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我后面进来的6班长站在我后面,一言不发,他好像不知什么时候从刚才的有说有笑变回了以前的黑面神。我忙给他们做介绍:“这位是刚从教导队回来的3连侦察班长林志远,这位是我们连队的6班长,我以前的新兵班长。”
他们互相问候了一下之后就没话说了,气氛一下变得尴尬起来,恰好这个时候,晚点名的哨声响了,救了我的燃眉之急。我的直觉告诉我,6班长对志远有种莫名其妙的敌意。
国庆的时候,团里要举行一次阅兵,要在各个连队挑人,身材标准是身高180左右身段比较匀称的。我被选中了。巧的是,志远也被选中,他还被任命为旗手呢,不过就凭他那身段那气质,被选中也是意料中的事情。
我们有十天的训练时间,训练的内容无非是站军姿和腿上绑沙袋踢正步那些内容,大家都不是新兵蛋子了,而且很多都是带过新兵的班长,所以这些训练对于我们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已。我们每天在团大操场上面训练,九月下旬对于广东来说,正是秋老虎肆虐的时候,每天太阳那个毒啊!我们的黑皮都叫太阳晒的脱了好几层,长期的日晒,可能对皮肤已经造成永久性伤害了。我的皮肤现在那么黑,就是当兵时落下的。
其实训练期间一直都波澜不惊,没什么事情发生,但对我来说每一天都是幸福的,因为每天都可以和志远在一起,训练时即使不能说话,我看着前排他的背影都会感觉今天的心情怎么会如此之好呢。在烈日的暴晒之下,他就是我的冰激凌。
朝夕相处令我们的关系突飞猛进,我现在很少和小马在一块混,只是在熄灯前我们会在一块互相交换一天来的心情,吃饭时坐一块而已。小马好像也没有察觉到这种变化。除了必须在连队的时间外,我都在3连,每天晚上夜训完以后是我和志远的时间,我们要不下棋,要不去后山小饭店买东西喝或做其它事情,真是快乐似神仙啊!
一个星期三熄灯前,我刚和志远互道了晚安,回到排房的时候,看到6班长正坐在我床上等我,脸色阴沉,我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犯什么事儿了,忙对一旁的小马使眼色,示意他提醒我一下,他却一声不吭。
这时6班长说话了:“今晚哪里去了?我听你现在整天都混在3连,是不是想调过那边去呢?”我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原来是这个啊!我说:“班长,我去3连又不是做什么坏事,我在三连有一个很好的弟兄,哦,就上次你见过那个,我们一块打球,他球技可好了,不如我们下次和3连打一场友谊赛吧!”我还想继续说,只见6班长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我忙打住了。他最后叹了一口气,说:“以后少往那边跑吧,我看那个林志远也不咋的嘛,反正我刚一见到他就觉得不对劲。”
6班长走了后,我问小马怎么回事,他回答说:“我也不知道,今天6班长一进来就问你最近是不是和姓林那小子打的火热,然后还很生气的样子,是不是他们俩之间以前有过什么矛盾呢?”我说:“我也不知道,我改天去问问志远吧。”带着满肚子疑问,我睡下了。
第二天我就去和志远说了,问他以前是不是得罪过6班长,志远满头雾水,他说他以前根本就不认识6班长。志远还说:“是不是你老往我们连队跑,你们连首长有意见了,那你以后就少来呗!”我很不开心,闷闷不乐地回到了连队。
周末,6班长请了假,说要和我去外面逛逛,我很奇怪,他是一个从来都不喜欢逛街的人,因为老家是农村的,他平常可节省了,一个钱都想掰开两半来花,平常连牙膏都是托人到外面买,他怎么想去逛街了呢?
我陪着他去了驻地那个城市的步行街,看着满街花花绿绿的人群,6班长感到很不习惯,不过他还满喜欢这里的,他说这里有活力。我们路过一个服装店,里边的衣服正打特价呢,我看6班长的便装可土了,叫他自己买他肯定不会买的。于是打算帮他买一件,也算是报答他以前对我的照顾。我死活才把他拉进店,然后挑了套衣服给他试,真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穿着这套我亲手挑的衣服的6班长和他穿一年四季不变军装比较,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显得有品位多了,我对自己的眼光感到很满意。
突然我想起了志远,上次和他出门时他的便装也是借的,不如我帮他也买件衣服吧,反正他的身材什么样我也能背下来了,而且我的身材和他也差不多,我可以帮他试。于是我又挑了一件衣服,自己试穿上了。6班长说:“何鹏,你真是个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我看你这相貌,这身材,在地方上追你的姑娘应该不少!”我被他夸得脸都红了,忙说:“这衣服不是帮我自己买的,是帮别人带的,他身材和我差不多,所以我就帮他试了。”6班长说:“谁呀?咱们连队谁的身材和你差不多呢?”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不说话了,转身把我准备买给他的衣服扔给了售货员,什么也不说就冲出了商店。
我赶紧把衣服脱了,付了款跑出去追他,只见他站在一跟电线秆子旁边抽着烟,也不看我,他吐了口烟圈,缓缓说道:“是给林志远买的衣服吧?”我回答:“是的,难道他那么令你讨厌吗?到底你们以前有什么仇呢?”他叹了口气,说:“没什么,算了,是哥一时冲动,说实话,我不讨厌他。以后再也不提他了。咱们找个地方提前吃午饭吧,连队的饭太难吃了,今天就别回去吃了。哥今天请你。”
那天中午,他欲言又止,只是自己一个人独斟独饮,喝得酩酊大醉。好不容易才把他扶回部队,我朦胧中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
就在那个周末,志远被关禁闭了,由于中午的事情,我情绪不高,一直没去找他,是第二天我才知道这件事的。
原因是他周六晚和他们连队另一个士官晚上熄灯后偷跑到部队外面玩,快回到部队大门口的时候正逢师军务科突击检查,结果他们被逮个正着。
团里的禁闭室是一个小黑屋子,没有床,什么都没有,连厕所也没有,在里面关禁闭的时候是不让出来一步的,饭有人送。想方便的时候就在里面就地解决,里面的味道我想没有一个人愿意去闻吧。
而且这个时候蚊子是很厉害的,其中苦楚,只有被关过禁闭的人才会知道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后,可以说很心痛,简直比自己被关更难受,而且这一关就是一个星期呢!第3天的时候我才托到关系去禁闭室看望志远,他在里边还挺乐观的。
我在禁闭室隔着门向他了解了一些情况,他们为什么出去外面的原因对我来说就如同晴天霹雳了,他被那个士官唆使,去了一个叫福州城的发廊按摩,因为那里的小姐漂亮。
我问他嫖了没,他说一是没那么多钱,二是怕得病,否则也按捺不住了。不过他是第一次去,被抓的时候他们统一口径说是只是去街上逛了一下而已,否则就不是关几天禁闭那么简单了。
我除了失望没有别的感觉,只觉得白心疼他了。别看他平时挺老实的,但有句俗话说的好:有老实人,没老实吊(鸟)啊。
虽然很生气这件事,但我没表现出来。只恼了他3天,看到他从禁闭室放出来的那一刻起,我心里又原谅他了。对这种直人,我能有什么办法,只是在暗恋人家罢了,还敢对他有什么要求?
我把给他买的衣服送过去了,他很喜欢,拼命要塞给我钱,我说:“咱俩谁跟谁啊!”没有要他的钱。
对这件事情最得意的要数6班长,好像眼前发生的事情印证的他的看法,他有多了不起似的,这几天走路都哼着小曲儿呢。
每年的年底是部队送旧迎新的时候,十月份有些想留部队的人就开始忙活了,请客送礼拉关系的,什么方法都有。
由于我还想再考一次军校,圆我的军官梦,所以我决定留下来,转一级士官。当然志远也是我想留部队的原因之一。
前面说了,我是个关系兵,留队自然不是问题,所以我冷眼看着别人忙上忙下,自己却毫不着急。
在老兵退伍前的那段时间,上面最怕出事,所以管理特别严,机关干部和团领导都下连队蹲点来了,我们连队还好,是干部股长过来蹲点,3连却是我最怕见到的团政委,这下我可有的受了,每天的例行公事……去3连,变成了见机行事,见缝插针,这样的话我一个礼拜大概就只能见志远3次左右。
这段时间很多战友因为面临分别,关系都比平时更好,当然也有那种满不在乎的冷血动物。
我没有透露半点我想留队的消息,所以大家都不知道我要留下来,包括6班长,他最近到我们排房的次数是两年来的总和。反正我也去不了3连,就又恢复了以前那种“三人帮”的生活,不同的是,力锋换成了6班长。
随着12月初的临近,6班长也越来越不安,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终于有一天,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周末夜晚,不是我故意渲染气氛,呵呵,确实是那天北方有一股强冷空气南下,气温一下从二十几度骤降到了10度左右。别看我们部队地处广东,但这是粤北山区,有时候气温可以比温暖的珠三角低上十几度。
看完新闻联播后,6班长把我拉出了排房,说:“今天天气好冷,咱哥俩喝酒去。”我说好的,等我去叫下小马,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让我去了。在酒桌上,他频频向我敬酒,还动员小马和我喝,大有不把我灌倒就不罢休之势。
我是个直爽的人,他们敬我就喝,有时还回敬他们,好像那天一共喝了4瓶白兰地,一半归我了。只记得中途我去厕所吐了两次,后面的情节我就不记得了,因为我已经人事不醒。
醒过来已是半夜,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感觉头还是有点晕晕的,且口渴得要命,更要命的是我突然发现有个壮实而温暖的身体在后面轻轻地抱着我,两只超级粗大的手环绕着我的腰。
我很聪明,一下意识到了后面这个人就是6班长,因为除了他谁还有这样的身材?我下意识想拨开他的手,但是又有点舍不得,在这种冷天里,有个温暖的躯体给你取暖,是多么惬意的事情啊。而且在冬天很多怕冷的战士都会两个人挤一个铺呢。
于是我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在睡梦中,我觉得很舒服,舒服得就要上天堂的那种舒服,我梦见了志远在和我Z爱,就在这时,我突然又醒了,原来真的有人在上下套弄着我的JJ,我的后面也被一个硬硬的东西顶着。是6班长。
联系以前的那些事情,如果说我以前朦胧意识到什么,那现在我就是百分百确定:6班长喜欢我。我心里很抗拒他对我现在的举动,因为我喜欢的是志远,也不想做对不起他的事,可是我现在真的一点抗拒的行动也没有,就这样装睡着,任由6班长的两只大手肆意地蹂躏着我的小DD。
我被6班长的手弄的很舒服,感觉自己越飘越高,有一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快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发疯地在我的体内冲撞着,冲撞着,寻找出路。
最后,一股热流从身下一冲而出,我射出来了。到现在我还不明白那算不算酒后失身,因为我之前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SY,只是梦遗过几次而已。但至少那次让我明白什么叫酒后乱性。说到这里我要BS自己一下。
自从那晚后,我和6班长的关系变得不尴不尬,我们好几天都互相躲着。
其实6班长人不错,样子身材和志远不一样而已,志远的身材是匀称的壮,而6班长是恐怖的壮(我个人的审美观点是倾向于匀称);志远的是精致的五官,而6班长是憨厚朴实的长相。
最主要的是我对6班长的感情纯粹是一种兄弟感情,一直把他当自己的哥哥看待,试问各位,你们会对自己的哥哥有感觉吗?
志远不同,他是我一看到就认定要要的人,对他,我是一旦拥有,别无所求。我有几次问过志远一些问题,以此来测试他的性倾向,比如:
问:“你喜欢哪种类型的女生?”
答:“丰满而不失苗条。”
“你喜欢的女生相貌以及性格应该是怎么样的?”
“瓜子脸,性格嘛,当然是温柔型的。”
“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退伍就结,如果转了二级士官,那就满25结。”
“有暗恋过女生没?”
“高中时有过。”
“家里有对像了吗?”
“有一个女朋友,火车上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
“我在火车站上车是看她一个人提着一大堆行李,就去帮忙,结果就这样好上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
测试的结果令我相当失望。
12月初,和我相处了两年的兄弟小马终于摘下了帽徽和领花光荣地退伍了。
我则成功地留在了部队。在送小马走的那天,我感慨万千,只觉得时光匆匆,几个月前刚送走了力锋,现在又把另一个兄弟小马送走了。
《驼铃》这首歌是我第二次唱,前一次是在上一年送老兵时教的。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路漫漫,雾茫茫。革命生涯常分手手一样分别两样情。战友啊战友,亲爱的弟兄,当心夜半北风寒,一路多保重……”
唱着唱着,我的眼眶不禁湿润了。
小马走的那天夜里,我把志远叫了出来,我们买了两瓶啤酒,借着路灯坐在他们连队3楼的会议室走廊上喝。
志远知道我因为小马走的事情情绪低落,不断地安慰着我。
突然我很郑重地问他:“志远,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难过吗?”
“会,不过我今年都第四年兵了,你才第三年,我应该比你走的早才对。”
“那你说我们分开后还会见面吗?如果不见面,你还会不会想起我来?”
一段长时间的沉默,他回答道:“以后的事情很难说,尽量吧。”
一刹那间,我觉得人生真的没什么意义,难道我们的结局就是分开,各自回家,然后结婚生子,最后慢慢老去吗?我真的不想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