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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告白
寻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心情说不出得低落。路上依然热闹，一对对情侣嘻笑着擦肩而过，留下阵阵笑声，听上去异常刺耳。空中还在升腾着焰火，爆破出绚烂的美。抬头仰望，尽是奢华的寂寞。
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了出来。真是没出息。
以前只有很小的时候才过过生日，爸妈离开后就从来没过过。本以为今年会不一样，毕竟那么多幸运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可是结果还是一样。或许自己真得有些得寸进尺了。
没关系，学着像以前一样坚强吧！空中那么多好看的焰火，权当是为自己才盛开的吧！
快到楼下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夏天正倚着单车守候在那里。旁边的路灯散发的光晕将他包围起来，看上去特别温馨。
夏天转头，看到我，推着单车靠过来。
你去哪了？下课就往你们教室跑，结果还是没能碰到你。
没有！随便在街上走走罢了。
怎么？不高兴？今天可是你生日哎！
没事！
沉默，不想再说话。夏天也很配合地不再问问题。
给你！礼物！夏天递过来一个盒子。
僵硬地伸手去接，心里却早已汹涌出久违的感动。
谢谢你！我低着头，掩饰夺眶而出的眼泪。
夏天伸手过来搭在我的肩膀上，稍微用力将我拢到他的怀里，说，别这样，铭子，别不开心。
我将手环住他的腰，第一次，就像以前环抱暮那样，就像终于找到依靠一样，紧紧地抱着他，无法抑制地抽泣出声。
夏天摸着我的头，温柔地说，铭子，以后我来保护你。
清醒过来，发觉这真得太不真实。夏天的话像是一种承诺，也像是在寻求某种回应。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虽然感动，可是却觉得承受不起。
夏天是我最珍惜的朋友，我不能去伤害他。因为心里的爱早已有所归属。
回家后，坐在沙发上看夏天的礼物，看着看着心里忽然动摇起来。
两个男孩，坐在水晶球里的树下，相互依靠。周围是无限延伸的白雪，晶莹了整个世界。
这不是很容易就能找到的吧！
12点。圣诞结束了，自己的生日也结束了。最终还是没能等到暮回来，一句简单的生日快乐原来是这么难以得到。
回房间睡下，梦里很多光怪陆离的画面。有几次哭着醒来，然后又昏昏的睡着，反复着，直到天亮。
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回来的暮，似乎是一脸疲惫的样子。
不准备说话，就径直向外面走去。
铭子！昨天对不起，你生日……
没什么！我打断暮的话，接着说，我上学去了。
下楼的时候，心着实痛得厉害。难道非要这样折磨自己吗？
去学校的路上一直忍着眼泪没敢流出来，有时侯心里会忽然期望暮能从后面突然出现，然后抱着自己安慰两句，那样的话，就是有再多的委屈也好受多了。是贱也好，不要脸也罢，爱上他必然要失去部分的自我。
下午去操场的时候，夏天正在和队友训练。看到我后跑来坐在我的旁边。
心情好点没？
嗯！我点点头。说，礼物很漂亮。
哦！那个……夏天摸摸自己的头，然后小心翼翼地问，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我点头说知道。
你会不会觉得我……
我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可是，自己难道不是和夏天一样的人吗？
不会。我觉得很好。
那你是什么想法？
我看了看西边的天空，依然是昏黄的背景，犹如沉封了千年的色彩。
夏天，我想……你能做一个可以让我放心地去信赖的人吗？无关爱情，只有友谊。你如果觉得没意义，也可以说不，可是，说实话，我不舍得你这个朋友，所以不希望你离开我。或许这太自私了，可是我是真的……
别傻了，这些话本该是我说的。夏天摸着我的头说，你能像之前一样和我要好，我已经很意外了。以前我喜欢的人在听了我的告白后都和我成了陌路人，所以，我该谢谢你呢。
听了那些话，我感动地差点哭出来。
谢谢夏天，谢谢他没有讨厌我这样的人，谢谢他依然选择和我做朋友，谢谢他对我的包容和关心。
晚上放学刚出校门就看到暮的车子停在对面的路边上，迟疑着要不要过去的时候，暮已经打开车门走出车子然后径直向我走来。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投向暮的无数羡慕的目光，换作之前，我一定以此为豪，这么优秀的人可是和我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的啊。可是现在，慌乱地只想找个角落躲起来，哪怕从此再不见天日。
铭子。暮走到我面前，将手搭在我的肩上，说，我们去个地方。
我想回家。说完后自己都能感觉到语气里的倔强。
暮有些无措地说，我们先上车吧！这里人多。
你就那么怕被别人看到和我在一起吗？我对着转过身去准备到马路对面的暮说。
暮的身体震动了一下，僵在那里，过了一会才转过身来，拉着我向车子走去。
心里是想摆脱他的，可是又不狠心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上车之后，暮说，我们去娱乐场玩吧！或者你想去哪里玩？今天给你补过生日。
不用了，我不在乎这个的。还是回去吧！
我是真得不在乎吃喝玩这些无所谓的东西，如果可以，我宁愿盯着暮看到自己眼睛肿痛甚至失明。
你这个样子像是不在乎吗？暮提高了声音，似乎有点生气地说。
这算什么？该谁生气啊？心里本来已努力压下去的委屈又泛滥起来。
可是，真得不想再争辩了。有意义吗？没有，一点都没有。
我把脸别过去，不让暮看到我眼里隐忍的泪水。
车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我真得不在乎生日的时候吃什么，玩什么，不用为这个费心了。我平静地说完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外面不像车里那么闷，很舒服，于是我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低着头咬着嘴唇向暮的家走去，是的，那是暮的家，不是我的。我只是一个借宿者而已。
暮在后面开着车缓缓地跟着，没有按喇叭，只是跟着，一直到家。
开门进去后就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从里面锁上。片刻后就传来暮的敲门声，渐渐变大，最后听到暮在外面愤怒地叫起来。
李铭，你给我打开门。这是我家，你有什么权力锁上门。
我不知道暮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可是就这么一句，像针一样，狠狠地刺在了自己的心脏部位，流出了鲜血，留下了伤疤。
我打开门，望着面前的暮，不说话。
我没有权力说话，现在如果暮让我收拾东西滚蛋，我又能说什么呢。只能等待，任他宰割。
可是……
心里不满就讲出来，很温柔的声音，干嘛憋着！
沉默！
你说话啊！
沉默！
再不说我撬你嘴了。
你让我说什么？
暮微微一慎，说，昨晚没有陪你是我不对，如果心里有怨气现在就发泄出来吧！
我没有怨气，你不说了你有急事嘛！
那你干嘛不理我？
我……
我低下头去，想了想，然后抬头问暮，你会结婚吗？
暮愣住了。随后缓慢而略带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知道我可以和你一起生活多久。
没关系啊！一直住下去也可以啊！
不要敷衍我。我认真地强调。
这个……我还没有考虑过。不过我没有敷衍你，一直住下去真得没关系。不是说了吗，我就是你哥啊！
可是我不想做你弟，我打断暮的话，下定决心地说，因为……我喜欢你。
我直直地看着暮，然后看到他躲闪的目光，心里瞬间冰冷下去。所谓的结果，原来是这个样子。
我和暮都陷入了沉默，似乎都为眼前的气氛而尴尬着。
过了一会儿，暮缓缓地说，铭子，我们还是做兄弟吧！
第一次表白就遭受拒绝，心里的痛是从未经历过的。我忽然明白了那天下午在我拒绝夏天后他眼里闪烁的那些无奈却隐忍的微笑，当时的他应该也是一样的难受吧！
我会像哥哥一样照顾你，只是……我也不值得你喜欢。你应该喜欢女生的不是吗？
我低着头，感受着心里的疼痛。闭上眼，能感觉到眼睛里缓缓流淌的液体正越涌越多，最后终于冲破阻碍，顺着脸颊流进了脖颈，在冬天干冷的空气中，散发出灼热的温度。
暮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我上前环抱住他的腰，再也克制不住地哭出声来。
在暮准备把我的手掰开的时候，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维护目前的局面。
就一会儿……就这一次……以后再不会了……求你了。我哽咽地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一点都没觉得丢脸。哪怕就这么一会儿，哪怕失去再多的尊严都没关系，因为他是暮。
暮的手最后停留在我的手上，暖暖的，就像炉火般温柔地舔噬着我的手背。
如果时间可以停止就停留在这一刻吧！
可是……时间永远不会停止。我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回了房间。手上还有抽离时暮传递过来的轻微地震颤。
我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回忆过去几个月里发生的事情，包括和暮的相识，包括他对我的好，包括他给我的快乐，包括他给我的朦胧的冲动。可是，以后还会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