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第十七章(1)
鉴贱
1 年前

入夜,深圳市南山区某迪厅外。

金强泊完车,靠在车前吸了几口烟,仰头看看变幻不停的霓虹招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是我……我等你。”

挂上电话,金强走进喧腾的迪厅,叫了一听啤酒,靠在吧台上,边饮边将脑袋随着音乐节拍摇晃。迪厅灯光暧昧,一个个少男少女疯狂的扭动腰肢。金强看了一会儿,一口将剩余啤酒倒进嘴里,加入迷醉的海洋随浪起舞。

柳晓伟衣着光鲜的走进迪厅,他看了眼骚动的人群,索然无味的趴在吧台上。年轻服务生见到他,殷勤的递上一瓶橙汁,“伟哥今晚好雅兴。”

“呵呵,小嘴挺会说话,才来的?以前怎么没见你啊?”柳晓伟懒洋洋的抬头觑了一眼,自顾自说:“靓仔啊!让刘姐好好调教调教,你就钱途无量喽。”

“伟哥说笑啦,您可是我们心中榜样。”服务生不无谄媚的说着,一边帮柳晓伟点烟。

“榜样个球啊。”柳晓伟慢吞吞的吐着烟圈,眉宇间一丝淡淡落寞若隐若现,自言自语的说:“都他妈虚伪,这世界都他妈疯了,我他妈也疯了,都折腾吧!”他听服务生没说话,冷笑着瞥了一眼,不知是奚落还是自嘲道:“Server,doyouknowwhatis“moneyboy”?”说完,他轻蔑的哼了一声,无视满脸惊愕的服务生,扔掉烟头,表情冷漠的狠狠的用脚拧了几下。

“来啦。”一曲结束,金强走到吧台。

柳晓伟听到声音,没有回头,冷淡的说:“找我什么事?”

金强因为刚跳完舞,脸色泛红,挨身坐下不答反问,“就你一个人?”

柳晓伟侧过脸,看着金强,舌尖在上唇内滑过,痞痞的咧嘴笑道:“不是看在老子欠你一人情的份上,鸟都不鸟你。人待会儿到。你不开的按摩店嘛,哪天给我介绍几个有钱主?”

“你小子还真堕落了!”金强摇摇头。

“少跟爷装逼。”柳晓伟不屑的哼了一声,“我还有灵魂附体,你怕是活着已经被阎王爷备案了!”

“说不过你。”金强讪讪的笑笑,不动声色的瞥一眼柳晓伟,“告你件事,你伤的那个主到深圳来了。”

“怕个球啊!”柳晓伟冷冷的斜了眼金强,“反正老子也活腻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真他妈不是人过的,死了去球。”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金强戏谑道:“可惜这张脸了。”

柳晓伟无所谓的笑了一下,“还有爷的枪吧!那夜你挺骚啊,回去你家韩海就没问你点啥?爷就不明白了,你口口声声说爱着他,怎么会千里迢迢就上了我的旗杆了?该不是为了今天这事吧。想想也挺佩服你的,为了你老公,英勇献身,虽算不得贞节,却也足以彪炳史书了。”

金强无动于衷的听着,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如果需要,我再奉献给你一回,也不是不可以。”

柳晓伟乜斜着眼看着金强,挤眉笑道:“我以为自己脸皮够厚,见了你就只有甘拜下风了。哎,你就不怕我告给你老公。”

“算个球,大不了明天报纸上多点花边,两帅哥坠楼身亡,也不枉咱俩一夜露水。”金强说话间嘿嘿笑着把手放在柳晓伟腿上。

“拿走。”柳晓伟不客气的冷笑,“老子对你没兴趣,留着精神伺候帅警让人罩你去吧。”说完话他看看大门,“人来了。”

柳晓伟朝门口招招手,一个帅哥看见,走到两人身边坐下。柳晓伟给两人介绍完,起身说:“你俩纠缠,我不碍眼了。”说完叫过服务生,大张嘴巴笑着朝对方呼口气,“刘姐在不,小弟弟想她了。”

一小时后,一个三十岁上下的风姿绰约的女人和柳晓伟吻别,柳晓伟看了眼空空的吧台,骂道:“都他妈见异思迁。”

出了迪厅,柳晓伟走到停车场,跨上摩托,使劲盯着黑暗的墙角,好像要把什么东西看透。很久,他满脸忧伤的回头看了看车水马龙的街道,两行晶亮的眼泪随即滑落。

回到自己租住的屋子,柳晓伟先洗了澡,然后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流淌的光影,泪眼朦胧之间,灯影恍惚便化作漫天雪花。

雪花纷飞的夜晚,柳晓伟离开了家乡,远离了最接近温暖的地方。一路上,一把带血的匕首时常刺激着他的神经,以至于他的梦也变得鲜血淋漓。金强把他放到东莞就驱车回了南阳,他攥着手里几十张钞票,惊恐的躲在一座桥下度过了一个月。那个月,真不是人过的日子。风从河面掠过,吹得他的心冰冰凉,好容易入睡,远处消防车的鸣声又把他惊醒,一旦有人接近小桥,他都会心惊肉跳的蜷起身子。白天他蜷缩在桥洞里,到了夜晚,他尽量把自己弄得整洁,出去买点东西。一月后,他估计风声已过,便到了现在这座城市。他不敢找工作,直到山穷水尽,他想到了死。他坐在河边发呆,有个漂亮女人和他搭讪,并将他领到一家宾馆。他在迷迷糊糊中失去了纯真。完事后,女人撂下几张钱,很有韵味的拢拢秀发走了。他一夜没睡。第二天,他办了张假身份证,名叫木伟。此后,他开始混迹于各酒吧和场所。他变得前所未有的有钱,但他的梦却依旧,偶尔,熟悉的家会在他的梦里乱晃,晃得他摇摇欲坠。他常常汗涔涔的醒来,攥着脖子上的半块玉佩哽咽。他清楚的记得,有个女人说喜欢这玉,并要配成双。他激动不已,忍不住倾诉了自己的过去。第二天,女人风一样的消失无踪,他的世界随即撕裂一个豁口。他在床上躺了一天,安静的舔舐着伤口,当黎明再一次来临,阳光照射在窗前,他惨白的面容出现在镜中。他洗过澡,寂无声息的套上锦绣,然后派头十足的出门。他到了现在租住的地方。

柳晓伟朝着家乡的方向抹抹眼泪,漫天雪花瞬间变成明亮的城市灯光。他一声叹息——灯光背后,温馨的港湾,许多孩子都在父母枕边甜蜜入梦。

柳晓伟静坐半天,直到夜风吹干眼泪,他喃喃低语,“我要去见被我刺伤的那个人。”当他浑身轻松的躺在床上。他对自己说:“不管明天怎样,我必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