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班主任允许他晚自习可以迟到半小时。可能是他自己跑去跟班主任要求的,说他下午放学还要去体育训练,然后洗澡吃饭,时间上来不及在19点以前赶到教室,反正19点到19点30分是看新闻时间。于是,老师给了他缺席半小时的特权,他迟到次数急速下降。再后来,他自身也努力做到早上不睡懒觉,即使睡,也不缺席早自习,到班上来睡。终于,我帮他做清洁的次数渐渐减为零。
他很懒,不喜欢洗衣服。他笑着说你这么勤快,不如帮我也洗了吧。他一定以为我是开着玩笑答应他的。所以,在我一本正经地去他宿舍,给他清洗积存了两周未洗的满满一桶衣服时,他不好意思地翻了很久,把内裤从最下面翻出来扔在一边,说他自己来。我没有坚持。
后来他还是把内裤拿给我洗了,面子拗不过懒劲。
其余男生起哄,要我也帮他们洗。他大声地宣布我是他一个人的,谁也不许抢。我听得心花怒放。从那之后,我对类似的独占宣布丧失了免疫力。可惜从来没有别的谁,对这个世界宣布我专属于他一个。如果有,我早就毫不计较、什么都不要地跟他走了。
高一是要举行地理会考的。他从来不听课做笔记,老师布置的作业都是我帮他完成,尤以政治作业为主。当时我还特意为他开发出一种有别于我平常写法的字体,专为他用,以避老师的耳目。对于发下来的试卷,刚开始他还勤快点,拿了我的过去抄答案,后来演变到连抄都懒得抄,直接拿我完成好的试卷去复习。我只好把他的空白试卷要了来,再答一遍,留给自己用。
就在地理会考的前一天,我找不到我的复习资料试卷了。翻遍课桌也没有,我去翻同桌的他的,看到了自己的笔迹。没想到那份不是我要找的试卷,虽然字体是我的字体,我要找的那份被我遗落在了家里,我拿错了,把他的带回了家。
第二天到校的时候,他怒气冲冲地质问我是不是拿走了他的试卷。我理屈词穷没有作声。确实是我拿了。然后我眼睁睁看他把课桌搬到了一边,隔了我一个走道的距离。
我当时觉得特对不起他。要是他考试没有及格,错就全在我了。我甚至已经做好了打算,要是他不幸要补考,我帮他去。
所幸虚惊一场,他安然无恙地通过。我悬着的心放了一半下来。另外那一半悬着的心,就在紧张我们之间破裂的关系。
高一就要结束了,文理进行分班。我毅然选择了文科。不是为了刻意避开他,我当然是很舍不得。不在一个班,见面的机会就少很多,虽然他或许根本就不愿看到我,但我很在乎。我再也无法在上课上了一半,感到疲倦的时候,偷偷瞄他几眼,看他俊朗的脸;再也无法听他谈笑风生,眉飞色舞,尽管说了些什么一点也没听进去;再也无法把他从睡梦中叫醒,目睹他一脸迷糊的可爱又迷人的模样。
班主任找我谈话,劝我选择理科,说理科的就业面会更广,更有前途。年级主任、校长甚至把我父母请到学校,动员他们做我思想工作。结果我固执己见,一路坚持了下来。我非常有自知之明,表面上看起来我的文理科都很平衡,其实我偏科偏得严重。我很讨厌数学、化学,学起来越来越吃力,怎么也提不起兴趣。虽然我不喜欢历史政治,至少不会深恶痛绝,有时候也会有点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