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上清华你却报了北大?-第42章
嗯哼
1 年前


“袁校长不是这个意思。”袁江在一边对路川陪着笑脸。
路川走过来,把手里提的蛋糕放在厨房的大理石台面上,抬眼看袁江,脸上仍然是笑眯眯的,然而那笑意却没有达眼底。
“不是这个意思是几个意思?”路川反问。
袁江抬手蹭了下自己的鼻子:“我是说刚刚的话不是针对你......”
路川哼笑一声,嘴角弯起的弧度很大,他从餐桌的一边转过去,站在于朝身边。
这不大的客厅本来站了四个人,于朝自己在餐桌的一侧,对面是袁立德和袁江,还有一个站得很靠后局促不安的修锁师傅。
这画面乍一看是于朝一个对三个,所以尽管于朝高大,背脊又挺得直,但看起来总有那么一丝孤零零的味道。
但此刻路川站过来了,就看着不一样了。
路川站在于朝身边,两人并肩,他看着袁江,无所顾忌地怼他:“怎么不是针对我?说我是混子的话都南指名道姓了,我又不是聋子。”
“你看你,怎么还记仇。”袁江笑着,打哈哈地数落路川,同时不忘软硬兼施威胁他,“你以后还要在宁安一高上学呢,咱们弄得太难看不好。”
对于这样的威胁路川才不怕,他眯着眼笑了一下:“你以为我不会转学吗?”
路川说到转学的时候他身旁的于朝侧眼看了他一下。
不过于朝那一眼扫得太快,路川没有注意到。
袁立德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不像袁江一样只会苍白地解释,既然事已至此,背后说别人坏话这种事既然已经让对方听见了也没有再否认的必要,赔礼道歉解释一下,能挽回就挽回,挽回不了算拉倒。
袁立德没了刚刚那个着急火燎,封建式家长压迫的嘴脸。
他两手背在身后,对着路川笑呵呵的:“路川,我刚刚是气急了,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我主要是在教训于朝。”
路川眼神在袁立德身上落了一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没接话。
他觉得于朝刚刚有句话说得太对了,袁立德这幅嘴脸真的很虚伪。
袁立德这种人最识时务为俊杰,眼看既然真的挽回不了路川,他又把重点转向了另一件事。
他看着路川,试探地问道:“你是刚刚什么时候到的?”
“什么时候?”路川抬起头。
“对。”袁立德很和蔼地笑了一下,“袁爷爷就是想问你......刚刚我们最开始吵架的话你听到了吗?”
袁爷爷?
路川想把前天晚上吃的饭都吐出来。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就是最开始,我跟于朝的对话。”袁立德见路川没出声回答,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遍。
这话其实袁立德问第一遍的时候路川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了。
路川跟着路建山从小在酒桌上来来往往,这点领悟能力要是都没有也白瞎他做路建山的儿子这么多年。
袁立德问他的意思是有没有听到“他是于朝外公”这件事。
路川两手撑在面前的台面上,有一瞬间真的有想捏死面前这两人的冲动。
有的人......真的就是天生没有心。
于朝人还直挺挺地在旁边站着,袁立德就这么急着要和他撇清关系。
路川很难过,像是有人在他面前拿刀在他最爱的人身上肆意划着。
他很想抱抱于朝,然后夺过面前人的刀十倍百倍的把那些伤捅回去。
告诉对面这些人,他们不心疼的人有人心疼。
袁家这些人......真的就以为于朝没有心吗?
但路川不想提这事儿,也不想因为这事儿跟袁立德吵什么架,在于朝面前因为这个吵架,无疑是把于朝的伤口反过来倒过去反反复复撕开而已。
“什么事儿?”于朝装傻。
袁立德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没什么事儿。”他答道,紧接着又开口,“那袁爷爷再跟你道个歉,刚刚是我不好。”
路川真的要听这两个字听吐了,他“嗯” 了一声没说话。
“等会儿的饭我不去,你们俩该走了吧。”一旁的于朝适时出声。
袁立德也不想再多呆了,他侧眼看了下袁江:“现在几点了?”
袁江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快十一点。”
“等会儿还有个饭局,那我们先走了。”袁立德找到借口,跟路川和于朝道别。
不等路川和于朝说话袁立德和袁江就带着那个开锁师傅离开了这间屋子。
防盗门被关上的一瞬,很清脆地“滴”响了一声。
路川和于朝还在餐桌前并肩站着,两人谁也没动,也没人开口说话,就这么沉默地站着,像不知道怎么开口,又像在回避什么。
路川抬手摸了下蛋糕盒上的丝绸带子。
带子在路川手边呆呆地晃了几下。
路川这人干什么都讲究品质,买个蛋糕也是挑的很贵的一家。
贵的东西在包装上总是不会打什么折扣的。这蛋糕的盒子用的是奶白色,深红色的丝绸带子裹在盒子周围,两个颜色交杂在一起,很精致也很漂亮。
但路川此时此刻的心情却不怎么漂亮。
刚刚袁立德的那些话他一字不落地全都听见了,什么让于朝没学上的那些话。
一直以来在“喜欢于朝”这件事上路川没想过这么多,没考虑过现实,也没考虑过家里人同不同意,甚至没想过能不能跟于朝在一起。
他从小生活一路顺遂,要什么有什么,除了先前在射击队那糟心的一年外,也没什么人真正为难过他,所以他做什么向来都很随心所欲。
喜欢于朝就是喜欢于朝了,对他好,希望他也会喜欢自己。
但路川从没有想过这件事会给于朝带来什么。
就在刚刚,在袁立德气急败坏说要打断于朝的腿的时候他才想到,才想到在“他喜欢于朝”这件事上,有的不仅仅是他和于朝,还会有很多别人。
路川想跟于朝说没关系,他们不给你交学费我给你交,他们不管你,我和我爸南都会管你。
但路川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立场和资格。
毕竟“家人”这个词不仅有着血缘意义还有着法律意义。
很多凤事情不是只有钱就能解决的,于朝需要法律意义上的“家人”签字,办手续。
路川很难过,他想救救于朝,但他好像连管于朝的资格都没有。
路川又抬手摸了摸蛋糕盒子上的那个深红色绸带,他鼓了鼓勇气,开口喊身边的人:“于朝。”
刚刚那短短的几十秒里,路川很认真的思考了,无论行不行,他还是想帮帮于朝。
虽然现在事情一团乱麻,他还没有想到好的解决办法,但他和于朝可以商量。
所以他不想往后退,他还是想试一试,试一试能不能帮于朝,试一试能不能站在于朝的身边,让他不要这么孤独无助。
无论是以什么身份。
路川这样想着,再次开口:“于朝?”
下一秒,路川身旁的人也转过来头。
于朝视线落在路川身上,眼神有些疲惫,他说:“路川,我们算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后两天就上大学啦!马上开启于朝的追妻火葬场(阿央:欧耶)


第071章 拒绝
“路川, 我们算了吧。”
一个名字外加五个字,像一盆凉水兜头泼在了路川的身上。
明明是三十多度的艳阳天,路川却觉得莫名有些凉。
“算了”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是很妙的一个词, 比“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多那么一分决绝, 又比“我们不要再联系了”多了那么一丝无奈。
所以在千百种分手和斩断关系的台词中, 最无力, 也最遗憾的不是“我们分手吧”, 不是“我不爱你了”,也不是“我喜欢上别人了”.......
都不是,而是这一句——“我们算了吧。”
于朝看着那个被路川手指戳的晃晃悠悠的红色绸带。
在他心头萦绕了好几天的问题终于在刚刚有了答案, 在刚刚袁立德大呼小叫的时候,在袁江阴阳怪气的时候,终于有了答案。
他放弃了。
这件事太难了,他不能把路川拖进自己的这片沼泽里。
他的生活太不堪, 他连自己究竟该怎么活着都找不到答案, 更不可能能肩负起和路川并肩往前走的这份责任。
于朝侧头, 看着正对面客厅的那扇大落地玻璃窗。
宁安市的七月正是热的时候,大中午头的阳光明亮得刺眼, 亮到甚至你盯着看会儿就会眼酸的程度。
不知为何, 于朝突然想起手机相册里路川的那张照片。
但这阳光再亮, 好像都不及那张照片上的路川。
其实今早从床上醒来的时候于朝还抱着侥幸的心理想了想他和路川究竟有没有可能。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想路川的事情想的太多, 早上睁眼前于朝做了个梦, 梦里还在宁安一高的高一一班,他坐在挨着窗户的那一列,右手边是作为他同桌的路川, 前面是老三, 后面是阿伍和延宏。
梦里正是大课间, 老三要去小卖部买烤肠,扭过来问他们两个吃不吃,然而于朝和路川还没说话,后座的阿伍就高举着手说要两根,另外再加一串鱼丸。
阿伍身旁的延宏推了推眼镜,疑问地问道小卖部什么时候还卖鱼丸了,路川转着笔转过去好心地给延宏解释了一下,再转过来对上于朝视线的时候还流氓兮兮地打了个wink。
梦里的时间线总是过得很快,这之后镜头一转就放学了,不知道为什么这天没有晚自习,晚上吃过饭,三个年级的学生就像放羊一样涌向了学校的大门口。
三个年级,两三千号人,实在是多。
于朝在人群里被挤得东倒西歪喘不上来气,但有一瞬间他在拥挤的人群中不知道为什么福至心灵地突然向左张望了一下,再接着他就看到了不远处也被挤在人堆里的路川。
梦里总有很多不现实的地方,场景也会模糊,所以周围那些人的人脸于朝都看不清,他只记得他转头的那一刻对上的路川的目光。
他和路川隔着遥遥人海,但路川的目光却温暖而坚定。
再接着是他和路川扒开身边的人,越过这乌压压的人海走到对方身边,然后一起往校门口走的时候看到了来接他们的路建山和周玥。
四个人开车回家,周玥坐在副驾驶上跟后座的于朝和路川讲路建山今早发生的趣事。
路川一边听一边笑得前倾后仰,前面驾驶座上的路建山通过后视镜佯装生气地拿手点路川,让他收敛一点。
在梦里的于朝起先不知道自己笑了没有,但抬头的一瞬间也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自己,镜子里的自己眯眼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那种开心的,笑意直达眼底的表情是于朝在现实里从未在自己身上见过的样子。
然而下一秒,于朝就醒了。
于朝一直觉得做美梦是比做噩梦让人更难过的事情,噩梦只是在梦里害怕伤心,醒了就好了,但美梦醒后睁开眼的那几秒才是最失落的。
你躺在床上,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意识一点一点回笼,然后对比着梦里的情景把自己拽回现实的时候,你会很无力地很轻地在心里感叹一句“啊,原来是梦”。
早上的时候于朝就是这个样子,意识回笼的那一刻,于朝周身留着的血都有些凉。
梦里的那些都不属于他,他还没有成年,他还没有走出袁家的这个牢笼,他还要面对袁立德和袁倩。
于朝小的时候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盼着长大,他这十几年过得不快乐,一刻开心的时候都没有过。
“从没有吃过的东西你不知道它有多好吃”这句话是对的,所以于朝也不知道“高兴”是什么样子,不知道“开心”这种感觉是有多开心,所以他理所应当地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长大也没有什么可开心的,所以他也和同龄人不一样,从不盼望着长大。
但现在他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他有些盼着两年后,毕业了,成年了,再大一点了......
是不是他再有能力一点,就能把想要留在身边的温暖留在身边了呢?
他甚至自私地想让路川等等他。
等他两年,等疯他博一个光明又自由的未来,然后他会以最好的样子站在路川面前,跟路川说那些乱糟糟的事情都被我解决了,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你还愿不愿意喜欢我?
但他不太敢讲。
两年很长,他觉得自己这样很自私,如果路川又有了别的更合适更喜欢的人呢?
而且,他也不确定他能把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解决了的是吧。
“算到哪种程度呢?”路川又抬手摸了摸蛋糕盒上的那个蝴蝶结。
路川说完这句没两秒就后悔了,太步步紧逼了,会为难于朝吧。
所以于朝还是不会喜欢他对吧......
路川在心里很重地叹了口气,没等于朝回答,他又抬起头仰着脸对于朝笑了一下,改口答道:“好。”
“嗯。”于朝也出声应着。
路川从于朝家出来的这天先是跑到隔壁商场找了家射击馆买了五个小时的单人套餐,然后又回家写暑假语文作业,把高一全部的必备古诗词和文言文抄了完完整整的两遍,然后又把所有的数学物理公式和化学方程式抄了一遍。
抄完这些已经凌晨三点了,路川才想起来自己这一天都没有吃饭。
青春期的男孩儿总有些莫名其妙地爱面子,路川想事情的时候怕被人看出来,所以喜欢找点儿不费脑子的事情做。
初中那会儿在射击队,每回碰到比赛成绩不好的时候他就喜欢抄课文。
没想到这习惯到现在还没改。
作者有话要说:


第072章 今天的太短啦,建议和明天合并一起看!
“所以你是真的不会喜欢我对吧......”
路川还记得中午在于朝家的时候想跟于朝说的话。
本来想问的, 但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一个很简单的“好”字。
一整天没吃饭,又抄抄写写地搞到了凌晨三点,但路川既不困也不饿, 他躺在床上, 两手枕在脑后, 瞪眼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了想了点什么, 再抬头看表的时候已经四点半了。
中午说的“转学”并只是为了怼袁立德,而是前两周的时候路建山就给他提过的打算。
路建山想把他的学籍转到江宁。
江宁市离宁安不远,在淮安隔壁的一个省份。
今年年初的时候路建山把公司总部移到了江宁, 所以最近几年的工作重心也会在那里。
当然,除了想让路川离他工作的地方更近一点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江宁的省射击队有更好的教练和资源。
那边的教练跟李国军熟,经过李国军的推荐, 江宁的教练对路川很感兴趣也很想要他。
而且和人口大省的淮安相比, 江宁那边的高考压力也要小一些。
所以于情于理, 转去江宁都是路川更好的选择。
但因为于朝的原因,路川一直在犹豫。
不过......他现在好像不用犹豫了。
路川就这么睁着眼看天花板看到了早上六点半, 然后拿手机给于朝发了条信息。
路川:我爸希望我转学去江宁。
路川:那边射击队的资源更好一些, 高考压力也比宁安小。
两条消息发出去, 路川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又敲了另外一条消息。
路川:你觉得怎么样?
路川右手捏着手机, 大拇指屈起在屏幕上刮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