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校园同志小说:枫霁-第4章
无奈演变战斗机
1 年前

梁成愣了一下,也没多问,点头说好。

这时郭岚岚也端着洗过的饭盒回教室了,梁成冲我挤挤眼,知趣地离开。

我问郭岚岚:“你们觉得岳枫这个人怎么样?”

郭岚岚的表情挺奇怪,似笑非笑地说:“挺有意思的。”

“什么挺有意思?”

“现在北京象他这样的孩子挺少的。”

我不知她是在讽刺岳枫还是在夸他,问:“你们是不是管他叫‘跑破鞋’?”

郭岚岚一笑,说:“你也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我愤愤道:“谁这么缺德?给人家起这种外号?”

郭岚岚说:“就是孟燕她们在一起瞎聊时聊出来的,不知怎么一下就传开了。”

我撇撇嘴,说:“女人啊,就是长舌妇!”

郭岚岚瞪了我一眼,讽刺我说:“哈,以前可没瞧出你这么有正义感啊。”

我哼了一声,没理她,把头埋在两臂之间打起盹儿来。

下午放学,梁成告诉我岳枫的脚码是39,和我估摸着的一致。

老爸给我的钱我已经挥霍得只剩一千了,但买双阿迪的新款跑鞋还是够的。

我打车到东四的阿迪专卖店,店员小姐从我的服饰和那双300美元的NIKEAIR中判断出我正是她们的目标消费者、文明骗取钱财的对象,于是满面春风地把我引到里面,殷勤不迭的向我介绍各种新款跑鞋的特性、价钱,嘴里的蜜差点儿把我给腻死。我挑了双上个月来还没看到过的,890,正好还赶上她们周年店庆打八折,700出头就买下了。

回到家我琢磨着该如何把这双鞋给他。

第二天就是运动会了,我被烦杂的事儿搅得头晕眼花,一会儿叶少波说买汽水的发票找不着了;一会儿孟燕叽叽喳喳抱怨说脚扭了,上不了400米;团委书记还火上浇油地说我不好好排练,总把入场式的稿子念错。我真恨不得好好在家躺上两天,不参加这该死的运动会了。

下午放学,看见岳枫背着书包走出教室,我也拎着包跟了出去。

“阿枫,”我在他身后叫道,“怎么样?感觉还行吗?”

他看上去还挺轻松:“还行,我觉得这两天休息休息还挺管用的。

我装作有意无意地问了句:“你有跑鞋吗?”

他脸上稍稍发红,但也没掩饰,淡淡说:“我就穿这双鞋跑,挺舒服的。”说着指了指他脚上的回力。我发现他鞋上的洞已经被小心翼翼地缝了起来。

我笑着说:“对,回力的鞋跑长跑挺棒的,不过阿迪跑鞋的要稍好一些,”说着,我从书包里拿出那双阿迪的跑鞋,“这是我一表弟的,前几天他刚跟他老爹去了澳大利亚,我就以班级需要的名义把他这双鞋给要下来了,想想你也许能穿上它去争个冠军什么的。

他脚码是39的,你的呢?“

他愣愣地盯着我手中精致的阿迪跑鞋,象是被什么东西给吓住了,过了半天才慢慢地说:“我的也是39的。”

“太好了!”我装作兴奋地说,“正合适!给你,你拿回家试试,到时候争取把三班给灭了!”

我把那双跑鞋塞进了他的手里。

他手捧着鞋,抬头望着我,象是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怎么说。

半晌,吞吞吐吐地说:“谢谢你。”

我摇头:“咳!你谢我啥啊?就是件儿借花献佛的事儿。我还得谢谢你呢,要不是你报了名,说不定我这个臭班长就得硬着头皮上场跑了!”

看看表,四点十分了,我说:“马上还要去体育场排演入场式的解说,去晚了老团又要发脾气,先走了啊。”

我三步两步地向体育场跑去,心里挺高兴,象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三班是真的和我们班对着干了。运动会开始了以后我们才知道三班不仅有个大胖儿,还有个女胖儿,这下男女铅球、铁饼、标枪的金牌全被他们风卷残云般地给吞了。姚志的病虽然好了,可那阵子的狂拉把身子给拉弱了,虽然拿了个100米的第一,可200米被一班的小子给压下去了,只拿了个亚军,女生那儿虽然也拿了不少径赛的分,可第一天的比赛下来,总分还是比三班少了十多分。

第二天的项目远比第一天少,比赛基本上都在上午结束,下午就一个闭幕式。

男女短跑我们班还真争气,4X100和4X400我们包揽了第一,一下子把差距缩小到了2分!就剩下最后的男子三千米了。

我这两天一直呆在主席台,口干舌燥地播着各年级各班拼凑的稿子。他们为了争个面子,拼命在稿子里吹捧自己班的选手,这个是为了班级的荣誉带伤上场,那个是奋勇拼搏连夺奖牌,连我们班的稿子里也杜撰了无数感人事迹,我心里这个恶心啊,怎么当初报名时没见着你们的荣誉感呢?

两天读了几百篇稿子,嗓子也受不了,生理上心理上遭受双重折磨。最后的三千米我在看台上坐不下去了,加上这关系到我们班和三班究竟鹿死谁手,我把一堆稿子塞给身边的女播音员,别上工作证下了看台,走进运动场。

我们高一是最先跑三千的,七个班各有两名运动员参赛。虽然现在只是四月,天气还挺凉的,十四名运动员却都是背心短裤,挤在起跑线附近热身。

叶少波和李自强负责三千米的后勤,他俩一人捧着汽水,一人捧着黄翔健和岳枫脱下的衣服站在跑道内侧。

我走过去,他们见我来了,都问:“怎么样?咱们班和三班还差多少分?”我一直在主席台,统计分数的学生就坐在我旁边,所以分数情况都是我传达回班上的。

我说:“就差两分。这回全看大黄的了。”

我向跑道内的黄翔健招了招手,他走过来。我上前拧着他胳膊上的肌肉,说:“大黄,咱们班和三班只差两分了,全指望你了!”

黄翔健挥挥胳膊,笑说:“没问题,全包在我身上了!三班那俩傻小子我知根知底,他们没戏,前六都玄!”

我给他鼓劲儿:“咱这次要是能灭了三班,我请你!”

大黄咧着嘴傻笑:“王府还是香格?”

我一脚把他踢回跑道,笑骂:“去你大爷,还钓鱼台呢。”

这时我注意到了岳枫,他站在十四个人的最外边,背心短裤,把他的瘦胳膊瘦腿都露出来了,在这群人里显得特别不协调。他脚下穿上了那双阿迪,那鞋是我专门挑的,鞋带是绿色荧光的那种,老远就能注意到。他也瞧着我,我冲着他笑,右手做出“V”形手势,喊道:“阿枫你加油啊!”本来还想添一句“灭了三班”,想到周围有三班的,把这话生生咽了回去。

他显得挺兴奋,使劲儿点了点头,还跳了跳,既是活动活动身子,又是向我示意他没问题。我发现郭岚岚讲的一点儿没错:现在北京象他这样的孩子挺少的。

这时裁判示意比赛即将开始,我们向后退了退,运动员们都站到了起跑线边。

“各就位……预备……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