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今天开张不了了,他得在这儿等着,一会儿好送齐小冰回家。
医院里,颜卿扭曲着脸,医生给他夹玻璃呢,他跟那儿边躲边嚎,“咦——!轻?B>B轻点儿!医生!疼、疼!”
“哼哼……刚才不是挺英雄的嘛,怎么了?现在才喊疼啊。”要不是这里是医院,这医生看着又挺凶的样子,周瑾真想边抽烟边欣赏!
颜卿撇了撇嘴,王八羔子,居然说风凉话!
“别动!不把玻璃渣弄干净会发炎的。”医生面无表情,轻车熟路给他处理伤口,还不忘嘱咐,“有几个伤口很深,要缝针的,你忍一下。”
颜卿吓得头皮发麻,这都快哭出来了。
周瑾在一旁听了,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啧!怎么伤这么厉害,早知道就……
刚开始给他缝针的时候,颜卿嚎得更是震天响,听得周瑾都有点儿“内疚”了,幸亏那医生见多识广,威胁了一句:别嚎了,要不我帮你把刚才缝好的全拆了?
于是颜卿乖乖闭嘴,饶是再疼,只敢哼哼两声。
等快收尾的时候,早已经满脸的汗了。
“这就快完了,再忍一忍,一会儿我给你开点儿消炎药,今天先吊瓶消炎盐水,再给你配三天的药,记得要吃完。还有,伤口不能碰水,反正这两天天冷,问题不大。吃东西要记得忌口,四天后过来拆线,知不知道?”
“知道了医生,谢谢您啊。”这个医生人其实不错,颜卿白着张脸这样觉得,他会跟他说话分散注意力,手脚也麻利——瞧盘子里那么多玻璃渣,这么快就处理好了。
看着那么多玻璃碎屑,还粘着血,颜卿觉得自己伤口更疼了……
“行了,去交钱吧。记得去吊针!”颜卿穿衣服的功夫,医生已经洗完手,写好单子了。
从头到尾绷着一张脸,那种公事公办的样子,说不出的性格。颜卿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
颜卿不想难为自己坐躺椅里,特意要了张床位,等护士小姐替他扎针。回头一看,姓周的居然还没走。
“那什么,周少,今儿个多亏了你了,刚才我疼糊涂了,您别往心里去啊。你看,这都挺晚的了,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您了,要不,您先回去?”颜卿觉得今天这位周大少爷闷得有点儿不对劲儿,怎么了这是?这么看着他!
“你小子真没救了,连刚才那医生也勾搭!你他妈没男人会死啊?”
这、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那倒是真的,准得饿死。您老不瞧瞧我是干哪行的!不勾男人我喝西北风去啊?”
“操!”周瑾讨了个没趣,气呼呼的。
颜卿也不理他,真他妈好心当作驴肝肺!
“我说你最近怎么回事?三天两头医院跑?”
“没准还真是犯了太岁了!我也不知道,怎么惹上你们就没顺过!”小声嘟哝着,颜卿想换个姿势,结果扯痛了伤口,“哎哟!”
“哼!该!都是你自找的!”周瑾白了他一眼。
“对、对!”颜卿忍着疼躺下去了些,“可不都是我自找的嘛!”
周瑾被他的态度气个不轻。
“听说你最近搬庄洁那栋别墅里了?”
“啊,房东叫咱们搬,一时半会儿我找不着地儿住。”颜卿打着哈哈。
“哼!找着也没用,还得搬!”
“你这话什么意思?”
“颜卿,你他妈真傻还是假傻啊?你以为跟我们家似的,让人胖揍一顿那就叫黑啊?TMD人民政府可比黑社会黑!也就你这样的傻子,会答应跟姓庄的去家里摊牌!你小子,不死也得叫他们扒层皮!你道平白无故谁没事嚼你的舌根啊,你们家鸡窝鸭窝谁他妈管得着啊!”
颜卿听完,脑子翁的一声,心里透亮了!
“是这么回事儿啊……”颜卿笑了,“要不说人家是文化人儿呢!”
周瑾瞧他笑得比哭还难看,气得懒得再理他。
不过也没走,静静等他把盐水吊完。
等颜卿输完液,周瑾起身把外套穿上,然后去扶颜卿,“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你了,我自个儿打的就行。”
“我是有事跟齐小冰他们说!”
颜卿摸摸鼻子,得!又自作多情了。也就不客气地蹭这便宜了。
楼下厅里灯火通明,看来他们不但回来了,还都在楼下。
“哟,都在啊,不是等我的吧!”颜卿怕动得厉害,扯痛伤口,上半身僵着晃都不敢晃一下,看起来滑稽极了。
“这么早回来啦?”周瑾停完车进门,看见他们在等颜卿,也挺意外。
“伤的厉害吗?”齐小冰急着先问了一句,刚才他找华姐,可华姐气地锁办公室里,说是谁求情都不见!
只好回头问别人,这才知道颜卿受伤了。
“还行吧,也就这么回事儿。”颜卿打着马虎眼,他要不是动不了,真想一P股坐沙发里去——当这么多人面叫姓王的揍成这样,他脸往哪儿搁呀,还熟客呢!不得叫人笑话死!
“怎么惹了这么个流氓?”齐小冰放心了些,于是忍不住要说他,“你以后别老接这种乱七八糟的人!”
颜卿苦笑,“这是我惹的事儿吗?”
装作不经意看了眼庄洁。
啧!这眼神,算什么意思啊?
“周瑾,今天幸亏有你在才没出大事!”他看到到几个保安都被揍趴下了,为了这事华姐还开了俩保安!
“没事儿,举手之劳。”周瑾笑了,他分明听见庄洁阴阳怪气地在那儿哼了一声。
“颜卿,既然没事了明天去跟华姐说一声吧,她挺担心你的。”
“明天啊……也行。”他这鬼样子,是该跟华姐招呼一声,请两天假的。
周瑾看着颜卿,眼神有些古怪。当然,这些没有错过庄洁的眼睛。
“今天华姐在气头上,等她气消了明天咱们去替李晓求求情吧,让华姐别赶他走了。”齐小冰自顾自的说着,可颜卿一听就炸了毛了!
“凭什么?老子被他害成这样,还替他求情?我爱不死他!”
齐小冰皱了下眉,“别这么小心眼儿了,他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你不也没事儿了嘛。”他缓了一下又说,“他才刚读大二,还是个孩子呢。”
“靠!他还孩子?他比我还大俩月呢!”颜卿快叫他气炸了,肚子都胀得疼!
“啧!你也体谅体谅人家,他们家为了供他念书欠了一P股的债,他还有个瘫了的姐姐,要不是走投无路了也不能干这个呀!咱们这儿,走到这一步,谁都不容易!”
齐小冰之所以一向对华姐敬重,就是因为她收的都是生活所迫,无可奈何的人,说实在的,在金碧辉煌,除了颜卿,他和那些男孩都有同病相怜的感觉,所以从来不会看不起彼此,也不敢就此轻视了自己……
“哼!那是!不过我可没你们那么高级,我妈是一妓,我老子是牛郎,他们都说我他妈天生就一骚货,不出来卖都可惜了!我倒真没你们感触深,这日子怎么你们了,哦,就逼得你们走投无路了?”
颜卿不想说这些的,说这些不是吃饱了撑的找架吵嘛?
可是他实在憋得难受,心口气的发疼,心脏好像急得要跳出来似的,就连肚子上那些伤口,都跟着一阵阵的抽痛。
齐小冰也是真生气了,“颜卿!这不是你自甘堕落的理由!”
“哈!”颜卿用力假笑一声,“齐小冰,你真他妈越来越文艺了!还‘自甘堕落’!我这也没找理由啊!我只知道,卖就是卖,哪儿那么多弯弯绕!把自己整的一苦大仇深的样儿,就能心安理得陪男人睡觉啦?真以为抹干净P股就比我高尚啦?”
这一番“高论”气地齐小冰当下就想甩他一巴掌!可终究没下去手,反而转身跑楼上去了,倒是把门甩地很大声。
估计是戳到他的痛处,自个儿伤心去了,颜卿想。
时局变化太快,周瑾和庄洁开始还笑嘻嘻地看着俩人斗嘴,可没想到颜卿说话越来越伤人!
没来得及拦下颜卿,这俩人看着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颜卿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