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所料,小玲委婉地拒绝了。富城有点远,况且他们也是刚刚确定关系,现在就去武茂单位这么大张旗鼓地广而告之,实在有点难为情。
武茂再三劝说,把军营描绘得像是游乐场,将会有五十多个大男孩,像捧着白雪公主一样捧着小玲,一圆她的公主梦。尤其重要的是,自己的领导也要来,所以小玲必须去。
小玲有点心动,并且她也很好奇,到底军营是个什么样子的,武茂在单位的口碑如何,刚好趁这次机会摸摸底,如果可以,那就带他回去见家长了。
八一那天,李维早早就到了富城中队,一见面,就问起了小玲。武茂尴尬地说小玲还没到,估计要快中午了,李维就很恼火:“为什么不让她坐我的车一起过来,你啊,就是死脑子,你让人家坐个大巴跑过来跟你过节?怪不得你到现在才有女朋友,我看啊,是蠢的!”
武茂低下了头,心里其实在想:我虽然没女朋友,但是我有男朋友啊!
快到中午的时候,小玲终于发来信息,说快到了。李维比武茂还要激动,立刻就让武茂和驾驶员开着车去车站接人。
等武茂和驾驶员赶到车站,小玲也刚好到,武茂朝着她招招手,小玲看见武茂,愣了一下,显得很陌生,的确,他们本来也就没见过几次,再加上武茂穿着军装,和便装时的样子变化太大,小玲几乎都认不出来了。
所幸,两个人都做好了演戏的准备。
武茂快速跑过去,说道:“上车吧,我接你过去,车上有驾驶员。”
小玲点点头,随着武茂坐上了车。武茂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小玲坐在后排座上,有点拘谨,闷声不吭,许久,小玲终于想出了一句话:“你们来了好久了吗?”
“没有,巧得很,我们也是刚到,就看见你了。路上还顺利吧?”武茂不咸不淡地说道。
“挺顺利的。”
“快中午了,应该饿了吧。”武茂努力地寻找着话题。
“嗯,还好,我吃过早饭出来的,不是很饿。你们呢?”小玲客气地说道。
“我们还好,也不算很饿。”
这对话真是客气地不得了,武茂和小玲都无比尴尬,这些话,哪里像情侣说出来的,简直就是公事公办的陌生人啊,也不知道驾驶员听出来了没有,希望没有吧。
到了中队,李维带着战士们热烈地欢迎着小玲。小玲哪里见过这个阵势,简直手足无措,她没想到这些战士如此热情,手里的拎包也不知道被哪个人抢走了,一群男兵“嫂子嫂子”地叫个不停,都快让她尴尬得无地自容了。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小玲就被人流裹挟着,进了食堂,这里一切都布置好了,大聚餐。桌子上是司务长和炊事班精心准备的待客大餐,甚至把昨天地方上的慰问品都拿出来了,招待这个“嫂子”。
吃饭的时候,武茂还没怎么来得及和小玲说话,一桌又一桌的战士们就轮番上阵,给小玲敬可乐,光喝可乐,就把她灌饱了,更别说她的碗里,各种各样的菜堆得像个小山包似的。
这就是战士们的策略,甭管女孩愿不愿意,先用“嫂子”这个词把你架在那里,让你下不来,然后各种热情似火,搞得你都不好意思说个“不”字,再然后,当事人出手,就把你顺利拿下了。
只是这些战士们不知道,他们一心要搞定的“嫂子”,其实只是个演员。
武茂看着可爱、热情的战士们,心里突然发酸,自己骗了所有的人,却不能骗自己,如果坐在小玲位置上的,是吴雷,那该有多幸福啊,可惜,有生之年,他都看不到那一幕发生。
吃完饭,战士们又带着小玲参观警营,溜达了一大圈后,指导员和副队长贴心地说:“好了好了,我们给武队长还要嫂子一点私人空间好不好?”
战士们纷纷起哄,把武茂和小玲搞得满脸通红,好像马上就要入洞房似地,就连李维也笑着把他们二人推进了宿舍里,笑着说:“你们两个好好聊!”说完,砰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外面的哄笑声和吵闹声渐渐远去了,屋子里只剩下武茂和小玲两个人,尴尬地面对面坐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喝水吗?”武茂起身找杯子,这才发现,自己宿舍里连个纸杯也没用。
小玲也看出来,连忙说:“我不渴,刚才喝了好多可乐。”
武茂顺势坐下,松了口气,继续问:“你吃饱了吧?”
小玲笑笑:“岂止是饱,都吃撑了。”
武茂也笑了:“战友们太热情了,他们就这样,难得能看到陌生人,还是女的,就特别激动。”
小玲说:“没事,他们挺好的。”
接下来,就是难捱的沉默。武茂不由自主地想,如果是吴雷在这里,他们就可以手拉手,聊天,甚至还可以接吻,互相摸一摸,或者更加“深入”沟通,可是,眼前这个人,真是想想都浑身不适。
看来自己是个纯G,二十四K的纯粹。武茂苦笑了一下。
小玲的手机响了,滴滴滴滴的,停不下来。武茂注意到,她是在和不同的人聊天。武茂也只好低头玩起了手机。
“亲爱的记者TZ,她来我们中队了,李维他们也在,现在是我和她两个人,好烦啊。”武茂在QQ上给吴雷发了一条信息。
“怎么,茂子,你也尝到这种滋味了,你不会真的要掉这个坑里了吧。”吴雷很快就回信息了。
“我现在特别理解你的心情,对了,你家提起孩子那事了吗?你打算怎么办?”武茂问道。
“天天说,两边都说,催我们要孩子,我们两个是一点都不想要,可是有点撑不住了,形婚只是第一步,这一步好走,可是第二步就是孩子,这一步最难。你让了一步,人家就会逼着你让第二步,所以,你一定要事先全部都想好,我就是想得太简单了,决定得太草率了。”
吴雷说了一大通,满是后悔。现在语言都已经不能表达他艰难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