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员男友说我掰弯了他-第60章
GV的创始人
1 年前
GV的创始人
1 年前
这几天,这个发动机制造公司的研发部对面马路总是停着一辆车,一停就是一天,从早到晚,差不多是踩着员工上下班的时间过来和离开的。
车里面一直坐着个人,有时候他会下车走动走动,多半时候都待在车里没动。
常庚休了假,时间还不短,递交申请的时候,领导眉开眼笑的。
这个工作狂飞行超时的问题一直让领导很头疼,每次都得强制他休息,这次居然送上门来,简直卸下了领导心头的一块大石头。飞行员超时工作,会被政府的监管部门给盯上的,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一顶“影响飞行安全”的大帽子扣下来,谁也扛不住。
所以,常庚很顺利地来到了汉堡。
来之前研究好了这个研发部门的地址和上下班时间,航班落地就租了台车,打算守株待兔。
坐在车里第三天了,也没有见着他的兔子。
从最开始的心乱如麻,慢慢变成心跳加速,等了几天后心境平和。
在车里,他想得最多的问题就是:如果看到他要说什么,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他想了好多好多答案,两年的寻觅和等待,可以写出来的情绪实在是太多太复杂。
今天下午下起了小雨,显得更冷了些。
常庚看着车外的雨,忍不住想:他一个这么娇气的人,在这种环境里会很容易生病吧?
下班时间。
有人陆陆续续从那栋楼里走出来,雨不大,好多人就这样顶着雨走路。
也有人打开伞。
其中一个打着伞的人,身型明显比周围的人小了一到两号,穿得也比别人多,微微低头走路,黑黑的头发和白皙的皮肤透露出他是东方人。
下了一下午的小雨,路面也有些地方积水。他走得很小心,似乎生怕踩到水。注意力全部都在脚下,所以没有留意到街对面那台停在路边的车里,有双眼睛就如同探照灯一般射在他身上。
600多个日夜,此时就好像完全不存在。常庚恍惚中感觉自己像是当年在公司门口接许言下班,看着自己那个特别好看的工程师跟着人潮出来,笑眯眯又小小心地钻进自己车里,一边绑安全带一边问他今晚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此刻的常庚,无意识般地自言自语:“我想吃糖醋排骨。”
许言越走越近,常庚的心却诡异的平静着。
苦寻两年无果的旧情人就在眼前,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激动,心里平静得毫无涟漪,就这么坐得稳稳当当地看着对方慢慢朝自己走来。
要不,直接下来把他拖上车,然后开去机场,路上买两张机票,径直回家吧。
常庚的手刚刚放到门把手上,看到有个男人从远处向许言跑过来,许言听到身后有人叫他,刚刚转过身去,就被人用手勾住肩膀,半搂着他挤进许言的伞下。
常庚的动作凝固了。
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按照以往许言的性格,是会吃手肘的。常庚也从来没见过除自己以外还有谁能这么靠近他。
一个很不好的猜测浮现在他心里。
对于许言离开之后的生活,他想过很多很多种可能,唯独避开了这个。
而偏偏,这个可能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来到他的眼前。
常庚突然感觉很慌乱。
那个从后面赶上来的男人,很明显是个欧洲人,在欧洲人里算是身形比较小的,但放到许言身边,还是比较高大。
他从许言手里接过伞,一手打伞,一手搂着许言的肩膀,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从常庚的车前走过。
许言的笑容很真切,温暖得可以驱散早春的寒意。
但他的笑是对着别的男人。
常庚在车里一动不动,他觉得自己身体僵硬,想动一个手指头都这么困难。
气温又下降了吗?他被冻住了吗?
待许言走过了一个街口,就快离开常庚视线的时候,他才如同溺水的人刚刚救离水面一般,大口大口地呼吸,凝固的血液重新在血管里流动,硬邦邦的身体终于可以活动关节。
常庚没有发觉自己眼底布满血丝,他只是一门心思地启动车、踩油门、打方向,跟上前面那个即将消失的人。
常庚的脑子里空荡荡的,只能依靠本能在开车,后来想到这事他都后怕。要不是当时路上车少人稀,他出交通事故的可能性会非常大。
好不容易尾随着许言来到他的住地。
这是一栋普通的公寓。
看到眼前打着一把伞的两个人一起进了公寓,常庚最后一丝希望也被冻结,心如同死了一样。
他就这么坐在车里,坐到天都黑透,看着公寓里的灯亮了七七八八。
不知道怎么回到的酒店。
常庚像一个木头人一样,咯吱咯吱地脱下衣服,给自己冲了热水澡,换好睡衣,拿起手机点了几下,开始收拾行李。
等他躺在床上闭上眼,想:啊,就这样吧。
接着昏睡过去。
早上醒来,常庚默默地把自己穿戴好,收好的行李箱放进车里,坐在驾驶室手指习惯性地点了点方向盘,就往租车公司开去。
昨晚睡前他给自己定了今天晚上的航班,现在他要去退车。
去租车公司居然要经过许言住的公寓。
刚开始常庚都没反应过来那栋公寓是什么地方,只知道自己看到这栋楼就心如同针扎着般疼,疼过后才想起来。
鬼使神差,他还是停住公寓楼下,静静地坐一会。刚刚那阵心疼心悸太难受,他需要缓缓。
今天是周六,不需要早起上班,公寓都安安静静的,只有一个高大的欧洲男人站在楼下。
周围就这么一个生物,常庚没什么选择地只能看着这个男人。
过了一会,这个男人突然抬起头,朝着公寓出口笑。
接着,有个相对个子小一号的男人从公寓里头飞奔出来,扑到他的怀里,两人紧紧抱住、亲吻。
国外确实宽容很多,常庚想。在国内,这么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同性恋人连牵手都不能。
接着,他又抑制不住地想起昨天看到的那一幕亲亲热热携手下班的场景。
还是赶紧离开这个伤心地吧。
常庚发动车子,挂了倒档,最后一眼看向公寓的时候,他紧急踩了刹车。
踩得太狠了,恨不得一脚踩到地面上。
常庚心如擂鼓,咚咚咚的声音震动着他的耳膜,脑电波滋滋滋地在头盖骨深处横冲直撞,微微发抖的手都不敢碰方向盘。
他刚刚看见了什么!
那个从公寓楼里飞奔出来与情人激情相拥的男人,就是昨天跟许言一起肩并肩说说笑笑回公寓的那个。
他不是许言的男朋友!
常庚一边急促地呼吸,一边似笑非笑地在重复这句话:他不是许言的男朋友!
常庚的急刹车声音太刺耳,惊动了公寓楼下那两个男人,他们都看着不远处这台奇怪的车。
车里下来一个奇怪的人,满脸的喜色,如同看到亲人一般地欢喜地朝着他们两个人走来,走到跟前,问了一句话,两个男人面面相觑。
那个奇怪的人好像自嘲一般地笑了笑,自言自语了一句什么话,接着用英语问:“Excuse me, do you know xuyan?”
被问到头上的小个子愣了愣,咂巴了半天,终于搞清楚了对方问的是谁。看来许言在这边用的是另外的名字,还好这家伙听过他的中文名发音,笑着说:“He`s my friend.We are college and roomate.”
谢天谢地,果然不是那种关系。
刚刚常庚太兴奋过头,开口问对方居然说了中文。看到对方一脸茫然的表情才反应过来,暗笑自己实在是冲昏了头了。
鉴于对方男朋友在一旁审视,常庚也不好跟对方问太多,只说自己是许言在中国的朋友,过来出差顺便看望他,忘了房号。
小个子不疑有他,痛快地把房号招供了。
高个子男的盯了常庚老半天,皱皱眉,很有危机感地把男朋友拖走了。
常庚很快就来到许言的公寓门口,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呼吸节奏乱七八糟的。他在门口站着调整了很久,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后,按响了门铃。
按完了门铃后,他突然发现门上有猫眼,想了想,伸出手指把猫眼给按住。
许言在里头好像有点磨蹭,老半天才走到门边问:“Who `s that?”
常庚没出声,许言看了看猫眼,黑漆漆的啥都看不见。
又问了一句,还是没人应答。他在门后边自言自语地说:“明明听到有门铃响,难道听错了?”
正打算转身抬脚,门铃又响了。
许言眨眨眼,又看了看猫眼,问了是谁,跟刚才一样啥也看不见,啥也听不见的。
他有些害怕了。
汉堡这几年治安其实蛮好的,但许言在这边从来都不敢掉以轻心,难民和恐怖活动是他很害怕的事情。今天碰到这么个奇怪的门铃,他在里头怂了。
偏偏室友前脚出门去了,剩他一个人在家,他不敢轻易开门,就这么踟蹰在门口不知所措。
这时,仿佛门外边的人知道他的难处,终于说话了。
“许言,是我。”
第100章 重逢
许言突然觉得周遭的世界有种不真实感,刚刚对门外未知状况的恐惧倒是消失了,现在一门心思中怀疑自己的听力和判断力。
为什么会在自己家门口听到常庚的声音。
这把嗓子太熟悉了。
许言一直都很喜欢常庚的音色,有些低沉但又不太过低沉,带着金属的质感又足够温柔,以前他总是很容易沉浸在常庚喊他名字的时刻。
好遥远的事啊!
现在突然听到,是因为太害怕了产生幻觉吗?
许言脑子里五颜六色的当口,门铃又响了,那把声音透过门缝又传了进来:“许言,开门。”
这回确定不是幻听,真的是常庚!
许言顿时慌乱起来,他抓着裤缝,眼神满屋子乱飘。
怎么办?怎么办?
两年前不辞而别,从此杳无音讯。在这个前提下,许言其实有点怕常庚是找过来揍他的。
他既然能堵到门口,显然是躲不过去了,许言颤巍巍地拧开了门锁。
老情人重逢,没有天雷地火,也没有算账吵架,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着看另一个人,中间连尴尬都没有。
这实在是有点对不起分开前的热恋和分开后的思念。
不过,对于这对交往的第一天都能过得像老夫老妻的旧情侣来说,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许言好歹想得起来给人倒杯水,一人坐一个沙发,许言盯着那杯水,常庚盯着他。
诡异的安静让许言呼吸都有点小心翼翼。
他不敢直直地看常庚,只能用余光扫瞄一下。
还是这么高这么帅,好像没什么变化,但给人的感觉却又跟以前完全不同。许言自己也说不上哪里不同,想了很久,他才想明白,是变冷了,常庚给人的感觉比以前冷了很多。
不同于许言,常庚看人看得堂而皇之的。探照灯从头顶扫到脚底,再反向继续扫,似乎要把这个人的所有细节都扫描进脑子。
许言比之前白了些,可能是因为这边的日照没有G市强烈,他也不需要顶着烈日在户外工作吧。
高矮胖瘦都跟以前一样,还好,看来是有好好吃饭,这是好事。
小小的脸庞上大大的眼睛没有变化,离开自己之前一直都有的眼底的乌青已经没有了,看来是有好好睡觉,这也是好事。
没有任何征兆看到自己从天而降也没有身体过激反应,看来心理状态也好了很多。
昨天下班看他与同事有打招呼,也有建立良好的同事和朋友关系。
在常庚眼里,离开了自己的许言,现在哪哪都很好。他很欣慰,也有些心酸。
他怕许言过得不好自己会心疼,又怕许言过得太好,显得自己对他来说真的很不重要。
两个人心里各有各的小九九,房间里只有时针走动的滴答声。
最后是常庚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才打破这种不正常的平静状态。
一直盯着水杯在看的许言,眼神追随着被常庚拿起的杯子,落在了他的手指、嘴唇、吞咽的喉结上,接着上移到常庚的眼睛,两人自开门的那一刻起,第二次对视。
常庚静静地看着他,放下杯子,问:“这些日子,你过得还好吗?”
许言像是没听懂,“啊?”了一声后才恍然地点点头:“我很好。”顿了顿,礼尚往来地问,“你还好吗?”
“不好!”
这种回答不按套路来啊,许言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常庚好像有很多很多话想说,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都过去了。”
干干巴巴几个来回问答后,两人又陷入了不知道说啥的尴尬境地。
常庚也很懊恼,脑子怎么都转不动了呢,说几句话怎么就这么难呢。
许言微微低着头,右手拇指无意识地在抠左手虎口。这个熟悉的小动作,让常庚感到好亲切,也让他释怀了。见到人就好。
他站起身说:“我只是过来看看,没别的事。”停了两秒钟,“我先走了,打扰了。”
许言情绪有些游离,眼睁睁地看着常庚起身,往外走。支支吾吾地说:“走了啊?”
常庚很久没见过他这副傻愣愣的样子,还是那么有意思,于是笑着说:“嗯,晚上的航班。我得去机场了。”
许言仿佛在脑子里消化这句话,没什么反应。
常庚握着门把手,推开,转身笑了笑:“再见。”
许言被带节奏地跟着说:“再见。”
门被关上。两个人又被隔开。
常庚坐着电梯下来,在车里面坐了好一会,一直没有发动车子。
满脑子的浆糊,连带着五脏六腑都搅了个遍,让他感觉很不舒服,又说不出来哪里不舒服。
这种不逮劲令他越来越暴躁,甚至可以感受到血管里的血液开始奔腾。
真的很不舒服。
常庚拧开一瓶放在车里的矿泉水,咕噜咕噜倒进肚子里,想靠此让自己好受些。
喝进肚子里的水仿佛不是水,而是汽油,一点降燥的作用都没起到,反倒把人给点着了似的,暴躁的感觉愈发强烈,他觉得在车里坐不下去,快要窒息了。
常庚从车里出来,在户外湿冷的空气里大口呼吸。暴躁的感觉从身体开始往脑袋上冲,像是身体里有什么缺失的东西急需找东西填满。
他呼吸越来越重,扯开领口的扣子想让呼吸容易些。但完全无济于事。
常庚被折磨得坐立不安,狠狠地锤了一把车顶,紧闭双眼紧皱眉头,再次睁开后,他转身就往公寓跑。
电梯的按钮都要被他砸坏了。
转眼,他又来到许言的公寓门口,恶狠狠地又差点把许言的门铃给砸坏了。
没人开门。
该死的浑小子!怎么就不开门呢!
常庚觉得他现在只想把门给卸下来。
到底还是赤手空拳的,也没有趁手的工具,常庚并没有对门怎么样。
不管他怎么按门铃、怎么敲门,都没有应门。
常庚的暴躁都快到了顶点,找不到出口发泄,再这样下去,他得把自己给烧疯了。
火烧火燎的人坐着电梯下来,走出公寓大门,居然在大门口看到那个该死的浑小子,一脸悲戚地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往公寓走来。
常庚如同天兵天将一般守在公寓大门的正中间,死死地盯着眼前那个游魂。
许言的表情就好像被什么人狠狠地欺负了一番,极度委屈,随时都可能哭出来似的。一抬头看到门神,所有表情都凝固在脸上。
接着,常庚在他脸上看到过电影一般,七情六欲都上演了一遍后就朝自己跑来。
一个温热的熟悉的身体扑进常庚的怀里,脸埋在他肩窝上,两只手死死地抱着他的腰,哭得什么似的。
许言跑过来的速度太快,把常庚都给撞得往后退了一小步才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