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他知道这件事之后,他想要维持现状的心态彻底塌了,他知道苏望的母亲不喜欢他,也知道他们之间还有重重困难需要去翻越,但只要有他在,他什么都不畏惧,可是他感受不到他想要跟自己一起走下去的决心…
两位主演均红着眼睛,两人之间似乎有一条无形的线,牵连着拉锯着,他们都希望对方能退一步,然而都没有,因为有的时候,退步真的太难了。
苏望觉得精疲力尽,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他清楚他们现在这个状况无法理智的沟通,于是他打算去洗把脸,他刚作出动作还没有站起来,忽然手腕被紧紧握住,紧接着他被强势地摁着肩膀压在沙发上,男人高大的身躯将头顶的灯光完全遮住,也将他的身形盖的严严实实,周遭的气氛在千钧一发间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
宣榆在休息室等了将近一个小时,陆疏听这才裹着羽绒服回来。
陆疏听进来之后看到宣榆,朝她笑了笑,“来了?”
宣榆看着陆疏听,看着他眉眼间蕴着的春意,在笑的时候,这种春意更是淋漓尽致,她没忍住心惊,紧紧捏了下手掌,她尽力让面色跟往常一般,“都等你一个小时了,可算是下戏了。”
陆疏听又笑了下,问:“贺沉之呢?”
“先前接了个电话,急急忙忙走了。”
陆疏听点点头,随后对她道:“走吧,过去跟导演他们打个招呼?”
宣榆自然不会拒绝,她站起身来跟着陆疏听一道出去。
宣榆跟着陆疏听过去的时候,葛导他们还在讨论后面要拍的戏份。
葛导跟宣榆虽然没有机会合作过,但他们这个圈子都是互通的,两人私下在一些聚会上也见过面,因此葛导在看到宣榆跟着陆疏听过来时,笑着道:“宣老师,有段时间没见了。”
宣榆也热情的跟葛导他们打了招呼,同时视线看向站在葛导身边的年轻男人,她知道他就是傅觉,其实在一进门,她第一眼瞧见的就就是他,穿了件简单的黑色羽绒服,宣榆心脏微窒,余光下意识地瞥了眼身旁陆疏听的羽绒服衣角,应该只是同样是黑色的羽绒服。
缓过神来之后的宣榆这才仔细打量起傅觉,面容清俊棱角分明,眸光锐利坚定,她之前在颁奖典礼上见过傅觉西装笔挺光鲜亮丽的模样,而他此时只是随意裹了身羽绒服,却依旧能叫人在人群中一眼被他吸引。
“傅觉,过来。”陆疏听忽然开口。
傅觉立即听话的抬脚两步走过来。
“宣榆,这是傅觉,来跟宣老师打个招呼。”陆疏听介绍道。
宣榆心底轻微咯噔了下,认识这么多年,陆疏听几乎没有像这样认真的带有提携之意的给她介绍过谁,因为关系一般不熟的话或者仅仅是出于礼貌的话 ,根本就没有必要这样做。
傅觉微微颔首,礼貌道:“宣老师你好。”
宣榆收回不自觉飘远的思绪,陆疏听身高有一米八二,而站在他身边的傅觉却还要比他高出小半个头,但是又透着点说不出来的乖顺感,就好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这样的想法让宣榆心中微刺,但毕竟是捧过几座影后奖杯的人,面上也并没有叫人瞧出任何异样,“你好,之前有听疏听提过你,夸你对待工作认真,是个敬业的后辈。”
傅觉眉心微跳,疏听?他看着宣榆,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却没有几分抵达眼底,下一秒他朝她弯了弯嘴角,朝陆疏听看了眼,道:“这还是陆老师教的好,对于一些不理解的剧情陆老师都愿意耐心给我分析。”
宣榆嘴角的笑意僵了僵,疏听给他分析剧本?她第一反应是不相信,随后朝陆疏听看了眼,他并没有反驳他的话,所以傅觉说的都是真的,他很耐心的给分析剧本?
半个小时后,陆疏听跟傅觉还要继续工作。
陆疏听将宣榆送出去,“今天不巧,戏份太紧密了点。”
宣榆理解道:“没事,那等你晚上收工后喝点?”
陆疏听并没有拒绝。
宣榆上车之后之后便靠着后座发呆。
助理也不知道自家老板在想些什么,但也适时的保持安静。
“你觉得傅觉怎么样?”宣榆忽然开口问道。
助理愣了下,没想到她会跟自己聊傅觉,她自然是知道傅觉的,但她有些琢磨不出老板的意思,想了想,还是保守道:“没怎么关注过,但长的还挺帅的。”
宣榆面色如常,但没有再继续开口。
助理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她对她的回答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但她没有再开口这么话题,她作为一个小助理自然也不会多问。
陆疏听最后一场戏拍的顺利,提前半个小时便结束了,跟副导演他们打了招呼之后喊上贺沉之一道离开。
“去哪儿啊?”贺沉之问。
陆疏听,“去喝酒。”
贺沉之坐直身体,“真的?”
“嗯,跟宣榆约好了。”
“约好了?你们什么时候约的?”贺沉之嚷着,“宣榆怎么没跟我说?”
陆疏听笑了笑,“我跟你说不也一样。”
贺沉之翻了个白眼,嘁了一声。
陆疏听他们过去的时候,宣榆已经提前到了。
宣榆看到陆疏听微微抬起身,笑着跟他挥了挥手,随后在看到跟在他身旁的贺沉之之后,嫌弃道:“你怎么也来了?”
贺沉之冷笑了声,“我就要来。”
宣榆:“……”
陆疏听对两人时不时斗嘴习以为常。
贺沉之不客气地拿过宣榆提前点好的威士忌给自己跟陆疏听倒了一杯。
贺沉之将酒杯递给他,“喝穷她!”
陆疏听无奈,“这估计有点困难。”
宣榆问道:“你们这个月要杀青了吧?”
贺沉之:“不出意外,月底之前吧。”
陆疏听轻晃着酒杯的威士忌,点点头。
“正好,拍完戏参加几个年底活动,很快就要过年了,今年还是在国外过年吗?”宣榆问陆疏听,“如果你要不想去国外的话,干脆就跟我…还有老贺,一起过年好了?”
贺沉之表示同意,“这可以啊。”
陆疏听笑了笑,“还早呢,再说吧。”
宣榆闻言,也没有再提这个话题。
……
傅觉收工后已经快十一点多了,经过陆疏听拍摄的A组时,他稍微停顿了下,正好迎面撞到同样也刚收工的乔南。
乔南硬着头皮主动打招呼,“傅老师。”
傅觉点点头:“收工了?”
“诶…傅老师找陆老师吗?”乔南见他张望没忍住问了句。
“陆老师还没收工?”傅觉问。
“收工了,傅老师十点多就走了。”说完,他没控制住打了一个喷嚏,现在真的是一天比一天冷了,别的北方城市都下大雪了,他们这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干冷的可怕。
“感冒了?”傅觉问。
乔南揉了揉鼻子,“可能有点。”
“回去吃点感冒药,多冲点板蓝根喝。”
乔南瞪大眼睛,有些受宠若惊,不是吧?傅老师这是在关心他??就在乔南满心感动,觉得其实傅老师也没有不喜欢自己,完全是自己想多了的时候,便又听到傅觉的声音。
“你这两天跟陆老师对手戏多,别传染他。”
乔南:“……”感动的心稀碎!!
大丁跟着傅觉离开,没忍住回头去看还站在原地的乔南,无力地同情,真的是太抱歉了。
在回酒店的路上,傅觉随意的刷了下朋友圈,下一秒,他忽然坐直了身体,这一动作把坐在他对面的大丁吓了一跳,“傅哥,怎…怎么了?”
傅觉紧紧盯着手机屏幕。
是一个圈内人一分钟前发的朋友圈。
XXX:那是陆老师跟宣老师吧?应该不是我看错了吧?
同时还发了三张比较模糊的照片,照片虽然模糊,但不至于模糊到认不出来人,照片上的人确实是陆疏听跟宣榆,两人坐在酒吧吧台处,在昏暗的霓虹灯下,正笑着聊着什么。
大丁小心翼翼地看着傅觉,他好像在放大看着什么图片,随后他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好冷…见他此时面无表情的模样,他又什么都不敢问,只能怂怂的保持沉默。
回到酒店,大丁将他送回房间,把该交代的飞快交代完,飞快溜之大吉。
在大丁离开之后,傅觉并没有去洗澡而是依旧沉默着坐在沙发上,刚才他又刷了下朋友圈,那个圈内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那条朋友圈给删掉了,要不是他当时保存了一张图片,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拍戏太累,看错了。
陆疏听他们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
宣榆提前给助理打了电话,助理开车过来接她,她看了眼明显带着醉意的两人,叮嘱小塔,“把他们好好送回去,到了给我发个微信。”
小塔乖乖点头,“好的,我知道了宣姐。”
宣榆听到小榆的话,这才上了自己的车。
小塔跟孙哥将陆疏听跟贺沉之扶上车。
贺沉之歪七扭八的靠在陆疏听的肩膀上,他打了一个酒嗝,含含糊糊对前面开车的孙哥道:“这里离我的公寓近…去将就一晚就不回酒店了吧?”
孙哥下意识看向陆疏听。
陆疏听酒喝的有点多,只想赶紧找到地方躺下来休息,于是他揉了揉额角,朝孙哥点点头,他全然不知此时在酒店他对面的房间里还有一个男人正等着他回去。
凌晨过了两点,门外的走廊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直至晨光熹微,微弱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入。
对门的人,一夜未归。
……
清早大丁拎着早餐过来,摁了密码一进门一眼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傅觉,吓的惊呼一声,差点没把手中的早餐给吓掉了,他扶着柜子缓了两秒,这才抬脚走过去。
“傅哥,你什么时候醒…”话说到一半,他注意到了傅觉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天下班时穿的那身衣服,然后他整个人呆住了,他想到他昨晚走的时候他就这样坐在沙发上,他该不会一个晚上没睡,在沙发上坐了一整晚吧?
“傅…傅哥?”他声音都结巴了。
傅觉起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我去洗个澡。”
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大丁一肚子想问又不敢问的话都给噎住了,在傅觉进了浴室之后,他跑到卧室门口打开门朝里面看了一眼,床铺整整齐齐,没有一点睡过的痕迹。
半个小时后,傅觉洗澡完出来。
大丁看着他因熬了一夜明显充血的眼眶,小声问:“傅哥,你怎么了?”
傅觉擦着头发的动作没有一点停留,沙哑的声音也比先前好了一点,“我没事。”
大丁抿着嘴唇,他清楚他不愿意说的事没有人能强迫的了,但是他心里还是慌慌的惴惴不安,直觉告诉他应该跟他昨晚看到的照片有关,但他手机贴着防窥膜,从他的角度看过去什么都看不见,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照片能让他一晚上没有睡觉。
傅觉照常吃了早餐,换好衣服,然后带着大丁去剧组。
陆疏听是被孙哥叫起来的,孙哥两三下把窗帘拉开,朝陆疏听起床。
“陆哥起床了,陆哥?”
喊了几声之后,陆疏听这才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
“几点了?”他问。
孙哥回他,“快八点了。”
陆疏听嗯了声,“不是还早吗?”
孙哥一听就知道他还没有睡醒,便道:“陆哥你忘了,我们这里去剧组要一个多小时呢。”
陆疏听放空了几秒,昨夜里的记忆这才一点点的涌上来,随即他赶紧坐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脑袋,“是,我差点忘了。”说着,他掀开被子起床冲进浴室。
洗漱完之后,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出去时,贺沉之也起来了。
小塔把早餐装进食盒里,对他俩道:“陆哥,贺哥,早餐我们在车上吃吧?”
陆疏听跟贺沉之没有异议,换好衣服几人一道出门。
贺沉之喝着小塔做的醒酒汤,夸道:“还是小塔做的醒酒汤好喝。”
小塔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道:“喝酒伤身体,还是要少喝一点。”
贺沉之又喝了两口,“说的是,下次不喝了。”接着他又开始吃鸡蛋卷,两三口吃完一个,他没忍住又道:“说真的,小塔,你要不然来给我做助理吧,你做的早餐也太好吃了。”
陆疏听闻言,无奈的笑了笑。
小塔知道贺沉之也就是随口说说的,她都已经习惯了,于是笑着给他夹了个鸡蛋卷,“贺哥你再吃点。”
贺沉之嘁了声,“就知道敷衍我。”
小塔嘻嘻笑了笑。
……
B组这边的拍摄氛围非常紧张。
工作人员都知道,因为傅老师的拍摄基本都非常顺利,因此陈副导对他一直都是和颜悦色,也从来没有对他发过什么脾气,但今天上午刚开始的第一场戏,傅老师一直卡到现在。
陈副导的“卡”也随之越来越暴躁,在这大冷天里声音中都透着火气。
“卡!!”
“傅觉!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陈副导气的再次从显示器前站起来。
大丁赶紧拿着羽绒服给傅觉套上,同时又看了眼面色不太好的陈副导。
陈副导喊道:“傅觉,你过来。”
傅觉朝陈副导走了过去。
“抱歉导演,是我的问题。”傅觉主动开口承认错误。
陈副导看着傅觉眼底淡淡的红血丝,他张了张嘴唇,尽力忍住脾气,“傅觉,你这状态是真的不行,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这应该是你发挥的水平吗?”说着,他无声地轻叹一口气,翻了翻手边的拍摄本,“这场戏就先这样吧,给你一个小时稍微调整一下,我不希望重拍的时候你还是这种状态,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