘医们,这群老顽固比太医院惠民药局好得多,但是和苏衡一比,又不够看了。
苏衡平日左手用得不少,但还没到书写自如的地步,写得歪歪扭扭又潦草,只能抱歉地说:“胳膊不方便,请多见谅。”
“军医,你这么客气,让我们怎么办?”黑骑右将觉得苏衡太对胃口了,“行啦,你赶紧去休息吧,其他的交给我们来做。”
“我住在……”苏衡出了屋门,放眼望去,完全一样的外墙装饰和门窗大小,冷不丁就找不到自己的住屋,“住哪儿来着?”
右将噗哈哈笑了:“军医,我送你回去!老规距,有事叫你!”
“一言为定!”苏衡走出屋子就觉得有些困,快走到自己的单间时,整个人都困得不行了,一进屋子就锁门进空间,不带半点迟疑地秒睡。
*
作者有话要说:
治疗头皮撕脱伤是个大工程,这里简化了许多,大家看过就好。


第139章 争端初现
苏衡一觉醒来又满血复活, 哦,不,只复活了一半, 浑身酸痛更加严重, 挂着右胳膊, 连走路都像半身不遂, 真是要老命了。
在空间洗漱更衣,花了平日三倍的时间,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这才出了空间, 还没挪到门边, 就听到黑骑右将的嗓音:“军医!苏军医!起了吗?”
“我在!”苏衡努力挪到门边,刚拉开门栓,右将就冲了进来。
“军医,快, 小六的头肿了!”
苏衡怎么都跟不上右将的脚步, 然后冷不丁就被右将扛起来,像个假人一样被搬到病房,毫无预兆地面对长公主、雅公子和秘医们, 这注定是个不会美好的一天。
“问长公主安!”
“雅公子!”
“各位前辈!”
苏衡逐一行完礼, 挪到屏风后面,虽然知道缝合后一定会水肿, 但是看到“头大如斗”的小六,整个头部都肿得厉害, 眼睛肿成了一条缝, 还是超出预料, 忙问道:“小六, 头疼么?”
“疼!”小六艰难回答。
苏衡仔细所有的缝合处,并没有供血不良的苍白,耳畔却传来老秘医们的嘀咕声:“就是胡闹!人命关天的事情,岂能如此儿戏?!”
唉,这帮老人家真的有点烦人。
苏衡拿药棉堵了一边耳朵,问小六:“早食吃过了么?吃了什么?”
“吃了……”小六回答得嗑嗑巴巴。
黑骑右将听不下去了,插嘴:“苏军医,我们昨晚准备了小六的吃食和汤药,秘医们不让他吃,说是热食上头还有其他什么……”
“那我给的那些药粉吃了么?”苏衡皱起浓眉。
小六鼓起勇气:“苏军医,我只吃了那些药粉和水,其他什么都没吃。”
苏衡整个人都不好了:“右将大人,把准备好的吃的喝的都拿来,快去!对了,如果有豆浆或者羊奶什么的也可以,多多益善。”
“好咧!”黑骑右将憋着一肚子火,要不是看苏衡昨日太累,肯定半夜就去敲门了。
“不可以!”秘医们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他的头部伤势太重,吃喝会牵动伤口……”
长公主见过的伤病着实不少,一大早就见了秘医们,听他们讲述治疗经过时,听得后背发凉,苏衡放着老秘医们不用,却让瑞和布庄掌柜洛秋娘动手,这与胡闹何异?
没多久雅公子也来了,三方一对才知道,昨晚为了小六能不能吃东西的事情,黑骑右将差点和老秘医们动手;一大早,秘医们找长公主告状;黑骑们找雅公子告状,所以才有了病房里这么多人。
“公主殿下,小六的伤势实在严重,三分治七分养,必须处处小心,不然……”秘医长出列。
苏衡不打算和他们打嘴仗,直接走到雅公子和长公主面前行礼,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秘医们围住。
“昨日就不该让你胡闹,我们在运宝司多少年了?!治好了多少人?”秘医长当场怒斥。
苏衡慢条斯理地掏出秘医令牌,搁到小桌上:“当初雅公子劝我来运宝司当秘医的时候,我推说刚成年不足以担当此职。雅公子说运宝司内,不论是黑骑,还是秘医,或者其他职位之人,有能者居之,有能者为之。”
“看来也只是说说,告辞!”
长公主难得看了雅公子一眼:“这就是你招来的人?”
雅公子慢条斯理地开口:“签了契文就没有赖帐的道理,别忘了你昨晚许的承诺。”
苏衡疲惫时脾气本来就不好,被秘医们这么一闹心情更糟,火气蹭的就上来了:
“昨晚是秘医们束手无策,我才勉强处理的,药方食方都开了,他们不让用,这怎么治?还三分治七分养?小六因为头疗伤势太重,不能平卧只有坐着休息,已经非常难熬了,还不让吃东西?!”
“就是寻常人,饿一日也会觉得浑身无力,更何况他一个重病人!”
“你们是打算饿死他吧?!”
秘医们怎么也没想到,苏衡会如此抢白,一时间也气得够呛,三根手指齐刷刷地指着:“医者父母心,我们怎么会打算饿死小六?你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