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无聊奈地在沿江大道上走着,看着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心里又升起了感慨。给老妈打了电话,听着她企盼的声音,想到了当初离开的情景,我知道她爱我,只是太懦弱,也不会表达。如今,或许她已经苍老了不少吧。想到这里,我不禁悔恨自己,因为对老家伙的憎恨而不愿意回家,苦的却是我那多病体弱的老妈……
也许,等这阵子忙完,我该回家看看了。
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瞿海宾那个工地,放眼一看,几栋大楼已经差不多完工了,看样子也是集合办公楼,商业区,很是气派。
我鬼鬼祟祟的跑到那大门外面,往里张望了一番,只是出于一种好奇。
这一看不打紧,竟然看见了瞿海宾,只见他正插着腰站在中间那栋楼下的台阶前,穿着大方得体的西装,正对着眼前一个人指指点点,那感觉就像一只发怒的狮子般威严蛮横。
再看眼前那个人,个子不高,白净秀气,穿一身运动装。这不就是上次在K11见到的那个小伙子吗?
他俩果然有一腿!我这样想到。看见瞿海宾正训斥着什么,样子似乎很生气,而站在他面前的小伙子却高昂着头,不甘示弱的望着瞿海宾,像是在争论什么。
看着这一幕,我突然觉得心里痛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刺了我。心里突然就升起一股强烈的憎恨,憎恨瞿海宾这种滥情。不知道为何,有一种走上去踢他几脚的冲动。
我努力压制着这莫名而来的气愤,心里却像是慢慢被什么东西堵上。我正在纳闷自己这是怎么了,就看见瞿海宾往外望了一眼,似乎有意识般看到了我这个方位。我暗道一声惨了。心里一个激灵,赶紧躲开身子。
稍微平复了一下,便试着探头探脑往里看看情况。
刚伸出头就见瞿海宾健步如飞,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撇下那呆呆站在原地的小伙子。这一看直接对上了瞿海宾那明亮的眼睛,看见他露出一副惊喜的表情,对着我笑了笑,很邪恶的感觉。
我触电般弹开身体,立马转身,撒腿就跑。
“思源……”
听见瞿海宾的声音,我加快了脚步。
“明思源,你给我站住……”
瞿海宾吼着,我抽空回望了一眼。看见他凶神恶煞般站在门口。
“小兔崽子……”
我轻哼一声,想他那体型,是追不上我的。
回到公司,仍心有余悸。还没坐定便去催促陈宇赶紧出差,可惜还是得一周以后,公司有许多需要打理。我也只得无奈作罢,自求多福。
害怕瞿海宾找上门来,我赶紧借口回了宿舍,把自己关在房里。
无事可做,我便和衣躺下。四点多的时候,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我揉着眼睛,迷迷糊糊,极不情愿的去开了门。
一开门,便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涌了进来,紧接着我被一个熊体搂住了肩膀。抬头便看见瞿海宾那坏坏的笑。我突然清醒,没了睡意。
“瞿海宾,怎么是你?”我有点犯傻的问道。
瞿海宾用脚蹬上门,反手扣住,把我往靠近床边推了几把。我心里慌乱了。
“小兔崽子,你故意躲我?”瞿海宾钳住我的肩头。
“我为什么躲你?你以为你是谁?”我不屑道。
“那你跑什么?”
“我不想看见你。”
“不想看见我,那你偷偷的看啥呢?”瞿海宾阴险的笑着。
“你管我看啥?放开我!”我甩了甩肩膀,没甩开。
“想我了没有?”瞿海宾突然问道,一双睿智的眼睛,看起来很深沉。
“啥?”我气乐了,“我想你?你昏头了吧,我会想你?”
瞿海宾看起来有些恼怒了,他拽了我一下,我便靠了过去,感受到他结实宽阔的胸膛,柔软的肚子微微顶着我。我双手撑住他压过来的胸膛,往后别着身子,躲开他即将贴下来的脸。
“死胖子,你就知道干这事?你放开我!”
“是啊,见你就想干这事,怎么了?”瞿海宾拉开我的手,把我贴了过去,这个姿势让我感受到了他下面那份冲动,而他的脸就在我眼前,呼出的气息都扑打在我脸上。
我感到害怕了。可是嘴上不肯服输:“死胖子,想干你找别人去,别老堵着我。”
“我就想找你,别人没这个福分。”瞿海宾加了力道,仿佛要把我贴进他的身体。
“别人没福分?我看是你散播的太多了吧。”我想到了那个小伙子,心想瞿海宾肯定就是一个滥情的人。想到自己被他侵犯,不免有些怒。
“你小子说的是小杰吧?”瞿海宾裂开嘴。
“切,还小杰。叫的多亲热啊。你放开我!”我狠狠瞪着他,不知道为何,心里很不是滋味。
瞿海宾不松手,一动不动的盯着我,眼神怪怪的,像惊喜,也像戏虐。
我被看的很不自然,挣扎了一下,吼道:“看什么看?找你的小杰去。”
“你……吃醋了?”瞿海宾表情怪怪的。
“什么?笑话,我吃醋?亏你想的出来……”我憋红了脸。
我的话还没说完,瞿海宾湿湿的嘴唇便堵住我的话,我使劲挣扎了几下,都是徒劳,身体被他死死的钳住。那胡泽硬硬的扎着我,嘴唇凉凉的,很清新的味道。
我很快掉进了欲望的陷进,欲罢不能,直到瞿海宾的电话响起,我才略微清醒。
电话响了很久,瞿海宾才伸手去接,另一只手还不忘了揪住我。三言两句挂断电话,瞿海宾这才放开我:“我有事,晚上再来找你!”
我仍未从刚才的尴尬中走出来,犹自满面通红,听到瞿海宾厚重的嗓音,这才去看他的眼睛,看到他双目如潭,清澈明亮。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愣愣的望着他迈开大步,打开门,然后回过头来对我笑笑:“等我!”
我心里一个激灵,回味他这两个字的含义,突然感觉很愤怒。看着他走出去,我冲上前一脚狠狠蹬上了门,气的半天没缓过劲来。
想到他说的那个小杰,我狠狠擦了擦自己还是湿润的嘴。
心里烦躁,也躺不下来,打开电脑,看了一恐怖片,这才排挤掉心里那股愤懑。后来电话响起,一看是齐连郝的,这家伙还是第一次打我电话呢。
“思源,在忙啥呢?”齐连郝的声音带着一些和悦传来。
“看鬼片。”
“这么有兴致?”
“哪有,烦呐!”
“一个毛小子,还天天烦!思源,我星期四来看你如何?”
“看我?真的啊?”我有些吃惊,声音大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我到武汉办事,顺便来看看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我还真想见见这个可爱又憨憨的胖子。
“你不怕我?”
“我怕你啥?”
“呵呵,不怕我跟瞿海宾一样?”
“你不会。”
“这么说我该谢谢思源的信任了。那你想见我吗?”
“想。”
“为什么想?”
“不知道。”
“傻小子!”
“我不傻。”
“好,你不傻。那说好了,到时候我给你电话。想好你要吃什么。”
“你请客?”
“你喜欢什么颜色?”齐连郝又问道。
“黑白色,深色的,你问这干嘛?”我有些疑惑。
“我想听你叫我齐叔。”齐连郝没回答我的疑惑。
“老齐比较好听,又亲切。”我笑道。
“你这小子,好吧,别叫齐胖子叫什么都行,呵呵。”
我也被他逗乐了。想到能见着他,心里还真有点期待。
我理了理自己的思绪,见他,是为了什么?因为他人很好吗?还是因为无论我多郁闷他都能够让我开心?
陈宇是兄弟之情,而王叔,是我最尊敬的人。齐连郝应该是个比较感兴趣的,那么,我突然想到,瞿海宾算什么?
星期四吗?星期五出差。刚好可见见,这点期待,冲淡了瞿海宾带来的愤懑。
晚上,跟王叔一起吃饭,特意走的比较远。
王叔一直不怎么说话,听我说,他只看着,微微的笑着。
回来的路上,王叔专注的开车,眼睛一直望着前面,我还在张牙舞爪的高谈阔论。王叔突然握住我挥动的手,十指相交,紧紧把我的手捏在他的手心,放在两个座位中间。他轻轻叹一口气,不看我,也不说话,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我被王叔这突然的动作吓住了,也不再嚷嚷,看着王叔,他儒雅端庄,有气质,沉稳又温和,透着一种沧桑,沉淀下他独有的魅力。握着我的手,温暖而有力。
王叔侧过头来望了我一眼,微微一笑,又把我的掌心捏了捏。
我更懵了,不知为何,却也不敢发问。直到下了车,我也没再说话,就这样让王叔握着,手心慢慢有了汗泽。
下车后,王叔叮嘱了几句,便离开。
我呆呆的站了几秒,然后往宿舍走去。
一进厂区我便蹑手蹑脚的隐进了靠外围的黑暗里,外面虽是灯火通明,但在这几栋大楼的掩饰之下,此处也变得极为隐秘。我就这样凭着感觉往里走,偶尔看到几个人影从场子里走过,让我一时紧张,似乎又有些失望。
感觉自己又有点天真,他怎么会真的来呢?这样想着,我便放松了不少,大手大脚的往所里走去。刚刚到达化工所外面,就看见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我一愣,像是意料之中,似又出乎意料之外。
我赶紧又隐进了黑暗里,是侧着的,没有被他发现。没想到这死胖子还真守在这里。眼前似乎又想起下午他认真又狡黠的说:“晚上再来找你。等我!”
我又往里靠了靠,回宿舍肯定会被他逮个正着,很难想象,他会干出什么来。
我进退两难,只好先站着不动。瞿海宾的车停在所前的灯光之下,而他,就靠在车尾,抱着膀子,嘴里吐着眼圈。动作优雅惬意,又显得很伤感。偶尔会抬头看看那被城市灯光晕染昏黄的夜空,吐出的烟圈会慢慢上升去了那里,慢慢扩大,消散。然后,他又会低下头来,抖抖烟灰,看着自己被灯光拉长的阴影。
这一幕,突然让我有些动容。我默默的蹲在黑暗里,侧面看着他。瞿海宾穿着深黑色西装,露出里面洁白的衬衣,斜斜的靠在车尾,仍然显得身材高大威猛,体格结实,举手投足间似有无穷魅力,可以看出他是一个精明能干之人。而沉寂下来,似乎又显得高贵儒雅,沉着冷静,让人回味无穷。那精神的短发,俊逸的面容,收放自如。
我一时看得有些痴了,就像在招聘会上第一次看见他一样,被那种自发的气质和韵味深深的吸引。我突然想到,他曾狠狠的占有我,刁难我,甚至是讽刺我,可是却并没有真的伤害我。他似乎一直隐绕在身边,挥不去,不招也来。
再看看我自己,对他从来没有好脸色。而我,又有什么资本让他如此待我呢?
在这样一个夜晚,似乎内心有什么东西也在这黑暗里慢慢苏醒过来。
是否,在光明里,我只能卑微的活着,而只有在这黑暗里,我才能看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