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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云天满眼疑惑地走近柳风，低下身拉开了柳风领口，发现柳风身上的锁龙幻不见了……
此事甚是奇怪……
“看来那尽苍穹的元神入了血尸的身体，只不过先前灵力的冲击太大，导致他的元神不完整，缺失了部分记忆。”宴东都凌空矗立在法阵之中，脚下的咒印抵挡着法阵内的佛气。
“嗯，先前将他打出柳风体内的时候，他的元神散了一部分。”佛千尘也承认了宴东都所言，身后的光浪依旧迷人。
九云天沉思着起身，重新看向自称“尽苍穹”的“阿福”。
这阿福身上除了鬼气之外，已无妖气，虽是自称“尽苍穹”，其他记忆似是没有了，否则这“尽苍穹”岂会如此乖顺听话。
九云天站在光流间，手中捆仙藤甩出：“不管你是真失忆也罢，假失忆也好，这次不会放过你。”
……
片刻后——
九云天收回了捆仙藤；宴东都与佛千尘也灵力收合……
阿福似受伤般退避在积云观的云柱之后，满眼受伤地注视着九云天。
“主人，为何要伤吾，可是吾做错了何事，惹得主人不满？”阿福俊颜之上满脸心碎的神情，唇角的血丝清晰，被九云天用捆仙藤鞭破的衣领处、隐约露出了手臂……
那手臂之上，竟是有锁龙环。
“现下你不能存活在这世上，你若是真觉得我是你主人，那你就自行了结。”九云天心意已决，毫不心软，以免留下后患。
“吾不。”阿福拒绝，只是往后退去。
先前，这“阿福”道出，只知晓自己唤“尽苍穹”，更知晓尽苍穹在遇见九云天之前的记忆……
只是关于九云天的事，却是全然不知。
但只知晓“九云天”是“主人”。
而“阿福”之前还表示，记得有人上青山将他给杀了，只是那人是谁、长得何种模样并不记得了。
眼前这个“阿福”全然没有“血尸阿福”的记忆，甚至还觉得是九云天将其借尸还魂了……
有救命之恩那自然就是主人。
九云天浅浅地吸气，察觉到“阿福”的性格有所变化，不再受妖气所迷惑，变回了原本“尽苍穹”这世的心性。
而且先前“阿福”还担心起，地上躺着的柳风。
除了眼前人会自称“吾”之外，其他也全无怪异之处。
尽苍穹上一世还是恶蛟苍穹时，也是如此自称的，而阿福也是以此自称。
眼下的情况无疑就是——尽苍穹与阿福合体之后产生的奇妙变化。
“我们杀不了他，先将他收着，看他这模样根本不记得从前之事。”宴东都挡住了想要上前的九云天，他们之前损耗了诸多灵力，没有必要在毫无威胁之人身上浪费精气。
“说得是。”佛千尘也如此响应。
“主人，若是吾何处做得不好，你可以告知吾，不必如此杀吾。你明明才刚将吾救活，下次吾不会再惹你生气了。”阿福闭唇轻言，眼底流露出几丝不明笑意。
“我不是你的主人，不许再唤我主人。”九云天周身灵气收拢，示意宴东都与佛千尘将柳风弄回大殿去。
更是警告那“阿福”以后不许再自称“吾”。
如此称呼会令他想起尽苍穹的上一世苍穹……
“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不那么自称便是，但是主人还未告诉我，主人的名字。”阿福带着伤，飘至九云天身前，挡住了九云天的去路。
如此近身，若是要攻击彼此会导致对方重伤。
“九云天。”九云天眸色幽幽地盯着阿福，眼底警惕之色依旧。
但阿福似是察觉到九云天的防备与不悦，也没多说只是跟随在九云天身后，随着九云天入了积云观金碧辉煌的大殿……
九云天实在是不想带着如此的阿福，可是又甩不掉，他不许阿福跟着他，可阿福总是远远的跟随着，赶也赶不走。
而佛千尘与宴东都似是都觉得阿福毫无威胁般，任由阿福尾随其后。
他们在积云观柳风道长的厢房内，找到了柳风被困锁住的精元，然而，宴东都耗费了半盏茶的时间，为柳风注入那分散的元神……
所幸是救了回来，为了让积云观如常如初一般平静，九云天还用紫鳞精血之气，变化了一个端庄美丽的狐六娘出来，让宴东都吹了些妖气给狐六娘……
这造出的狐六娘与最初的无疑，只是没有险恶的记忆。
众人离开积云观前，那柳风与狐六娘前来相送……
“尊主慢走。”新的狐六娘端庄美丽，身上虽有妖气，可并不会害人。
“不必相送。”九云天礼貌言毕，便骑乘着白虎随着佛千尘与宴东都化作光流消失在积云观山巅。
夜幕之下，一抹紫焰鬼气也紧跟随而去。
他们离开积云观之后，数日后，抵达了回千野领途中的山野间落脚，此地有间竹屋很是清幽。
三人一兽在竹林中坐定，身前燃烧的灵火烘着美味的乳猪，地上还有几壶酒，以及散落在地上的狐裘外袍……
这里似乎已经有人先来了，而且那竹屋内已是有人，亮起了隐隐的烛火。
三人也没打算打扰里面的人，只是想休息片刻就离开。
白虎趴在三人身后不远处，而阿福则是靠在白虎身上，独自坐在那处饮着九云天给的妖灵酒。
这些日子，那阿福一直尾随在他们身后，打也打不走，赶也赶不走，仿佛认定了九云天，千方百计的都要跟着。
杀也杀不死，还耗损灵力。
起初九云天很是不悦，可那阿福却是一脸冷静。
再到九云天不再阻拦，那阿福也就只笑不语地跟着。
而现下，九云天也已默许了阿福跟随，因为最近这阿福很是老实，为了免去有尽苍穹那不好的影响，他还是唤血尸“阿福”。
此刻——
佛千尘一身净华地坐在九云天身旁，唇角含笑地目视着脸色欠佳的九云天：“怎么了云天，不中意为夫如此模样？”
“不是。”九云天立刻否定，那牵着佛千尘的手，也稍微握紧了些。
佛千尘现下的模样甚是悦目，比起黑袍鬼魅，如此莲华净俊更是醒目，那手腕上的锁魂链，已变化成了细小的银色佛印，似嵌入皮肤的图纹般缠绕在手腕之上。
那锁魂链的实体已消失了。
“既然不是，那为何现下是如此神情？”佛千尘轻揽过九云天，两人拥揽着轻谈，更是伸出手指轻触九云天微皱的眉头。
九云天嗅到佛千尘身上有股清雅的香气，比起以前的暖香之气更是好闻。
掩盖住了那烤乳猪之气，这才令九云天眉头稍微舒展。
但是，九云天仍然是不悦地看了一眼、那烤得滋滋出油且香气四溢的乳猪，若是凡人见到如此美食定是喜欢，可是他并不喜欢此等不洁之物。
佛千尘与宴东都似是知晓他心思般。
当即——
宴东都指尖弹出一道灵光，将烤乳猪弹至了白虎面前，白虎也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凡间的肉类，我只中意牛肉，不喜猪肉。”九云天简单道明情况，面容之上神情缓和了许多。
“嗯，为夫记下了。”
“为夫记住了。”佛千尘与宴东都，同时道出此言，一前一后，一含笑、一平定。
九云天抽空看了宴东都一眼，发现宴东都没看他们，只是注视着火堆前跳动的灵火。
“昨日，我千野领的信使稍来消息，说是晶雪宫内有贵客要到，我要回去待客，暂时不能与你同行。”宴东都道明情况，拿过地上的树枝，捣弄地上的灵火堆。
“你放心回去便是，待你忙完再去罗刹城与我汇合。”九云天目的明确，也无心妨碍宴东都晶雪宫内之事。
“嗯，那我明日一早就离开。”宴东都眸色清冷地看向九云天，言辞之间满是深蕴。
九云天眼底神情巧妙的变化，自然是知晓宴东都此言之意。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前的佛千尘，见到佛千尘仿佛会意般的点头，他才起身示意宴东都去别处。
两人走过阿福身前时，阿福也没出声，只是眸色深浓地注视着两人深入清幽小径的身影。
这些日子，以来阿福尾随他们，深知九云天与两位“夫君”的关系……
深幽的密林之中，夜风轻轻徐徐，树叶震动之声格外清晰。
九云天缓步前行，且轻声询问身旁一言不发的宴东都：“你何事要单独对我说，现下无外人，你可直言。”
“那日，我说，我不要做名义夫妻之事，你考虑得如何？”宴东都身法移动，挡住了九云天的去路。
静夜密林之中，夜风轻缭着彼此领间轻羽，依稀能看清楚彼此的容颜。
“此事还需要我给你回应？”九云天平静地反问，面对两人的关系仍是极为坦然，“在积云观内你已说得很是清楚，你并不中意我这种类型的男子。”
“我那是说的气话。”宴东都巧妙地挡住了想要移动脚步的九云天，表达了对九云天一心向着佛千尘的不满。
九云天听完之后，也没做声，只是静看眼前宴东都。
“既然我们都成亲了，该做的也都做了，已经都是事实了，为何你还要说名义上夫妻，我对你很是不错，事事依顺你。”
“你不喜欢我，我们勉强在一起只会徒添做作。”九云天指明要点。
“我可以尝试着真心喜欢你，若是实在不行，那再解除婚约也不迟。”宴东都冷冷地看他，丝毫无求人之态。
九云天怀疑地看宴东都，似是没想到宴东都会如此直接。
“你可以相信我，在此之前你可不用再喂我玄黄之血，但前提是你也必须要心系于我。”宴东都也提出了明确的要求，既然是要彼此相爱，那双方都得付出。
“可以。”九云天答应得极为爽快，没有丝毫犹豫。
宴东都是他在人间的“污点”，既然这个“污点”永远抹不去，只有将此掩盖在华丽之下。
若是宴东都真心喜欢他，接受他，如此是最好，他自然会给予相应的回应。
毕竟宴东都前世是天狼战将，勉勉强强也过得去……
两人说清楚彼此的关系之后，如此约定便是定下了，彼此之间都要真心相待，尤其是九云天不可再对佛千尘有任何的偏袒。
而九云天也答应了。
宴东都走近了九云天，轻缓地要求：“那先让为夫抱一下。”
九云天自然地伸手示意宴东都可再靠近些，且与之相拥间轻声地说了一句：“亲一下也是无碍的。”
宴东都明显地愣了一下，显然是从前从未受过如此待遇。
“你与佛千尘在一起都是如此的？”宴东都凑近至九云天唇畔低语，轻吻了一下男人微微发烫的下唇……
两人的气息轻融，九云天平从地将手环上他的肩头，细微地点头给予了肯定的回应。
宴东都微垂着眼，灰眸之中神情平定，顺势抱紧了男人，巧妙地吻堵住男人的双唇……
两人呼吸交融，深缠悱恻。
片刻后……
黑暗秘林之中，九云天独自出了树林，而宴东都则是提前离开了。
他嘴唇红红回到佛千尘身边坐定。
而佛千尘也没有多问。
但九云天还是告诉佛千尘，说宴东都今日便先行离去。
至于那阿福……
则是始终都坐在白虎身前，一边闲暇地饮着酒，一边目视着九云天的背影。
九云天也毫不在意阿福这跟班在场，靠在佛千尘身旁歇息。
因为要回天宫，他必须要想办法开天，要开天就需要利器，所以接下来，他们要去罗刹城铸剑。
他是昨日询问佛千尘才知晓情况的，这人间炼狱便是在罗刹城，多少凡间神兵都在此城中的罗刹井中铸成，比起万封城此城之中铸造的神兵更是多。
只是，有鬼器，也有邪器，正气神兵是无法破天的，现下只有铸魔剑才行。
他有铸剑材料……
若是现下要一步一步的修炼，还不知要几时才能回到天上，为了能早日登天重返天宫，他也别无他法。
“为夫要去别处修行，不能再随你去罗刹城。”佛千尘迟疑了片刻，才平和的缓言，“为夫已入定了，不能再与你同行。”
九云天眼下睫毛轻动，只是没想到与佛千尘的分离来得如此之快……
第110章
他没出声。
“明日天亮之前，为夫就要离开，今次一别，也不知何时能再次见面。”
“……”
“能与你做这一世的凡间夫妻，为夫很是荣幸，他日若是能在天宫相遇，为夫定会假装不认识你的。”佛千尘牵过九云天的手，与之十指相扣。
九云天依旧没出声，知晓佛千尘势必是会离开的，所以现下说再多已是无用。
他只是接受地点了头，毕竟他们之前是说好的。
而事到如今他也不能自私的耽误佛千尘的修行，在人间大半年的时日，佛千尘的确是帮助了他许多，他们应该好聚好散。
虽然很是舍不得……
九云天面色如常地看向身旁一尘不染的佛千尘，平和地靠在他的怀里，似最后的温存一般很是平静。
原本他们只是短暂歇脚便要离开的，可是现下九云天根本无心思赶路。
佛千尘也不再多言，只是无言地拥抱着他，那线条优美的双唇，似有似无地轻触着他的脸颊……
两人甚是亲密的相拥着，此情此景皆落入阿福的眼中。
阿福安静地饮着酒，夜风轻缭其发丝，那黑眸之中色泽深浓……
半夜时，竹屋之中烛火熄灭了，可是依旧是没听到丝毫的动静声，两人身前的灵火也熄灭了，直至隔日破晓时分，佛千尘才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