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同小说 我是警察我是怕谁(下)-第32章
辣逼小心
1 年前

问到这一步,江叔和杜文海好像也明白了什么。包间里虽然灯光依然闪烁,但凤凰们也都知道出了事情,一个个依偎在男人身旁,不敢说话。

“马上联系朋友,问问是怎么回事。”宋清鸿沉声说。

宋清鸿说的“朋友”是买通喂熟的警察,平日里不用做什么,能提供消息就行。林新出门打了几个电话,回来面色深沉,略带迟疑地说,“说是K市警方提供的线索,说今天这里会有黑社会械斗,刚上任的警察局长想立功,还说这是M市、K市的跨市联合行动。”

宋清鸿电光火石般地一闪,转头问林新,“滕宁在做什么?”

林新神色了然,“刚联系过,在滕三房里,兄弟们在监控室里看着呢!”

宋清鸿看了一眼林新,眼神犹豫,随即起身,推门而出。

林新急着跟出去,“老大!外面乱,先别动的好!”

宋清鸿快步朝电梯走去,“今晚的事情太蹊跷,我赌不起。”

林新一路跟到楼下,宋清鸿走在前头,只要见到前方有警察便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林新一边引路一边劝,直到穿过厨房,走向俱乐部的偏门。看见前面不远处就有一个警察在值守,宋清鸿一拍林新,林新会意,冲着警察走了过去,宋清鸿从一侧巧妙地绕过,出了门,就开始向停车场飞奔,上了车,一脚油门踩下去,冲上车道,疾驰而去。林新从后面追上来,只看见自家老大车尾划出的红线。

林新咬咬下唇拨通电话,“马上到滕三房间里去看看,滕老大在不在!”

就在宋清鸿推门而出的时候,清鸿帮的别墅偏房,滕三手上的手表忽然“嘀”地一响,他揉着滕宁额角的手指一顿,“快走!”不顾滕宁惊愕的眼神,拉着他跳出朝向围墙的窗户。

跟着滕三小心在围墙下矮身疾走,滕宁大脑一片空白。偶尔滕三会机警地停下身子,接着又会用力拉着滕宁往前奔。别墅的围墙不高,但墙上都设置了红外线的防御,有几次滕宁听见警报器响,才知道是鸟儿不小心低空飞过。看着不远处的灯光,显然滕三的目标就是别墅大门。

已是深夜,门前只有两个小弟值守,滕三和滕宁蹲在阴影里,等了一会儿,就见又有两个小弟过来换班,之前两个打着呵欠离了岗。滕三示意滕宁留在原地,他孤身上前摸去。只见滕三避在暗影里缓缓接近,不一会儿,两声闷哼传来,滕三扶着被手刀劈晕的小弟放在地上,悄无声息。滕宁募地想起平日滕三对自己的“教育”,如果夜晚偷袭,趁刚刚换班的时候最好。新来的人视线还没有适应环境,对黑暗中的动作反映都会慢上半拍。滕宁一晃神的功夫,就看见滕三正在冲自己招手。

门,开了。顾不上滕宁的些许迟疑,滕三拉起滕宁的手就走。出了门后又矮身轻轻关上,两人直接钻进了绿化完美的灌木丛。

M市郊区的度假别墅区,周边被茂密的山林围着,滕宁有些麻木地跟着滕三在树林中穿行,偶尔穿越几条马路,然后又钻进林子。除了风声和自己的喘息,滕宁什么都听不到,除了黑影重重的数目和滕三不时回望的黑亮眼睛,滕宁什么也看不到。更加奇怪的是,滕宁什么也没想,没有去想滕三带着自己究竟能否逃出去,反倒偶尔奇怪滕三是怎样在黑夜中寻找路径的。

滕宁想,我现在就像一只夜盲的动物,在丛林中循着声音和本能奔跑。令他在意地甚至不是逃出来的结果,而是此时此刻的过程。滕宁渐渐兴奋起来,应该是肾上腺素起了作用,他想。

脑海里偶尔闪过宋清鸿的脸,但随即略微停滞的脚步又被滕三顽强地带动。这好像是个突如其来的梦境,直到两人跑到一处凹地,滕三才松开了滕宁的手,走上前去。

将覆盖着的树枝和灰暗的罩子掀开,即使在黑夜,滕宁也能分辨出,这是一辆车。滕三清理出来前路,上车启动,转头看向滕宁,滕宁深吸一口气,也上了车。

车子冲出凹地,接着月色分辨前路,害怕暴露目标,滕三没开车灯,寂静的夜里发动机隆隆作响,一路朝最近的公路驶去。

滕宁坐在车里,一直没有说话,身上也没了力气。此前还是需要自己的努力出逃的,但这时,他已经是完全的放任,颇有些上了船就身不由己的感觉。不管滕三把自己带到哪里,都已经无所谓了。

看着滕三在树林里左冲右突,心里是说不清的滋味。走?离开这里?似乎这是个一直在想但又从没有想过的突然机会,机会摆在眼前,不要说不过去,可是抓住了又觉得心里若有所失,好像在做一个自己必须做的选择,但这个选择又并不值得欢天喜地的接受。看着树叶在挡风玻璃伤留下的暗影,滕宁想着,看来不但是身体,恐怕就连心里也熟悉了宋清鸿这个绝不会让人忽视的存在。

一条公路上,有车在飞驰。

宋清鸿看了看不断闪烁响铃的车载电话,按下通话键。

“老大!”是林新的声音,“滕老大他……不在别墅。小弟们发现刚刚换班的两个兄弟被打倒,应该是从大门出去的。”

宋清鸿不自觉地踩了一下刹车,车轮在公路上发出刺耳的磨擦声。深吸一口气,继续踩下油门。宋清鸿问道,“多长时间?”

“大概20分钟。”林新说,“他们是徒步,应该走不远。”

宋清鸿冷冷地说,“如果你是滕三,会怎么样?”

林新一时间没有说话,电话里传来他不稳的呼吸,片刻之后,说道,“他们没有准备,在树林里长期躲藏会很困难,所以……”

“哼。”宋清鸿说,“你叫人先堵住所有出去的道路,车子一律熄火灭灯隐蔽在路边,叫所有小弟出动,在树林里搜寻。”

“是!”

电话挂断,宋清鸿逐渐减缓车速,停在路边。双手紧握方向盘,面色阴郁地想了一会儿,调转车头,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一会儿在树林中穿梭,一会儿横穿公路,树枝不时劈劈啪啪刮在玻璃上,滕三全神贯注开车的同时也不忘看看在一旁静默的滕宁。

“在想什么?”滕三问道。

滕宁淡淡地笑了,“在想你会带我去哪?”

“你想去哪?”

滕宁撇撇嘴,“不想回常青会,那里也不需要我。可是想想,除此之外,我又没有别的地方可去。”说着,滕宁叹了口气,“好像一切都在滕五的意料之中,他说过,他是常青会的人,注定了我也会是。他活着,我还能有自由,他死了,我就会和这一切剪不断。”

“有我在,你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滕宁微讶地转头看向滕三,滕三目视前方,“不过,我们要先从这里冲出去再说。”

滕宁看看身边倒退的树木,“他们好像没有追来。”

滕三一笑,“他们来了,离咱们还有一段距离,象咱们这样的逃跑,没什么技术含量,被发现也会很快。”

滕宁忽然想到,“监视器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不过是请外面的朋友帮了个忙。”

“那……宋清鸿今晚不在,也是你们安排的?”

滕三笑了,“不过是顺势而为。”

滕宁顿了顿,“是孟繁华还是冯崖?”

“冯崖。”滕三说,“有时候条子还真是管用,行政上的几次联络就能搞定。”

滕宁想起那天冯崖恼火地抽了自己一巴掌,心下慨然,他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走,但他还是会生气,为什么自己就不能放下所有一走了之。

叹了口气,“那天真是难为他了。”滕宁靠向椅背,闭上眼睛,“你们啊,不是一般的神通广大。”

滕三苦笑,“黑帮的死敌是黑帮,谁不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清鸿帮里也有常青会的人。”

滕宁笑笑,没有说话。随便吧!不管到哪里,逃跑是自己势在必行、必须尝试的事情,不是今天,也是某一天。既然试了,就别后悔。想着,滕宁睁开眼睛,目视前方。

“东边两条国道没有动静。”

“北边的公路没有动静。”

宋清鸿车上的电台全开,几路人马不时回报情况。

一会儿,林新打来电话,“老大,老黑带人追踪道一处凹地,发现车辙。”

宋清鸿立刻下令,“所有人都把耳朵竖起来,仔细地听!听到发动机响就跟过去看看!”

“是!”

宋清鸿江车开到一处背静的角落,打开车窗,点了根烟。这条路是别墅通向外界最远也是最偏的一条路,其他的路段有小弟在守,这条路上将只有他一个人。一个人守一条路不算什么,他倒要看看,滕三够不够胆子,能不能在他的面前带走他的男人!

林新自然顾不上俱乐部的事情,早就带着小弟乘车杀回别墅,判断情况,指挥拦截,随时听取小弟们的回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也知道小弟们的拦截线拉得太长。几组人开车在几条公路上满无目的的守候,老黑的一队人荷枪实弹地在林地追踪。滕三他们有车,两条腿毕竟跑不过四个轮子。好在,老黑他们还有方向。

林新集中人马,朝着老黑指出的方向聚集,希望能够有所突破。在等待的静默中,林新会想到如果滕宁成功逃脱,自家老大会是什么样的脸色和表情。从未见过,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从未见过宋清鸿如此重视紧张一个人,面对这个人,他会毫不留情地霸道,也会异乎寻常的温柔,还有,就像今晚,也会敏感地发觉,有事情正在发生。

“大哥!”步话机响了。

“说。”

“西三条有辆车,没开车灯,没有车牌。”

林新心头一跳,直觉地说道,“就是他!追上!”

信息迅速传递到每一个小弟,几辆车子在不同的道路暗影中点火启动,冲着同一个方向疾驰。

“他们发现我们了!”

“他们钻进树林,向西四条方向。”

步话机里随时传来追捕的即时消息,林新和宋清鸿都在沉默地听着。宋清鸿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时松时紧,不得不说,得到消息后自己松了一口气。

还好……一切还好,还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起码自己的还在滕宁逃离的外围方向,一切都还来得及,只是不能再失误,一点也不可以。

滕宁此刻也在手心冒汗,滕三发现了后面迅速追来的汽车,于是他真正见识到了什么是公路赛车,只是这场比赛中,除了速度,还有智慧。

纵然被紧追不舍,但滕三还是会走走停停。走的时候油门踩到底,停的时候便熄火保持静默。眼看着后面追逐的汽车跑到前面,再另择路途。从树林中冲出,总要在公路上走上一段再扎入树林,防止身后的追兵有迹可循。

过程是紧张的,但滕三的种种反应却是不假思索的,滕宁如在海中随波逐流,只能眼睁睁看着失态的发展。此时,滕三非凡的能力才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机智勇猛、果敢灵动,滕宁好像第一次深刻体会到,常青会会长护卫意味着什么。

滕三停在隐蔽处,按下车窗,静静地听着,有马达的声音由远及近。

“这应该是最后一辆车了。”滕三看向滕宁,“想不想玩玩?”

“什么?”滕宁正在惊讶,滕三已经发动了车子,等马达声愈来愈近,滕三看准时机,忽然冲上车道,来车正好已经冲过大半个车身,滕三脚下控制,用巧劲儿在前车尾部一顶,车速加上惯性,前车猛地侧立起来,滕宁身子一缩,那车正从他们的头顶翻过,而滕三一踩油门,从翻车旁边开了过去。

“宋清鸿这么对你,这点算是小小的意思吧!”滕三话音刚落,身后便是车子着地的一声巨响。

滕宁从后视镜中看着铁皮磨擦在道路上涧起的火花,一时无语。

滕三再无顾忌,加大马力,疾驰而去。

宋清鸿关掉电话和步话机,全神贯注地看着来路,好像回到了最初进入黑道时每天打打杀杀的岁月。是的,那时候每一天都要搏命,今晚也是一样。

滕三的神经依然保持着紧张状态,滕宁已经完全放松了。

“车子是你早就准备好的?”滕宁开始对滕三的计划好奇。

觉得滕宁放松下来,滕三微笑,“难道我是自己走来的?还不是开车,然后藏在树林里。”

“你怎么就能找到路?”滕宁又问。

滕三眼神微黯,“如果你经历过非生即死的考验,自然就能找到逃生的最佳路径。”

滕宁看着滕三的侧脸,忽然说,“我从来都没了解过黑社会,好像也从没了解过你。”

滕三摇头,“有些事情,你也不需要去了解。”

滕宁没有再说话,滕三凝神开车,打开的车窗灌进冰冷的夜风,但滕三毫不在意。他需要从风那里听到值得警惕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