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男孩-第140章 武茂的结婚证
豫b小夫妻
1 年前

还没看完信,沈阳的眼泪已经无声地掉了下来,他拼命压抑着,防止自己哭出声来,憋得心口都疼。现在,他知道过年前钟畅为什么问自己借钱,自己打电话到他单位,又为什么被训斥一顿了。

再拿起沈阳写给父母的那封信,只有短短几句话:“爸爸妈妈,我走了,你们多保重。对不起!”

犹豫再三,沈阳无奈之下,只能鼓足勇气,拨通了钟畅妈妈的电话,他刚一说完,电话那边一声巨响,随即一片嘈杂。

耳边是撕心裂肺的哭声,悔不当初,捶胸顿足,只是再多的眼泪也不能挽回眼前的一切,走了的,终究是走了。

晚上,沈老妈的电话到了,她的声音尖锐而急促,还有几分仓惶:“我听钟畅妈妈说,他……走了?”

沈阳说道:“应该是的。”

“这个孩子,多好的孩子啊,他怎么这么想不开,现在他爸妈的天都塌了……”沈老妈哭了起来。

“我说过了,钟畅有抑郁症,他爸妈还一直逼着他,又是结婚,又是买房。”沈阳突然想到了自己。

沈老妈的想法几乎和沈阳一模一样,她还嘴硬,努力辩解:“他爸妈也还是为了他好啊,如果有了女朋友,成了家,或许抑郁症就会减轻了呢?”

又是一句“为了他好”,好像为了他好,就可以逼迫对方做他不想做的事,事后还可以振振有词一样,沈阳再也忍耐不住了。

“你懂个屁!钟畅不喜欢女人,他喜欢男人!为了他好?你知道在钟畅心里,怎么算过得好吗?你了解他的生活、他的想法吗?你们什么都不愿去了解,就逼着别人按照你们的生活方式来生活,你们这群愚昧、自私的杀人犯!”

沈阳把电话挂了,他一分钟也不想再听那一辈人无休止的唠叨了。够了!

一个星期以后,钟畅的尸体在黄浦江边漂了起来,那距离邓剑所在的办公楼不算远。沈阳记得很清楚,那一年,他,邓剑,还有钟畅,在邓剑的办公室前看着美丽的上海滩风景,吃完饭,他曾带着钟畅在黄浦江边走了很久,钟畅也就在这个地方,怔怔地看着夜景出神。

钟畅父母的头发白了,在尸体面前哭得撕心裂肺,当初他们辱骂自己的儿子有多下狠力气,现在哭得也就有多痛苦。世间的一切苦,都是由人而造,也由人而受。

也许,每个人的结局,都早早地在某个不经意的时间点,由你自己,悄悄地写好了,然后密封在岁月中,在日后的某一时刻,打开。

与此同时,武茂的婚礼也在一步步进入倒计时。又是打报告,又是政审,又要开具介绍信,武茂结个婚,流程走得整个机关都知道了,搞得他不得不买了一堆的喜糖,就跟圣诞老人似的,到了哪个部门都要发糖。

“武茂,什么时候办喜酒啊?我们也要去!”人们这么开心地问着,其实,他内心里想说的是:办酒最好别叫我,我可不想随礼!

“哦,我们不办酒席,就在两边的家里吃顿饭就行了。”武茂说道。他压根就不想请战友们参加婚礼,他也知道,这些人愿意参加的,也很少,嘴上说说罢了。

“真不够意思啊,哈哈哈!”四周响起了抱怨却发自内心的笑骂声,大家松了口气。

领证的那天,民政局里,两个人无比忐忑。拍了照片,工作人员在那个红本子上盖了章,递给了他们,他们就算法律意义上的夫妻了。

武茂和小玲一人一本结婚证,都有点恍惚。就这样了?他们就成了夫妻?就从单身变成了已婚人士?如此简单?

民政局里,人来人往,有人结婚,也有人离婚,有人幸福地大笑,也有人到了这里还在大哭大闹大吵。看着他们,武茂觉得无比得魔幻和荒诞。

两人都没说话,直到走出去,小玲才说道:“好了,我先去上班了,再见!”

武茂赶紧挽留一下:“快中午了,一起吃饭吧。”

“谢谢,不用了,我不太饿,再说还要赶回单位呢,你忙吧。”

“那好的,谢谢,再见啊!”

“再见!”

他们的对话,客气得比同事还要疏远,甚至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小红本子,连多一顿饭的情谊,他们都不想增加,简直是要撇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武茂看着小玲远去得身影,苦笑了一下,他不知道,这段婚姻会带来什么,又能维持多久。但是,他有种感觉,那就是自己在一场闹剧里,越陷越深,无法回头了。

市民中心的人很多,来来往往,武茂突然觉得无比孤独,就如同置身太空之中,满天繁星,却空空荡荡。

而小玲那边,也为了这场婚宴忙坏了。光酒宴就有四十多桌,小玲家的亲戚朋友、武茂的父母家人、还有小玲家工厂的员工全都参加,小玲爸妈暗暗发誓,一定要办一个全镇子最热闹的婚礼,至于新娘化妆、摄像、回礼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

为了准备这次婚礼,武茂和小玲又见了几次面。他发现,小玲的朋友换的还挺快的呢。先是从原来的那位高壮女士,换成了一位短发妹子,然后又从短发妹子,变成了一个瘦高眼镜姐。

武茂有点惊,这个小玲,看着闷声不吭,换起女朋友来,怎么这么频繁?要命的是,有两次见面,都是在小玲家里,她好像一点都不避嫌呢。

尤其是在小玲家吃饭的时候,小玲和武茂之间客客气气,友好但拘束,可是和那个瘦高眼镜姐谈笑风生亲密无间,武茂都替他们尴尬和担忧,唯恐被“丈母娘”看出来,导致穿帮。

倒是丈母娘怕武茂被冷落了,很贴心地是不是找武茂聊天,问问武茂家里的情况,部队的工作什么的。

武茂总觉得丈母娘的关心好像有点跟小玲与瘦高眼镜姐的亲密有关,也许是怕女婿觉得不自在吧。武茂只能这么想了。

说起来,小玲爸妈,小玲和武茂,还有小玲的舅舅姑姑,一桌子的人,瘦高眼镜姐成了一个特别的存在,就好像一群橘猫凑在一个盆子里吃饭,突然挤进来一只二哈,怎么看怎么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