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第35章
超软
1 年前


“哦。”虽然闹了点不愉快,但话蔚羌还是要听的。
蔚笛盯着他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一转头看见自己的准丈夫敛了笑,冲自己摇了摇头。
许久没有人居住的地方打扫起来很麻烦,厨房的边边角角都沾满了灰尘。蔚羌搬回这里时就体会过一次,现在干起活顺手多了。
里外都忙活完后,蔚笛进去准备午饭,留禹文昊在外和他聊天。
蔚羌做好了被问话的准备,果然禹文昊一上来也直击主题:“你和沈听澜什么时候开始的?”
“初夏的时候相识的。”蔚羌替他倒了杯水,补充说:“我追的他。”
禹文昊问:“很喜欢他?”
这话让蔚羌感觉莫名其妙,他反问:“你不喜欢我姐?”
“当然喜欢。”
“对啊,我如果不喜欢沈听澜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
“你在你姐眼里一直都是当年没长大的那个男孩,我知道你已经是个有辨别是非能力的成年人了,但……”禹文昊略一思索,还是决定把话给说出来,“她那时候真的很气恼,也难过,从很多角度来讲。如果你认为你的性取向是你一个人的事那就错了,这会和所有爱你的人都有联系,就连爸妈安排给你的联姻对象都是由她筛选的,因为她知道你很特别,那些有可能会缠上你的小姑娘她都过滤掉了,为的就是给你足够的准备时间。”
蔚羌短暂地沉默,“她从没和我提到过。”
禹文昊了然一笑:“你应该是比我还要了解她。”
蔚羌点头,“我知道的。”
“她并不是一口咬定要掰正你,我这话说的可能不太准确,因为从来就没有正还是歪的说法。”禹文昊拿起那杯水,没喝,就放在手里托着,“你也说了解她了,如果她真的想要你们断,不会客气地请沈总自行离开,这不怪我偷听你们谈话,只不过这一层楼的高度的确不怎么隔音。”
蔚羌看着他,突然道:“谢谢。”
禹文昊笑起来:“这是在谢什么?”
蔚羌轻咳一声,“说顺口了。”
他其实是想为那句“没有正歪”的话而道谢。也是这么一刻,他觉得他其实想要道谢的人很多,荣奕是其中之最。
荣奕是第一个知道他性取向的人,也是他第一个壮着胆子坦白的朋友,如果不是这家伙一直无条件地支持他到现在,恐怕现在他也会迫于压力一直躲藏过活。
禹文昊不知是看破还是没看破,笑容增深了些,将杯子递到唇边喝了口水,慢腾腾道:“这天还是冷的,开了空调热水倒出来也几句话功夫就冷掉。”
松懈下来的蔚羌总算有心思去思考别的事情,他顺着天气的话题问:“说起来你们怎么会决定下个月结婚?十二月穿婚纱不冷吗?”
“时间是你姐决定的。”
“哦,这样……伴郎和伴娘呢?定下来谁了?”
禹文昊摇了摇头:“中式婚礼不需要这些,她一向从简。”
说白了伴郎伴娘在婚礼上充当的只是陪伴的角色,可以替新人挡酒或安抚情绪,但这些对于他和蔚笛来讲都并不重要。
“你和沈听澜会结婚吗?”禹文昊又问。
蔚羌没怎么思考,“会的。”
只要时机到了,他就和沈听澜求婚了。
说到这事他也没什么底,求助起这个过来人了:“你和我姐求婚时都做了什么?”
禹文昊调笑他:“这时候来我这儿临时抱佛脚了?”
蔚羌否认:“这怎么是临时,我还有很多的准备时间,充其量只是参考寻找点灵感。”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当时只是在吃饭时问她愿不愿意和我订婚,她也答应了。没有你所想的浪漫,我们当时的餐厅灯光很足,也不是什么烛光晚餐,饭后没有兜风,只送她回了这里,然后道了晚安。”禹文昊说:“每个人对于浪漫的定义都不一样,有时候看上去平淡无常,但其实却最是人所需要的。”
他们见过了太多奢侈的求婚现场,又或者是参加过很多的喜宴。看到过喜极而泣,也看到过失望透顶。见证过持续几年十几年的爱情,也安慰过同龄人伤透的心。
“求婚的惊喜是对于你喜欢的人而言的,而不是我能给你答案的,也没有人能给你答案。”禹文昊特地添了一句:“但有一点,你可别上网上查百度,那些东西过于花哨,不实用也俗套。”
蔚羌也笑了:“这年头还会有人信百度吗?我情商又没低到那种程度。”
“那就好。”禹文昊随口应了一句,见玻璃门后的蔚笛正垫脚在收藏柜里找碗碟,便朝蔚羌使了个眼色:“进去帮她忙吧。”
蔚羌答应一声,从沙发上起身,拉开厨房的门,顿时被里面闷的油烟味呛得咳了咳。
蔚笛转身开了窗,把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戴上的口罩朝下拉了拉,“他走了?”
蔚羌疑惑:“谁?”
蔚笛看着锅,淡淡道:“沈听澜。”
“没。”蔚羌说完也迟疑了。他摸了一把口袋,后知后觉到手机还躺在茶几上呢,根本就没带上来。
蔚笛数了数筷子,放到他的手上,“摆餐桌上去,这里不需要你帮忙,去把禹文昊喊过来开罐子热酒。”
她指的是那瓶醉虾和黄酒。
蔚羌低头看了眼,略微一数,正好四双。
他止不住弯了眉眼,贴上去问了蔚笛一个问题:“姐,禹哥说他和你求婚的时候就问了一句愿不愿意,你直接答应了。”
“这有什么问题?”
“你当时觉得惊喜吗?”
蔚笛理所当然地点了头,“哪怕他提前一天告诉我他要和我求婚,第二天我也会觉得惊喜。”
蔚羌沉吟几秒,懂了。
蔚笛没有继续延续这个话题,“下楼去喊沈总上来吃饭,毕竟客人都坐到家里了,晾着人喝西北风有失风度。”
蔚羌嘟囔一句:“你分明已经接受他的存在了。”
“你都那么护着他了,我还能请保安让他滚出去闹得人尽皆知不成?”
蔚羌无辜地眨巴两下眼,“我去喊禹哥。”
“沈听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等人离开,蔚笛衬着油烟机的轰轰声泄愤地骂了一句。
她分明站楼梯上时都和沈听澜对上过一次眼了,这人却假装没看见一样继续去亲她弟弟。
不是故意给她看?谁信。
原本就没太惊讶,只是这两人一前一后搞得她好气又好笑。
蔚羌紧张地进来,愉快地离开,把筷子放去餐桌,直奔楼下而去。
他在客厅和餐厅都没找到沈听澜,有些急了,捞起手机一看也没有相关短信,匆匆忙忙往卧室里跑。
早晨离开去跑步前乱糟糟的床铺被收拾整齐了,随手脱下来的睡衣也被挂上了衣架。紧闭的推拉门后窗帘纹丝不动地垂在木地板上,阳光为棕色镀上了一层暖橘,也将窗帘后修长的身影投在了他眼前。
蔚羌绕过钢琴,轻盈的动作却引得阳台上坐着的人转过头来,那双眼睛透过袅袅盘升的烟雾,准确无误地落在他的脸上。
室外的凉风吹得他缩了缩脖子,下一秒坐在躺椅上的男人就朝他伸出了手。
浓重的烟味穿过蔚羌的鼻腔,像连结着理不清的丝线,随着不断移挪的柔软线条撩拨着他的心脏。
他挑高眉头,跨坐上沈听澜的腿,对着那团烟吹了口气。
沈听澜条件反射地眯起了眼。
“还有烟吗?”边问着,蔚羌边去掏他的口袋。
“没了,最后一根。”沈听澜将烟从口中拿下,欲要掐灭。
蔚羌却攥住了他的手腕,同时从他身上搜下来半盒烟,用牙齿从中抽出一根。
“借个火呗?”
沈听澜跟他对视了一眼,手指一松,让那点火星直接坠了地。
准确落进了地上放了水的烟灰缸里,发出“兹拉”一声响。
蔚羌来不及去看,沈听澜已经含住他的嘴唇,研磨了一阵,将烟味一点点送了进来。
蔚羌手里还握着那盒烟,但他显然已经顾不上更多,慢慢将它们攥成了一团。他本来还想笑沈听澜又管不住偷偷摸摸地抽烟,却也逐渐沉浸在安逸的气氛里。
这个吻和以往都有所不同,没有太多的撩拨和欲念,纯粹像是彼此间无言的安抚。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各分开些许距离,片刻后的凝望又让蔚羌止不住地重新贴回来,抵在他的额头上左右蹭了蹭,“沈听澜。”
“在。”沈听澜低声附和。
“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啊?”
蔚羌顺口就问了,也许是他认为气氛恰到好处,嘴一快就说出了口。后知后觉到太过草率,他没什么底气道:“我开玩笑的。”
沈听澜先是一怔,他想起了他还没有准备好的戒指。
他懊恼地皱了皱眉,先前表白的时候就被蔚羌占了先机,现在求个婚也没能抢在前面。
可再懊恼,他也因这一句话心跳快得难以自持。
见蔚羌垂下眼睫,状似躲闪,沈听澜手臂用力地环住他的腰,一个翻身上下颠倒。
蔚羌下意识搂住他的背,沈听澜掌心垫在他的头后,低声道:“我需要告诉蔚先生,不能在男人的怀里开这种玩笑。”他又吻在蔚羌唇上,继续低语:“尤其是爱你的男人,他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两人间间隙缩小,蔚羌感受到沈听澜身上的温度正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他喉结一动,模糊问道:“什么代价?”
沈听澜说:“让玩笑变成正经,让假话变成真话。”
作者有话说:
虽然好久不见!但是我很长!


第48章 八卦
蔚笛和禹文昊吃完饭没坐多久就走了,说是要去挑禹文昊答应好的那两套碗碟。
蔚羌心里也有数,他姐一时半会儿仍旧不能接受沈听澜,这顿饭下来蔚笛从头到尾基本就没说过什么话,全靠他和禹文昊瞎叭叭撑住全场。
两人离开的时候,蔚羌和沈听澜一直送到了门口。
汽车扬长而去,蔚羌暗自松了口气。他拉着沈听澜进了家门,望了眼被自己擦得锃亮的楼梯,不太舒心地咂了咂嘴,“要不我在小区里再买一套单层的住?”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手头上闲钱不多,只能选择贷款了。
沈听澜听见他的话,自然而然道:“去我那里吧。”
蔚羌下意识点了头,嘴里却反着说:“这不太好吧。”
他眼巴巴瞅着沈听澜,但表情的确是犹豫的。沈听澜先是一笑,才问:“哪里不好?等我把家里收拾一下,你就可以过来。”
蔚羌唔一声,“得和我爸妈说过后我才能住你那边呀。”
不然别墅区就那么大,哪天他妈看见他穿着睡衣站在沈听澜家阳台上,到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要不然把水管砸了吧,只要让一楼被淹了,他就有理由住过去了。
蔚羌坐去沙发上撑着茶几托着腮,认认真真地陷入了沉思。沈听澜哪知道他又在想什么不靠谱的歪主意,光看上去蔚羌似乎在发愁,眉毛也皱成一小团,让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想要将其抚平。
蔚羌没来得及看向他,手机先震起来了。他错开沈听澜的手,低头看了眼屏幕,“送窗帘的人过来了。”
沈听澜站起来,“在哪里?我去接。”
来送货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朝气蓬勃地把摩托车一支棱,抱着定好的窗帘按响了门铃。
蔚羌婉拒了他要帮忙的那份热情,撒着拖鞋颠颠地朝卧室里去了。
沈听澜洗完水果跟进来时,蔚羌正站在椅子上手忙脚乱,那窗帘布根本就不听话,总会滑下一端来。
“尝尝。”他不急不缓地抬起手臂,将圣女果送到青年嘴边。
蔚羌刚张开嘴,圆滑的小果子就贴着他的唇齿被推进口腔。本来还一门心思全都扑在手上的事上,等酸酸甜甜的汁水迸开后,他鼓着腮扭回了头,赞道:“好吃,你什么时候买的?”
“小李顺路捎的。”沈听澜捻了捻手指,将剩下一整碗都递给了他,“下来吃,我上去挂。”
蔚羌接过来,顺便塞了一颗进沈听澜嘴里,不知怎么突然说了句:“抱我下去。”
沈听澜一怔,他手臂还维持着递碗的姿势没收回来,蔚羌已经丢了令人懊恼的窗帘布,将空着的那只手搭在了他的手掌心里。
两人体温随着接触点传递间,蔚羌的思绪又进行了一个跳跃:“沈听澜,会跳舞吗?”
沈听澜手臂上的肌肉一紧,一拽一揽,将人从椅子上拉进怀里,又接到了地上。
碗里红彤彤的圣女果不稳地掉了几个,咕噜噜滚到一旁。
蔚羌惊了一下,但沈听澜却稳稳地搂住了他,握着他的指尖搭着他的腰,唇不断靠近,直到在他还带着点水果清香的嘴角旁停顿下来,说:“会一点。”
蔚羌随手把洁白的碗放上了纯黑闭合的钢琴,一边搭上他的肩一边歪了头,噙着笑要吻不吻地问:“一点是多少?”
“蔚先生试试就知道了。”
“好啊。”
没有音乐,也没有人打节拍,两人就这么在并不宽敞的卧室同时迈开了步。
午后的阳光懒散地洒在地板上,蔚羌甩开鞋子踩在上面,背着窗微微抬头含笑望着沈听澜。
窗外几只冬雀经过,将杏叶震下几片。沈听澜对上那双笑眼,突然觉得,冬天好像就这么在眨眼间过去了。
“你这哪是‘一点’?骗我呢。”
沈听澜接连被踩了好几次,也面不改色地夸了一句:“你也跳得很好。”
蔚羌扬了扬眉,丝毫不虚道:“我为了这天可是练过很久了。”
“哪天?”
“和你一起跳舞的这天。”蔚羌随着腿部的用力,轻盈地转了身,迎着光说:“我原先还想过,要怎么从那些厉害的女孩子中脱颖而出,又该怎样以一个男人的性别来邀请你和我跳一支舞。”
毕竟两个男人一起跳舞,听上去有些奇怪。
蔚羌曾就做过这样的梦,他在某个宴会上向被簇拥的沈听澜伸出手,对方便推开人群,朝他走了过来。
现在梦和现实重合了大半,他眉眼弯弯,自卖自夸道:“看来还是我更有魅力一些。”
沈听澜听得低笑起来,“嗯,对。”他垂着眸,“如果我们出现在同一个舞会,你根本不需要思考这种问题。”
蔚羌眨巴两下眼,“为什么?”
“因为我会先按捺不住。”然后逆着人群,朝你走去。
哪怕意识到沈听澜可能会说一些令自己心跳加快的话,蔚羌耳朵还是红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沈听澜面前感觉害臊,实际上他每次看见沈听澜,总会露出点和平常人交往不一样的地方。
沈听澜也就看破不说破,毕竟蔚羌这幅闪闪躲躲的样子也怪可爱的。
逼着自己长成了大人的模样,结果在他面前还是一副小男生的心思。
他能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