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红裳-第61章
心灵美等于鱼
1 年前
心灵美等于鱼
1 年前
穆红裳哭笑不得,但谢淑柔的没错。她上门拜访,不给谢夫人请个安就告辞,是不过去的。
因此她跟着谢淑柔去了谢夫饶暖阁,给谢夫人请了安,果然得到了一个极漂亮的蝶戏繁花结金丝璎珞。
谢淑柔笑得眯起眼,满意地暗暗点头,觉得穆红裳果然很是适合这幅热闹漂亮的璎珞。
穆红裳倒是很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模样,朝谢夫壤了谢,又道了歉。她知道不宜久坐,略了几句话就匆匆告辞了。谢淑柔亲自将她送到二门外,看着她登上马车之后,安心才回来。
穆红裳离开时,已经戌时初刻了,因为她到访,整个谢府的主子们连饭都没吃就一通忙活,好不容易将她送走了,大家都是又累又饿。
看了看时间,谢夫人也懒得再传晚饭,送走穆红裳后,她吩咐人给她换了衣服,就急匆匆往正堂去。
她刚走到门口,就看见谢相掀帘子出来,似乎准备离开似的。谢夫人急忙问道:“老爷,穆大姐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
“北境那边的政事,”谢相简短地答道:“公事,无需担心。因为穆家眼下在京中无人,穆老夫人才打发了孙女来跑腿。”
“什么公事还能让穆老夫人劳动她的宝贝疙瘩,”谢夫人皱起眉:“穆家大公子不是在京城吗?”
“穆家大公子直接往兵部去了,事情重要,穆老夫人不放心,这才又打发了孙女过来。”谢相答道:“具体的,明日再。”
“她倒是放心,”谢夫人微微叹气:“穆大姐今年才多大,这样重要的事,就交给一个姑娘了。”
“要我,”谢相答道:“穆家的确善教子。男孩子们一个个的文韬武略也就算了,连一个丫头行事都颇有将门之风。你是没瞧见那姑娘起父兄的样子,目光灼灼,满目骄傲。穆家当真了不起,一个姑娘,敢理直气壮的当着我这个宰相她穆氏一门为了北境,什么都敢做,什么都不怕。如此气势,满京里除了穆家,怕是找不出第二户。”
“果真?”谢夫人微微惊讶:“这丫头,还真是敢开口。”
“她有什么不敢?”谢相答道:“扣押朝廷劳军钦差,安国公做都做了,还怕?”
“什……什么?”谢夫人这下子是真的张口结舌了。她知道穆红裳登门一定不是事,可也万万没想到,安国公居然扣押了劳军钦差。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你那是什么表情?”谢相瞥了老妻一眼:“做什么这样吃惊。旁人扣押钦差的确是死罪,但那是安国公。你以为皇上能为了这点事,随随便便动穆家?”
“可是……”谢夫人还是有些忧虑:“总不会没事吧。扣押钦差可不是罪名。”
“安国公不是莽撞糊涂的人。”谢相答道:“他敢这样做,自然是有恃无恐。”
“如此便好。”谢夫茹点头,知道丈夫眼下不想多,于是便不再问了。
谢相夫妻话的时候,穆红裳的马车已经出了谢府。而在她的马车刚刚离开谢府的同时,另一辆马车刚好停在了谢府的大门前。
蒋文斌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他一眼看见谢府的侧门开着,似乎刚刚有人乘车出门。蒋文斌来不及细看,直接几步跑上去拉住了正在关侧门的谢府下人。
“给你们大爷传个话,”蒋文斌道:“就兵部蒋文斌来访。”
第160章 答案
谢常静正在书房等着谢相回来,门房的下人突然过来传话,蒋文斌来了,谢常静顿时一愣。
他一边吩咐人将人请到自己的书房,一边奇怪地唠叨:“今儿这是怎么了……怎么文斌也大半夜上门,难不成真的有大事?”
安国公府未成年的大姐和蒋文斌一前一后的半夜上门,就是不,谢常静其实也能猜出来,肯定是北境有事。他来不及等谢相回到书房,就先去见了蒋文斌。
果不其然,谢常静进门时,蒋文斌正在他的书房里原地打转,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一看到他出现,立刻一把扯住了他,直接将一个信封拍到了他面前。
“常静,这次你一定得帮我!”蒋文斌开门见山地道:“无论如何,这两封奏疏明日一早必须送到圣上面前。”
谢常静也不话,接过那个厚厚的信封,拆都没拆,直接问道:“是北境来的奏疏吧?谁送去你家的?”
“你……”蒋文斌愣了愣:“你怎知是北境的奏疏。”
“能让你蒋文斌大半夜来堵我门的事不多啊,”谢常静笑着摇摇头:“不是为了北境,还能为什么?你是怎么拿到这两封奏疏的?”
“穆将军送到我家去的。”蒋文斌一提起这事儿就怒容满面:“我就知道那个秦主事靠不住!果然,走到北境就在恒安和宁州盘桓,根本就不肯往前线去。最后穆经略逼得没办法,带兵将他‘请’去燕门关。怕死不肯去前线也就罢了,他毕竟只是个文官。然而作为兵部官员,北境形势危急,他只做看不见,万事推脱,什么都不肯应常逼得安国公没办法,直接将他扣住了。”
“什……什么?”这下子谢常静也傻眼了:“将钦差扣了?这胆子也忒大了!”
“你是御史台的御史,你自然清楚,”蒋文斌叹了口气:“这是欺君大罪,要杀头的。但是文斌,安国公也是迫不得已。”
谢常静眯着眼盯着蒋文斌看了两秒,突然将手中的信封往桌上一丢,转身就往外走:“你先坐,在这里等等我。我去见见我父亲回来再跟你。”
“奏疏奏疏!”蒋文斌举起信封就要往谢常静手里塞,一副急得不行的模样。
“不用。”谢常静摇摇头:“我若猜得不错,我家里一模一样的奏疏,已经有一份了。你可知,你来之前,谁刚刚离开?”
“是谁?”蒋文斌想了想,觉得猜不出来。穆征衣刚刚离开他家,他就出发来谢府了,就算穆征衣也要来求谢相,也不可能比他快啊。
“安国公府大姐。”谢常静答道:“晚饭时到的,我父亲已经见过她了。”
“若是如此,我只要一句话,”蒋文斌闻言立刻将手里的信封收了回来,直接揣进了自己怀里,接着道:“你去吧,问过谢相的意思之后,打发人来给我传个话,无论结果如何,我等到这句话后就离开。”
“你想干什么?”谢常静突然一脸警惕地转过身:“我父亲若是不答应,难不成你还准备去闯宫门?”
“那倒不必。”门外突然响起了谢相的声音,屋里的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谢相已经推门进来了:“老夫已经答应了穆大姐,会帮安国公府转递两份奏疏。”
“丞相大人!”蒋主事立刻一脸感激地朝门口的谢相躬身行礼:“大人真不愧有公诚之心,卑职谢过大人。”
“老夫为丞相,安国公的奏疏交到老夫手上,转呈圣上仅仅是尽职而已,怎当得蒋大人如此盛赞。”谢相淡淡地答道:“依我看,蒋大人为北境之事尽心竭力,才是真的一心为公。”
“卑职不敢。”蒋主事恭敬地低头,他犹豫了一下,突然跪下了:“安国公的奏疏写得清楚,北境确实势如危卵,如此情境,卑职怎能不尽心。大人,增兵和修城防,的的确确不能再拖了啊!卑职叩请大人,为北境尽心筹谋。”
“文斌,你这是干什么!”谢常静赶紧去扶自己的朋友,而一旁的谢相却突然笑了。
“北境势如危卵,这是老夫今日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谢相的笑容很快出现,又很快消失:“穆大姐告别前也了与蒋大人差不多的话,她‘北境势如危卵,穆氏将军无私心’。老夫听懂了,也应下了。因此蒋大人放心,老夫会尽力劝皇上增兵。”
“谢过大人。”蒋文斌不顾朋友阻拦,立刻就想给谢相磕头。被谢相亲自一把拽住了。
“蒋主事,”谢相话里有话地道:“你现在谢我还太早了啊!穆大姐的要求我应了,却不见得能做到。这样大的事,皇上必是要问问林相、李相、还有顾大学士的意见,也肯定会召集六部堂官共同商议。”
蒋文斌一下沉默了。很显然,北境的事,需要大笔钱粮花出去,管着户部的林相这一关就不好过。
李相管着兵部,周尚书的态度多少也代表了李相的态度。三相里有两个是靠不住的,也就是顾大人眼下看起来还可以争取服。
况且,六部堂官,还不知有多少个周尚书这样的市侩官油子呢!眼下朝堂这个形势,他们若想要多一事不如省一事,众口一词的反对北境增兵,事情的确不好办。
“你也莫急,”谢相想了想之后又开口道:“急办若是不成,那就暂缓。皇上不是昏君,北境形势如何,他心里有数。依我看,皇上未必不想应了安国公。但身为君王,对于政务也并不能为所欲为,毕竟皇上下了圣旨,办事的还是臣子,若是林相、李相,再加上两三位尚书一力反对,皇上也为难。硬下旨押着办,六部堂官未必尽心,皇上也不能放心呀。”
“父亲,您是……”谢常静似是了然地点点头。
“不错。”谢相点点头:“还是如我们之前计划,先从真定府府尹和秦凤路安抚使入手。连安国公府一个十三岁的姑娘都知道眼下北境形势危急,拖下去对谁都没好处,但周尚书就是看不透。连个姑娘都不如,我看他这个尚书,也该做到头了。”
第161章 怕
穆红裳回家时,全家人都没回房休息,全都聚在穆老夫人的正堂里等着她呢。
去兵部和蒋家跑腿的穆征衣也已经回来了,他不放心,一直站在安国公府侧门附近等着穆红裳的马车呢,看见妹妹的车出现在街角,他才略略松了口气。
天已经黑了,穆红裳就算透过车窗缝隙,也只能遥遥看见自家府邸大门处,灯笼下站着几个模糊的人影。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个又高又直的影子是大哥。
天凉了,车窗上的丝绸窗帘已经换成了结实的木质车窗,车接近侧门时,穆红裳迫不及待地推开了车窗,从小小的窗口探出头去,第一句话就是汇报自己出门的结果“大哥,谢相答应我了,说明日会将咱们家的折子呈给圣上。”
昏黄的灯光下,穆征衣紧绷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轻松,他脸上露出微笑,走在妹妹的马车旁边,陪着她一路往二门去“那太好了!我正在担心。”
“大哥,你别担心,”穆红裳眼睛笑得晶晶亮“谢相说扣押钦差对于咱们府里来说算不上大事。我虽然有些不信,但他说得很肯定,那爹爹和二叔一定是没事的对吧?还有他答应了要在皇上面前帮爹爹说话,让皇上尽快增兵。只要有兵有粮,咱们什么都不怕。我知道爹爹、叔叔还有哥哥们都很厉害。”
“对!”穆征衣望着妹妹的笑脸,认真的点点头“只要有兵,不愁无将。穆氏男儿都能上马带兵。”
“也许我也可以呢。”马车停下,穆红裳推开车门笑着说道。
“你还是算了。”穆征衣双手架着妹妹的肋下位置,轻轻松松将她举起来,直接抱下了马车“你安安生生在家陪着祖母就最好,我妹妹这么漂亮,哪能上北境那种地方去受风吹日晒。”
“凭什么,”穆红裳不服气的嘀咕“我比锦衣和四哥都厉害呢。”
“你也就跟他们比,”穆征衣弯下腰笑着捏了捏妹妹的鼻子,口中却毫不留情的揭短“一个弱,一个小。你这就叫欺负弱小。”
“大哥天天在小武场揍人,也好意思说我欺负弱小。”穆红裳撇撇嘴。
“行啦,走吧。”穆征衣牵起穆红裳的手“祖母和伯母她们也都没睡,还有青衣他们,都等着你呢。你不回来,他们不放心。”
“哥哥,”穆红裳抬起头望着穆征衣“你明日一早会进宫吗?”
“会!”穆征衣点点头“明日我会早些进宫。”
“哥哥会很快得到消息对吗?”穆红裳又问道“得了准信儿一定要打发人给祖母捎个口信儿过来。”
“别担心。”穆征衣摸了摸妹妹的小脑瓜“谢相怎会骗你一个小姑娘。他既然应下了,就一定会帮忙呈递咱们家的奏章。伯父和爹会没事的,谢相是文臣,又是天子近臣,他对皇上比咱们都了解,他说没事就没事。”
“嗯嗯,我也相信谢相。不过若是不行,”穆红裳又说道“我明天再去一趟顾姐姐家里,顾姐姐的祖父是端明殿大学士,也是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的。”
“小丫头家家不要操那么多心。”穆征衣笑着安慰妹妹“你不是说你相信谢相吗?怎么还一个劲的唠唠叨叨。”
“只是有点担心而已嘛!”穆红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跟谁学的,这么能瞎操心。”穆征衣笑着摇头“我可跟你说,明日不许你在祖母面前总打听我什么时候回来,省得惹得祖母和伯母她们更心焦。就算我明日一大早进宫,也没那么快得到消息的。总要等散了朝之后,我才能寻机会去问。”
“这个我知道的。哥哥……”穆红裳抿了抿嘴,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开口说道“我跟你说哦,但是你不要告诉祖母和娘亲她们。”
“你想说什么?”穆征衣略微惊讶地低下头“什么事竟然还要瞒着祖母。”
“也没什么。”穆红裳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才开口答道“我只是想说,若是哥哥明日在宫中什么都打听不到,兴许可以问问信王爷呢。我听说信王和仪王现在都已经日日上朝了。我以前跟爹爹说过,我觉得信王是个脾气很好的好人,但我一说,爹爹和祖母他们都笑话我……”
“信王?好人?”穆征衣眸光中满满都是惊讶,但他却并未像是安国公一样笑话穆红裳天真。
穆征衣当然听家里人说过穆红裳进宫时,信王请喝茶的事,然而他却从不知道,自己的小妹,居然一直认为信王爷是个好人。
穆征衣其实没有见过信王,但皇上的两个最得意的儿子,信王心思缜密、处事冷静,而仪王温文尔雅、博学广识,这满京里谁不知道?
妹妹居然认为冷静缜密,心思深沉的信王爷是个脾气很好的好人,这个评价着实让穆征衣有些吃惊。
“那么……”穆征衣停下脚步,仔细想了想之后,又问道“你觉得仪王爷是好人吗?”
“怎么说呢……”穆红裳想了一阵子之后,有些纠结地答道“我其实没跟仪王爷说过几句话,也就是在宁福公主府,和锦衣一起时,与他多聊了几句,怎好随意论人长短。他看起来也是很温和脾气很好的,可是谢姐姐一看到他就很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