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人鱼的鲛人成了万人迷-第8章
好色之徒
1 年前

  当然,不是所有海盗都对黑帝心服口服,某些曾手握大权的海盗高层心存侥幸,私下仍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相良川希是个聪明人,不屑与那些人为伍,但为了私心,仍是搭上哈德森,给他当军师,为他出谋划策,两人一拍即合,神不知鬼不觉地干了几票大单,赚得盆满钵满。

  本就冒着在刀尖上行走的危险,想过哪一天东窗事发,但万万没想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难道是他的情报出了问题?

  黑帝此时应该在HR90星域,与地球隔了上千光年,即使坐最快的宇宙飞船,也要一个月。

  可此时此刻,他却出现在他的面前,踩着一块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的金属板,稳如泰山地悬浮在半空,丝毫不受巨浪和狂风的影响。

  海浪声轰鸣,相良川希却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永远忘不了黑帝杀百人团时的眼神,和现在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不带一丝情绪,如看死物般冷漠,仿佛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好听吗?”

  他听到黑帝的问话,下意识地开口:“什……什么?”

  “歌声。”黑帝的声音不高不低。

  歌声?

  相良川希蓦地回神,悠扬的鲛人之歌穿透力极强,钻入他的耳朵里。

  只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他就能得到梦寐以求的鲛人了!

  捏紧拳头,他抵住恐惧,强颜欢笑:“首领怎么来了?”

  黑帝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我不能来?”

  相良川希连声道:“不不不,您当然能来,只是你看……”

  他一脸为难地指指潜水艇,又指指越来越汹涌的海浪,声音都跟着颤抖。“属下的潜水艇坏了,恐怕无法招待首领。”

  “无需招待。”黑帝身上的衣袍被风吹得烈烈作响,表情不悲不喜,“我不喝死人的茶。”

  相良川希身体一僵,无法接受自己直接被判了死刑,他挣扎着为自己争辩:“不知道属下犯了什么错,首领要置我于死地?”

  风太大,他不得不提高声音,喉咙被风呛得火辣。

  黑帝微微眯起左眼,冰冷盯视相良川希。“1月20日 ,你与哈德森合谋,打劫了一艘开往HU100星域的商船,杀了十二人。4月2日,你独自带队抢了YU矿星的云母矿,私自卖给地下拍卖行。8月20日,你又和哈德森一起劫了潮汐学院的飞船,杀了一条人鱼。”

  每当黑帝说一条“罪状”,相良川希的脸色就白一分,听到最后,他绝望地反驳:“我没有杀人鱼!是……是张田!一定是他干的!”

  他知道张田拖走了一条小人鱼,只是懒得阻止而已。

  这事不能算在他头上。

  可是,不管算不算,仅第一条就足够他死十次了。

  明知黑帝定了他的死刑,他仍心有不甘,灵机一动,急切地喊道:“我知道谁在唱歌!是鲛人!传说中的鲛人……”

  下一秒,他的脖子出现一条殷红的线,滚烫的血喷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相良川希脸上保持着兴奋的表情,眼睛里却充满了不可思议,瞳孔逐渐扩散,倒映着黑帝冷漠的身影。

  一个巨浪打来,海水淹没潜水艇,再退开时,已无相良川希的身影了。

  黑帝修长的手指夹着一片柳叶般细薄的刀片,抬头朝某个方向望去,聆听被海风带来的歌声。

  千米之外的海域,蓝鲛坐在暗礁上,迎着肆虐的海风,泪眼朦胧地唱着鲛人的送葬哀歌。

  鲛人天生擅长吟唱,用歌声传递信息和表达感情,出海的渔民听了惊为天籁之音,经常被歌声吸引,迷失在大海里,久而久之,鲛人之歌被人类喻为魅惑之音。

  但其实,鲛人只是在正常交流。

  鲛人寿命长,自然死亡的微乎其微,鲛人王活了数万年仍是壮年,蓝鲛活了一百年,不曾参加过鲛人的葬礼。

  他原本不会唱送葬哀歌,有一天听到鲛人王唱,便学着唱。唱完了,他好奇地问鲛人王这是什么歌,为什么那么忧伤?

  鲛人王摸摸他的蓝发,告诉他,这是送葬哀歌。

  他天真地问,有人去世了吗?

  鲛人王神情有些寞落地回答,没有,我在悼念一个朋友。一个死了很久的人类朋友。

  很久是多久?

  小小的鲛人总有问不完的问题。

  鲛人王捏捏他的鼻子,笑而不语。

  小鲛人被捏疼了鼻子,气鼓鼓地跳进海里,游走了。

  那时候年纪小,理解不了葬歌的含义,如今再唱,无法抑制心里的思念和悲伤。

  许久,歌声渐歇。

  蓝鲛抬头,望着天空皎洁的明月,海风吹着他蓬松的淡蓝发丝,无尽的孤独绕上心头,他搓了搓被海风吹得干燥的手臂。

  碧绡说,一条鲛太孤独了。

  此时此刻,他深有体会。

  突然想起什么,蓝鲛往储物金镯上一摸,手里多了一件叠成方块的军装披风,提起来抖一抖,披到身上,紧紧裹住自己,脸颊蹭着光滑的布料,闻到淡淡的紫檀香味,不由自主想起披风主人的怀抱,很暖和。

  难怪碧绡说找个人抱一抱。

  因为,太寂寞了。

  苏醒不到一个月,他就尝尽了孤独的滋味,然而,哀悼过后,日子还得继续。

  蓝鲛轻叹一声,打算回深海做些上岸的准备工作。

  突然,他感到一丝陌生的气息,抱紧军装披风,迅速潜进水里,尾鳍用力一摆,如飞箭般地冲入海水深处。

  人类?

  或是其它变异智慧生物?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竟然忽略了周围的危险。

  碧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懊恼,下潜数十米,他回头看向海面,黑夜的大海黑魆魆,什么都看不清。

  蹙着眉头,蓝鲛继续下潜,直达深海,军装披风吸了水,变得沉重,他只好解下披风,塞进储物金镯里,等以后上了岸,再洗干净烫平。

  但愿不会变形。

  海面上,黑衣男人从金属板上跳到暗礁上,丝毫不介意海水浸湿了他的靴子。浮在空中的金属板自动变形成一颗银色的金属球,头顶弹出一个虚拟屏幕,显示海洋坐标图,一个光点不断闪烁,快速地往下移。

  “三千米……四千米……五千米……”智能声音每隔几秒就报一次数,“八千米……一万米……”

  光点骤然消失。

  智能道:“磁场紊乱,无法探测了。”

  “那就不要探测了。”黑帝道,“该回去了。”

  金属球一向不会违背主人的命令,解体重组,眨眼间变成一架高大的银色机甲,打开胸口的驾驶舱门,投下一束光,将暗礁上的男人吸了进去,人机合一,它唰地展开背后的金属翅膀,化为一道光冲向夜空。

  作者有话要说:

  黑帝:帮老婆解决了一个小小的麻烦。^ ^

  小鲛:谁?谁在暗中观察我?

 

 

第十章 

  蓝鲛在深海呆了半个多月,每天忙碌地做上岸的准备工作。

  他采集大量新鲜的深海植物、晶石、矿物质等,用古老的织造工具,一口气织了上百匹鲛绡。

  这些鲛绡各式各样,有轻薄如纱,也有光滑如绸,纹饰独特,唯美绝伦。

  他想上岸后用自己织的鲛绡换取生活费。

  为什么不用族人留给自己的鲛绡呢?

  实在是……长辈织的鲛绡太太太高级了!

  鲛人寿命漫长,拥有足够多的时间积攒阅历,他们见识广,审美高,技艺精湛,年纪越大,织出的鲛绡越完美,极品鲛绡媲美战袍,刀枪不入,坚韧如甲。

  而蓝鲛,忽略那沉睡的五千年,还只是个一百岁的小朋友,织绡技艺与长辈们相比,那就是王者和青铜的区别。

  古人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今非昔比,没有长辈罩着,他一条小小鲛入世,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所以,卖自己织的低级鲛绡,安全系数高,不会引起人类的过度怀疑。

  储物金镯空间有限,蓝鲛借了几个族人留下的空镯子戴上。

  这段时间,他哭了许多次,流了满满一匣子珍珠,颗颗饱满,色泽莹润,用鲛绡丝线串成精致的首饰,装进小巧雅致的晶石盒子里,成为一件件价值不菲的商品。

  除了这些,蓝鲛还拿着金矛在深海里进行了一场大范围的捕猎活动。

  他对人鱼护养中心的熟鱼块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为了自己可怜的胃,他坚决要囤积食物。

  反正储物金镯具有保鲜功能,多带一些自己喜欢吃的食物,有备无患。

  蓝鲛剔除剧毒鱼类,挑出口感最好肉质最嫩的鱼,塞进两只专门存放食物的金镯里。

  海洋食物丰富,除了鱼类,虾、蟹、贝类、螺类、藻类等,都是鲛人爱吃的美食,多多益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蓝鲛恋恋不舍地离开鲛人之乡,孑然一身游往大陆。

  出发前,他特地在外表上做了细微的变化。比如,缩短尾巴长度,改换耳鳍形状,收起锋锐的利甲,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条人鱼。

  到达人鱼护养中心附近的海域,他放缓游速,故意暴露在人类的雷达范围内,状似犹豫地探出水面,东张西望,顺手捉了一条一尺长的肥鱼,打晕了夹在腋下,当见面礼。

  很快,他被发现了。

  人鱼护养中心海洋监测器突然发出警音,保安人员顿时警戒,当看到显示屏里出现一条如梦似幻的蓝色人鱼时,全都惊呆了。

  “我滴神鹅!人鱼!有人鱼落海了?”

  “不不不,是一条陌生的雄性人鱼,没戴身份识别器。”

  “他……他刚刚是不是随手抓了条鱼?”

  “好像是?”

  “动作很娴熟。”

  “我滴神鹅!这是一条野生人鱼!”

  “野生人鱼?这年头还有野生人鱼?不可思议!”

  “绝对是!只有野生人鱼才会这么干净利落地抓鱼!快快快!快派人过去看看!”

  医护人员激动地提起检测仪跑去沙滩,军医韩桦接到电话,连会都不开了,直赴现场。

  蓝鲛想过会惊动人类,但没想到动静这么大。

  海域出现四五条船,船头站着一排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个个激动地翘首张望。

  蓝鲛抱紧大胖鱼,觉得见面礼太寒碜了,这么多人恐怕不够分。

  他沉到水下,躲到一块暗礁后面,探出半颗脑袋,像一条受惊的小人鱼,偷偷地打量。

  野生人鱼嘛,第一次接触人类,肯定心怀戒心。

  这流程,蓝鲛非常熟练。

  他以前在海里捕猎时,遇到人类船只都会远远躲开,保持安全距离。

  野生小人鱼吓得躲起来了,韩桦果断让所有船都留在原地,他和助手坐着手划橡皮艇,一点点靠近暗礁。

  蓝鲛发现对方是熟人,往水下躲,只露出一双晶亮单纯的蓝眼睛。

  韩桦停下划浆,隔着三米远,温柔地地向小人鱼打招呼:“嗨,你好。”

  蓝鲛眨了眨眼睛,突然往水里钻去,蓝中带点金色光泽的漂亮尾巴轻轻一甩,故意拍出水花,溅了韩桦和助手一身水。

  韩桦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得灿烂。

  小家伙有点害羞,又有点淘气。

  果然是野生人鱼,脾气不小。

  他耐心地等待着,等了一分钟,小人鱼又探出水面,露出一张精致得惊为天人的脸,韩桦和助手靠得近,直接被冲击得怔愣,几乎忘了呼吸。

  蓝鲛不想拟态别人,就懒得改变容貌,他知道自己长得不错,却没想到人类的反应这么奇怪。

  不至于吧?

  他的长相在鲛人族中只能算中等,比人鱼好看那么一点点而已。

  抿了下唇,蓝鲛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怀里的大胖鱼往韩桦的橡皮筏扔去。

  收下见面礼,请按正常程序办事。

  伪装成小人鱼的鲛人有一下没一下地用尾巴拍打水面。

  突然被扔了一条鱼,韩桦满脸错愕。

  这是……礼物吗?

  望着小人鱼一副期待的模样,韩桦感动得快哭了,活了二百二十岁,第一次收到这么特殊的礼物。

  提起大胖鱼,他看蓝鲛的眼神更柔和了。

  “谢谢。”

  半个小时后,蓝鲛被安全地送进人鱼护养中心的特殊观察室。

  他趴在水池边,配合医生检查身体。

  为了表现出野性,他只让韩桦接近,别的医生想和他接触,他立即沉入水下,甩起尾巴,泼人一身水。

  医生们的脾气好得出奇,巴眼眼地站在一旁,看到小人鱼各项指数都达到健康标准,个个露出欣慰的笑容。

  小人鱼会说话,能简单地和韩桦交流,带点古华语口音,嗓子清澈,好听得耳朵都要酥了。

  小人鱼挑食。

  他不喜欢精心烹饪的熟鱼肉,喜欢吃新鲜的生鱼块。

  医护人员第一次给小人鱼送午餐,小人鱼凑近闻了闻,扭头嫌弃地游开了。

  医护人员一头雾水,完全不懂小人鱼的意思。

  还是韩桦提醒:“野生人鱼吃惯了生鱼肉,可能不喜欢熟鱼肉。”

  医护人员恍然大悟,给人鱼换了一盘处理好的生鱼肉,蓝鲛免为其难地吃了。

  其实他更喜欢吃活鱼,新鲜。

  蓝鲛在特殊观察室住了十天,任由韩桦收集一堆野生人鱼的数据,这是作为获得合法公民身份的代价。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没有进行非人道的实验,比如采血拔鳞片做化验什么的。

  人鱼和人类一样,拥有人权。

  蓝鲛通过和韩桦的交流,一点点地透露自己提前编好的身世。

  他出生在深海,父母是两条五百多岁的雄性人鱼,不久前,父母去世了,怕他一条鱼太孤单,便留下遗言让他回人类世界生活。

  “爸爸们……再也不会醒来了……”小人鱼放下爱吃的生鱼肉,耷拉着脑袋,泫然欲哭。

  韩桦听了心都揪痛了,忍不住伸手摸摸小人鱼细软的发丝。“一切都会好的。”

  “嗯。”蓝鲛吸吸鼻子,点头。

  好乖!

  韩桦露出温和的笑容。小人鱼的父母将他教得很好,虽然有点淘气,但只要混熟了,小人鱼就变得软萌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