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喝酒说话的时候,丁云总是拍木村的肩膀,就感觉他们之间是很好的哥们儿那种关系,他想让我知道木村现在也是他的好朋友,而且关系很亲密。看着他有些忘乎所以的样子,我心里十分不舒服,甚至有些小小的悲哀。
突然木村说了一句话,“丁云,好久不见感觉你变了啊。”
“哦?哪变了?”丁云问。
“你说话的时候总搂我肩膀,我跟林君是好朋友,他就从没跟我这样过。”木村笑着说,然后又看了看我。
日本人说话一直都很婉转,他们既想表达自己的看法又要考虑对方的感受。木村的意思就是说丁云是他的晚辈,在酒桌上举止还是应该有个度的。晚辈怎么可以对前辈搂搂抱抱地?!你还没喝多哪?!喝多了的话就是两码回事了。因为木村印象中的丁云一直是个有礼貌又很拘谨的男生。他们很长时间没联系了,上次丁云的爽约加上今天的举止,木村有些“承受”不起了。木村之所以看我,是因为丁云毕竟是我的学弟,他怕他这么说会引起我的不悦。
木村的话里有话,丁云根本听不出来。我和代阳都听出来了,但是没法跟丁云解释。丁云听不进去我们的话,他总认为我跟代阳以前辈自居,自以为是。如果代阳告诉他木村不高兴的话,他会觉得代阳多管闲事想多了。如果我告诉他的话,那就更完了,他会发火儿,觉得我是吃醋,是嫉妒心理。
代阳听了木村的话以后就立刻明白了,他看了看我,我朝代阳使了个眼色,代阳会意后换了个话题。
“木哥,我打算毕业后回国。”代阳跟木村说。
“哎呀,为什么?刚认识就要分别了。”木村有些遗憾的说。
“因为我父亲身体不太好,我必须得回去。”
“哦,是这样啊!代阳你很了不起啊。我在中国留学的时候就觉得中国的年轻人都很孝顺,而且也特别注重家庭观念,可现在日本的年轻人就不会想到这些了。”
“嗯,其实我也不想回去,但是家里遇到这样的事情也没办法。”代阳的情绪有些低落。
“林君!像代阳和晶晶这样好的朋友怎么不早点介绍给我啊,呵呵,真是相见恨晚啊!”
“就是呢!呵呵!”我也笑了,然后对代阳说,“老代,没关系,‘是金子到哪里都发光’嘛。即使回国也能找到不错的公司学到很好的经验。但是,你真的做好决定了吗?我以前在日本公司的时候,人事部的长官曾经跟我说过,很多日本人为了工作连家人的最后一面也见不到,像这样遗憾的事情在我们中国也多有发生。即使你回国了,也不见得你能在你父母身边啊。”我这样说就是因为代阳的父母都在徐州乡下,代阳即使回国工作也是在上海,他照样不能跟父母生活在一起。
“就是啊,”木村说,“代阳你考虑好了吗?”
“嗯。”代阳眼圈有些红了,毕竟日本是他一个人奋斗了6年多的地方,这里有他的梦想,他完全可以在这里找到一个不错的工作,有好的福利待遇,然后再把父母接过来。但现在家庭的突然变故,改变了他一直以来奋斗的方向。
“好了,不说了。代君,中国现在发展得很快,机会也多。我祝你回国后能找到一个非常理想的工作。来干一个!”木村也激动了。
干了一杯生啤后,代阳流眼泪了,丁云看到后明显不高兴了。
“林俊介,代阳已经决定回国了,你还在这儿说什么呢?!你怎么总以为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在日本工作就好吗?!”
“丁云,我是为了代阳好。我在日本公司和国内公司都工作过,不说大公司吧,就拿同等的普通公司比,在日本公司工作虽然压力大点儿,但是很正规,福利待遇好,代阳已经在日本生活6年了,如果再就职个4,5年的话就可以申请永久居住权了,那时侯再辞职回国工作或者被日本公司派遣到国内工作不是更好吗?!”
“呵!说的比唱的都好听!跟你真是没办法沟通。”他莫名其妙地发火儿了。
“丁云,我经历过所以我有感受,代阳也算是我的学弟,作为前辈我就是想把我知道的事情没有保留的告诉他,把我的感受告诉他,接受不接受只是个参考,我没强迫他。”我也不满了,觉得丁云“胡搅蛮缠”。
丁云腾地站了起来,“呵呵,那你们先慢慢聊吧,我明天早起,先失陪了!木哥,不好意思,我先告辞了!”他假装微笑着跟木村打了招呼,自以为很酷地离开了酒席。
包括我在内,所有的人都很吃惊,没想到丁云会这样失礼,会这样目中无人。木村当时就“火”了!用中文说,“丁云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嗯?!没有林君他能有今天吗?!做人不能太狂了!”我们谁也没说话,“早知道他这样,我今天就不来了。这是特意给我看的吗?!”
“别说了,木哥,我们喝我们的吧?!”过度的伤心和失望让我变得异常冷静,今天是最后一次了,要说在聚会前我还在犹豫进退的话,我现在已经决定退出来了,我做好了离开丁云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