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无限流副本里被针对-第22章
魁梧画笔
1 年前

  【隔壁没动静了。】

  就在这条消息通过电磁波送抵所有人的手机上时,傅罡的房间内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叶宛童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往群里去了条消息。

  【睡吧,你们的寿数还长着呢。】

  傅敏和看着那几个被绿色背景衬着的黑字,有点儿想揍她。

  天亮得很快,而令人意外的是,昨晚死的人竟然不止傅罡一个。

  和他同组的那个女孩被发现死在卫生间里,蓄满水的洗漱台中装满了没有被放干净的血水,已经干涸的血迹溅在镜子上,一路飙出去老远。

  她是在起夜的时候被杀死的,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求救,就在夜叉锋利的牙下被嚼成了一团混合着碎骨的烂肉。

  叶宛童站在门口,啧啧说惨哟,只是表情都浮在表面,似乎只是为了应景而做出来的。

  京墨站在一边看她,低声问傅敏和:“她不怕?”

  傅敏和看了走开的叶宛童一眼,轻声道:“宛童常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人什么时候死都是注定的,没什么好难过,也没必要怕。”

  京墨难得笑起来:“她倒是通透。”

  他那一笑笑得傅敏和脸都要红了,他一甩脑袋,别过头嘟囔道:“都不对我笑。”

  “什么?”

  “没什么。”他自暴自弃地去看京墨,结果一转过头直接接受美颜暴击,京墨顶着张好看的笑脸,问你怎么了?

  傅敏和立马走出去老远:“我,我没怎么!”

  站在一边目睹了全程的叶宛童:?

  不是吧,你都二十六了,还脸红呢?

  方雨惊端着杯温水过来,问看什么呢,叶宛童咂咂嘴,指着傅敏和离去的方向:“看纯情小处男。”

  他嘴里的水差点当着京墨的面喷叶宛童一脸。

  短暂的清晨娱乐时间没有持续太久,七点的时候,院长准时出现在门口,并且十分亲切地笑道:“又见面了。”

  虽然她的眼神一点也不亲切她也半点不想和大家见面,但院长自认受过专业训练,一般是不会当场翻脸的,除非忍不住。

  嗯,npc的自我修养意识很足。

  剩下的六个人排排站,彼此连成长长的一串,院长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扫动,片刻后一笑,露出八颗雪白的门牙。

  “志愿者越来越少了呢,能坚持到现在大家也很不容易,辛苦你们了。但我们的工作还要继续,既然那五位送食材的志愿者都已经离开,那就需要在你们当中重新选——”

  惊变发生在瞬息之间,话还没说完,离她最近的京墨猝然抬头,雪亮的长刀刷一声从二胡中出鞘,架在院长纤细的颈脖上。

  雪白的珍珠哗啦啦从链子上落下来,掉在地上嘈嘈杂杂,摔出了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味道。傅敏和不知从哪里摸出条皮带,三下五除二把她绑上,叶宛童站在一边笑嘻嘻地看她。

  “冒犯了阿姨,和我们走一趟吧。”

  他们挟持着院长往花园走,说实话这场景有些滑稽——四个牛高马大的男人如临大敌般看着一个纤细柔弱的女人,院长每走一步,傅敏和的神经就突地跳一下。

  等到临近花园、已经远远能看见那栋两层小楼的屋顶的时候,院长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

  “你们干什么?放开!放开!”

  她尖声叫起来,用力撞开走在他身边的方雨惊,方雨惊身高近两米,比牛还壮,单手就能把叶宛童拎起来,竟然被她一下掀翻在地。

  京墨抽刀大喝:“拦住她!”

  但已经来不及,院长撞开方雨惊后,硬生生扯断了那条绑在她手腕上的牛皮带,一溜烟跑了,谁都追不上。

  本来拔腿就要去追的叶宛童目瞪口呆:“我操,她见鬼了啊?”

  傅敏和看看院长离开的方向,又看看旁边的五个人,心说怎么看也是突然发疯的院长更像鬼吧……

  他伸手把方雨惊拉起来,替他拍掉裤子上的土灰,扭头望了望不远处的花园。

  秦文山刚刚也被撞了一下,后背疼得五官都拧在一起:“那咱们现在还去那边儿吗?”

  傅敏和看了京墨一眼,点点头:“去。”

  六人刚到花园门口,叶宛童脚下突然一顿,她抬头望向二楼角落里的房间道:“那个房间……”她欲言又止,沉思片刻后才道:“有一股很重很重的怨气。”

  “怨气?”傅敏和顺着她的指向望去,发现那正是他们不久之前去过的院长办公室,“你确定?”

  叶宛童点点头,傅敏和就道:“上去看看。”

  六人前后上楼,院长办公室的门自从上次被傅敏和撬开后就没再锁过,他推开门,侧身让叶宛童进去。

  “你看……”

  不等他说完,叶宛童已经径直走到墙边的立柜前,朝着他和方雨惊颐指气使:“挪开。”

  傅敏和和方雨惊对视一眼,任命上前搬柜子,搬了一半京墨想上去帮忙,被叶宛童诶一声拦下来。

  “你干嘛?别对他太好,男人都一个样,对他太好迟早踩到你头上去。”

  一边的秦文山煞有介事地点头,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连自己也骂进去了。

  京墨:?

  片刻后,立柜被搬开,露出其后被遮住的布满血迹的墙壁。

  那些溅射状的血迹几乎占满了整面被遮挡的白墙,因为经年累月的氧化而呈现陈旧的棕黑色,叶宛童冷不丁道:“你可以走了。”

  秋老虎肆虐的艳阳下,一道冷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激起了所有人的鸡皮疙瘩。

  她的阴阳眼显然看见了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傅敏和正要开口询问,突然,众人头顶的天花板轰一声炸开,一把巨剪从天而降,狠狠刺了下来!

  粉碎的砖石瞬间横飞,灰白色的灰尘粉末弥漫了整个房间,巨剪被拉开,两把利刃呈现出一个巨大的钝角,发出铮的一声,对准了下方叶宛童的脑袋。

  离门最近的秦文山率先反应过来,朝着她大喊:“快跑!”

  叶宛童闻声回头,就在此时,大张的巨剪迅速落了下来!

  傅敏和一个飞扑将她推到窗边,两人撞在墙上分开,咔嚓一声闭合的巨大剪刀闪着锋利雪亮的光,正好落在二人之间。

  方雨惊立马拉着秦文山和郝敏往楼下跑。

  园丁的身影出现在屋顶,高大强壮的身躯几乎遮住所有的阳光,他抽出刺入地面的大剪刀,一拳砸开脆弱的水泥混凝土,从狭窄的缝隙中挤了进来。

  傅敏和我操一声,抓着手脚并用的叶宛童往窗边推,在她尖利的怒骂里一把将她扔出窗外。

  “傅敏和我□□——”

  那个还没骂出口的“妈”字被剪刀刀刃开合的声音取代,傅敏和扯过一边的木椅挡在面前,结实的实木椅瞬间被剪成两半。

  这要是剪人的骨头都不兴用点儿力吧?

  傅敏和扯着那半截椅子往园丁脑袋上砸,京墨抽刀而上,长刀映着天光,铛地卡入巨剪刀刃之间,那半截椅子伴随着傅敏和的飞身一脚将健壮的园丁踹出去老远。

  他后退两步,撞在墙上砸出一个深坑,粉碎的墙皮扑簌簌落下来,扬起一片呛人的灰尘。

  傅敏和一手揽住京墨的腰,带着他就翻窗往下跳。

  两人跃出窗外的瞬间,大开的窗口内突然伸出一只大手,死死攥住了傅敏和的衣领!

  “小和!”

  京墨尖声大吼,被傅敏和扬手抛了出去。

  他摔在楼边的花丛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拼命向上看。

  “小和!”

  傅敏和被园丁拎着衣领,仿佛凶猛的猫科动物被揪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他已经能感觉到巨剪上冰凉的金属气息,他剧烈颤抖起来,不由自主地望向楼下的京墨。

  四目相接的那个瞬间,他竟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很久很久以前,好像也是这样,他在这里,京墨在那里,周围静极了,听不见任何声音,只剩下两个伤痕累累的青年彼此沉默的相视。

  京墨望着他,终于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傅敏和!”

  冰冷的金属刀刃贴在后颈上,傅敏和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突然,花园内传来一声轰隆巨响,赤红色的火龙直冲天际,滚烫的热浪灼烧着青年的皮肤,烤得傅敏和双颊滚烫。

  数不尽的美人面在火焰中蜷曲着娇美的身体,随着高温燃烧起来,叶宛童捏着几张没用完的符箓,站在楼底下扇风,朝京墨道:“我说了吧,男人啊,靠不住的。”

  不过现在的京墨已经分不出注意力去听她说了些什么,楼上的傅敏和趁着园丁分神之际挣扎跳了下来,不偏不倚被京墨伸手接住。

  他一瘸一拐地搂着京墨往外走,从叶宛童身边经过时还不忘说一句快走啊,看什么呢?

  老娘看你们这俩狗男男呢!

  已经带着俩病和弱跑到安全位置的方雨惊猛朝他们招手,指着花园的入口处大喊:“那边!快看!”

  傅敏和循声望去。

  那位刚刚挣扎着跑走的“娇弱”院长竟折返了回来,花园内冲天的火光映在她雪白的长裙上,将柔软的蚕丝布料烧成火红色。

  而此刻,她正拎着一把血迹斑斑的锋利菜刀,快步朝着花园走来。

 

 

第23章 第 23 章

  火舌灼烧长空,方雨惊抬头,煞白的脸被炽烈的光芒照亮。

  无数美人面在火焰中化作焦黑的虚影,飘荡的云被火焰点燃,将澄澈到湛蓝无比的天空烧成滚烫的火色。

  他在慌乱中抬头,看着秋日天空上掠过的孤鸟,突然觉得此情此景是那样的似曾相识。

  但火场一隅的沉寂很快被打破,院长拎刀前来,一刀劈在他头上。

  郝敏尖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推开,两人滚到地上,立马被秦文山手忙脚乱地拖起来。

  秦文山疼得呲牙:“你怎么了?!”

  方雨惊猝然惊醒,他的视线落在面前秦文山的身上,旋即掠过他的肩膀,望向持刀挡在他们身前的京墨。

  楼上陡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二楼的窗户被整扇砸碎,园丁拿着那把巨大的剪刀从天而降,如同砸落地面的陨石,在侥幸没被火焰吞噬的花丛间砸出一个大洞。

  傅敏和护着叶宛童退到角落里,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口水。

  他的脑袋在刚才的混乱中差点被整个剪下来,后颈上的伤口不停往外渗血,将衣领濡湿一大片。

  “完了,”傅敏和不停后退,“前有狼后有——”

  话音未落,堵在门口的院长口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大的尖笑。

  “是你!是你!”她举起手中的菜刀,闪着寒光的刀锋对准了园丁巨大的头颅,“找到你了——”

  她朝着园丁冲去,每迈一步就向前移动极远,短短几步就到了园丁的面前。她瞪起那双血红的眼睛,手中巨大的菜刀朝着园丁的头重重劈下!

  “我操?”叶宛童一抖,“这还能内讧?”

  “不是内讧,”傅敏和将挡在他们面前的京墨拉到身边,“院长和园丁,应该就是这个世界中两股势力的代表。”

  院长代表着这个世界的绝对意志,而园丁,则代表着这个世界中除去夜叉外的鬼怪的意志。

  一方要以落魂者的皮肤维持外貌,以落魂者的血肉喂养夜叉;而另一方,则要以落魂者的身体作为替身,使自己得到解脱。

  他们早该猜到的——园丁错误的地址、被绝对意志所忽略的花园、出现在每一个工作人员身上的美人面,以及住在花园角落里的园丁。

  无人知晓他们之间的恩怨,但傅敏和想,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故事。

  纤细柔弱的女人和高大健壮的男人互掐在一起,反光的刀刃上沾满了飞溅的血,他们却像是感觉不到痛觉一般疯狂地撕斗着。

  火烧得无穷无尽,从花园蔓延而出,点燃了路旁枯黄的草坪,精致的花朵被烈火灼烧,在高温下蜷缩枯萎,其中发出一声又一声凄厉恐怖的惨叫。

  在火焰晃动的重影之中,一个完全不同的“孤儿院”呈现在众人眼前——

  黑色的雕花铁门哐啷一声合上,聚在一起的耄耋老人就像幼儿园开学第一天的孩子,隔着门看着着急上班的父母将自己交到老师手里,然后匆匆离去。

  忙得都没有来得及多交待一句话。

  乔欣可坐在小草坪里的长椅上,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有的时候也会想,在儿子很小很小的时候,是不是也坐在这样一个地方,看着自己渐行渐远呢?

  她的丈夫在儿子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那个时候她二十多岁,儿子还是一个缩在母亲肚子里,连手脚都没长全的小生命。

  十字路口一辆飞驰而过的大货车,送走了她的丈夫,带来了她的儿子,她不知道究竟该哭还是该笑。

  乔欣可是一个很美很美的女人,这件事她在小的时候就知道了,她喜欢别人说她美,她也的确很爱美。

  她年轻的时候姑娘们不像现在这么时尚,大家都穿着朴素的碎花布裙,扎着整齐对称的麻花辫,偶尔有臭美的,会在出门的时候在脸颊上和嘴唇上抹一点点口红。

  她也一样,但除此之外,她还会在头上别好看的发卡,在耳朵上戴好看的耳环,尽情地舒展和释放着那个年纪的少女独有的、灿烂而活泼的生命力。

  婚后,她在丈夫的呵护下变成了一朵有着如红酒般醇厚颜色的玫瑰花,从她身上散发出的自信而幸福的光彩让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之后,一场车祸,一个悲剧,毁掉了最美好的东西。

  乔欣可觉得自己是个不认输的女人,她独自把儿子带大,像一位用自己的双手精心栽培花园中鲜花的园丁一样,将一颗珍贵的花种埋进泥土里,经历发芽、抽枝、开花,最后变成一朵夺目的花。

  优秀的儿子让她觉得无比自豪,那份充实的幸福感甚至能够让她忽略自己日渐苍老丑陋的事实。

  每个孩子出生的时候,在脐带被剪断的那一刻起,母亲与孩子之间唯一的联系就从此消亡。到最后,他们会悲哀的发现,不管今后相互之间有多么的亲密无间,也不管今后相互之间有多么的心有灵犀,两个人终究也只是两个不同的个体,互无交集。

  所以孩子总是自私的,但母亲依旧记得孩子是她的骨肉,孩子的身上流着她所给予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