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简溪没动作,只是问:“恼羞成怒了?”
“没有。”林一染被看得不自在,伸手去推对方,“赶紧去吧,我饿了。”
顾简溪笑着起身,同时抓住林一染的手拉她起身,“那你过来切水果做装饰吧。”
“行吧。”林一染顺着她的力道起身,“不过我的刀工不怎样,要是切得凹凸不平你可不许笑我。”
“好。”
冰箱里的水果不少,林一染挑了比较常用的草莓芒果,将它们清洗干净后带上手套开始削芒果的皮,然后再切成小块。
相比之下,草莓就方便多了,没一会儿就切完了。
“好了。”她摘下手套,看向一边。顾简溪已经拿着刮刀开始涂抹奶油,没一会儿就抹了一层白色的奶油。
“等一下。”顾简溪头也不抬,转着托盘,将奶油一一抹平,最后一点点放上水果。
林一染凑近,发现顾简溪用水果摆了一个“林”字,勾起唇,”要不要再摆一个顾字?”
“比划太多了。”顾简溪婉拒,又拿裱花袋装奶油,在蛋糕边沿挤出一些花纹。
蛋糕一瞬间就成型了。
林一染眼睛发亮,“好了吗?”
“还得放冰箱冰一下。”顾简溪看了眼时间,“我们一会儿就该吃饭了,不然还是留着晚上在吃?”
“只吃一小口。”林一染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下,“只吃一小口,好不好嘛。”
顾简溪:“真的那么想吃?”
林一染点头,“想吃。”
话音刚落,她的嘴唇就被人咬了一下。
“嘶——”疼痛感袭来,下一秒嘴唇就被人松开。
“还想吃吗?”顾简溪戏谑地问。
林一染捂着嘴,涨红了脸:“我想吃蛋糕!”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说……”顾简溪及时止住话,脸上的笑容不减,“看来是我误会了。”
林一染才不信,但她又没有证据。
她越想越觉得不公平,眉毛一挑,直接凑过去,在微张的唇上报复性地咬上一口。
结果顾简溪也张开嘴巴,导致两人的嘴唇碰撞到了一起。
下一秒,林一染的舌尖传来一股铁锈斑的味道。
林一染一愣,松开了顾简溪,伸手去摸嘴唇,并没觉得哪里吃疼,下意识看向顾简溪,看到下唇上冒出的血珠。
“你流血了。”林一染皱起眉头,摸了摸口袋并没找到纸巾,着急地问问,“消毒药水在哪里?嘴巴受伤的话可以消毒吗?”
“只是小伤口而已。”顾简溪舔了舔嘴唇,拉住走来走去的人,“好了,没了。”
林一染停住脚步,严肃地凑近顾简溪的嘴唇。
她眼睛扫来扫去,发现伤口真的只有一丁点的大小,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可是晚上的饭怎么办?喝汤的时候碰到的话会很痛吧?”
“我没那么娇气。”顾简溪哭笑不得,眼睛一转,岔开话题,“蛋糕应该好了,我给你切一小块。”
“蛋糕不吃也没事,还是先处理你的嘴巴吧。”林一染止不住担心,“要不要去打针?不会有什么破伤风之类的吧?\”
顾简溪听不下去了,直接堵住那张开开合合的嘴巴。
林一染瞪大眼睛,又担心挣扎的话会碰到顾简溪的伤口,只能紧绷着脸,屏住呼吸由着对方动作。
在她快要窒息的前一秒,顾简溪才松开手。
“说了亲吻的时候要用鼻子呼吸。”顾简溪捏着林一染的鼻子,调侃道,“还是说你想要成为憋死自己的第一人?”
“我、我这不是不熟练么。”林一染不服气,想到了什么,眯起眼看过去,“简溪你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顾简溪背后一寒,举起手,“我这是无师自通。”
林一染轻哼了声,顺势岔开话题,“我要吃蛋糕。”
“好。”顾简溪放下手,担心林一染多想,打开冰箱拿蛋糕的时候还不忘多说一句,“是真的。”
“是是是。”林一染话语一转,“那你爱我吗?”
“爱。”顾简溪应得斩钉截铁。
“那我可以多吃一点吗?”
“不可以。”
“你的爱还真是肤浅。”林一染撇嘴,拿起一旁的刀子递过去。
顾简溪轻笑,将刀子往里挪了挪,然后往下一切,装到碟子递给林一染,同时说道:“我们晚上吃的是海鲜大餐。”
林一染一顿,反问道:“海鲜大餐?”
“嗯。”顾简溪笑看着她,“我朋友刚开的,去的话还有友情价。”
海鲜大餐和小半块蛋糕,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而且蛋糕可以留着晚上再吃,海鲜大餐却不可以成为夜宵。
林一染放下手里的碟子,“我突然觉得饱了。”
顾简溪伸手拿碟子,但并不成功,因为林一染还死死抓着另一边。
她勾起唇,“你还要吃?”
“不了。”林一染忍痛松开手,一咬牙别过脑袋,选择眼不见心不烦。
顾简溪将碟子放进冰箱,然后轻声开口:“不过我亲手做的蛋糕居然比不上海鲜大餐,还挺让人伤心的。”
林一染一僵。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自己一不小心又掉进对方的陷阱里了。
她扭过头,看到的是顾简溪垂下脑袋的模样。虽然知道对方是故意装给她看的,但她的心还是揪疼了一下。
“那、那我吃蛋糕?”林一染拧着眉头。
“你想得美。”顾简溪笑着抬头,“我就试探你一下,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是想吃蛋糕。”
这情绪转变得有些快,林一染嘴角不受控制抽了抽,“好的坏的你都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你能说……我喜欢你之类的?”顾简溪坏笑。
林一染当做没听见,竖起个大拇指以示敬意,然后转身离开厨房这个“是非之地”。
入秋后天色白天就变短了,还不到晚上七点,天就完全黑下来了,路边的灯全都亮起来了。
因为开的店就在附近,所以两人也没打车,一路慢慢悠悠地走过去。大概走了半小时左右,才到顾简溪朋友开的那家海鲜店。
店开在路边,装修偏向于现代,门口摆着绿色的盆栽,盆栽旁边立着一个两米高的牌匾,上面写着“海鲜蒸锅”几个大字。
“海鲜蒸锅?”林一染念出来,看向身旁的人,“火锅吗?”
“有点像,但不是。”顾简溪并没解释,拉起她的手往里走。
她们来得不凑巧,店老板刚好有事出去了,不过好在走之前叮嘱过下属,顾简溪报了名字后还是被热情招待到包厢里。
林一染看着菜单,上面都是各种海鲜,也弄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反手将菜单递给顾简溪。
顾简溪接过来,但并没仔细看,而是放到一边,解释说:“之前就已经定好了。”
林一染点头,转而打量起四周。
过了会儿,就有人端一个大的蒸锅进来,然后是各种装着海鲜的碟子,其中有一部分海鲜活蹦乱跳的,被特意拿盖子盖住了。
林一染的注意力在那个盖着的锅上。确实不像是火锅,反而像是那种蒸笼。
等服务员离开了,林一染扭头看向顾简溪,等着对方动作。
顾简溪一边端起一个碟子一边解释:“喜欢的海鲜放在最上面蒸熟就可以吃了,最下面的是一些杂粮米,是最后喝的。”
林一染不是很明白,但还是跟着顾简溪动作拿起一个装着贝类的碟子,弄了一部分上去。
过了一会儿,她就闻到一股独属于海鲜的香甜的味道,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尤其顾简溪掀开盖子的时候,那个味道更加浓郁。
“可以吃了。”顾简溪将蒸熟的海鲜夹出来,放到林一染面前,然后再重新换上新的海鲜继续蒸。
林一染没自己吃,而是先弄一些肉出来放顾简溪的碗里,然后再弄自己的那一份。
“我想吃虾。”林一染吃着碗里的海鲜,眼睛却看向远处的一个盖着盖子的碟子。那碟子是不是传来点动静,表明里面的虾生命力还很强。
她不敢自己动手,只能寄希望于顾简溪。
想到这里,她眼巴巴地望向顾简溪。
“好。”顾简溪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应完就去端装着虾的碟子。不过她也没打开,而是按住盖子,一直端到锅子的上方,倾斜碟子,这时候才打开盖子。
一旁的林一染看见虾要蹦出来了,忙端起盖子扣住。
要蹦出来的虾被一锅盖按了回去。
林一染听着里面“噼里啪啦”的声音,有一丝丝不忍。
没一会儿,动静小下来了,只有热气不断往外冒。
顾简溪示意她松手,“好了。”
林一染松开手坐回位置,端起水杯抿了口,躁动的心稍微缓和下来,重新拿起筷子。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今天的海鲜口感确实比以前吃的好上一点。
虾比较容易熟,没一会儿顾简溪就夹出来,但并没放林一染碟子,而是装自己的碟子里。
林一染举起筷子要夹虾的动作就这么顿住,眼巴巴看过去也只看到顾简溪低头拿筷子剥虾壳的动作。大概是虾还太烫了,手碰了碰又缩回去,继续拿筷子剥壳。
她想起来以前和顾简溪吃海鲜的情景,那时候她们还没在一起,但顾简溪也是这样子给她剥虾壳。
看着顾简溪的侧脸,林一染若有所思,“简溪,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话音一落,林一染看到剥虾的人动作顿了下,笑了出来,又重新问了一遍:“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顾简溪头也不抬,仿佛剥虾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林一染才不信,眼珠子一转,又问:“你会给你朋友剥虾吗?”
“不会。”顾简摇头。
林一染笑得更欢,“那你的意思是上次给我剥虾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我了?”
她以前也没多想,现在仔细想想,貌似一切都有迹可循。比如顾简溪明显的亲近,以及对她超出一般朋友会有的体贴和照顾……
顾简溪没说话,仿佛沉迷在剥虾壳的世界里,听不见别的话。
看到这一幕,林一染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也不再继续问下去,而是接替对方之前的工作,将生的海鲜放进锅里蒸。
等她放完海鲜坐回位置上,碗里多了几只剥完壳的鲜虾。
她笑着夹起一只蘸酱,然后递到顾简溪的嘴边。
顾简溪瞄了她一眼,不客气地咬下来。
“啊对了,我好像忘记换筷子了。”林一染笑道,“这是我的筷子。”
顾简溪顿了顿,说了句“我不介意”就继续低下头剥虾。
林一染盯着筷子看了眼,脸颊开始发热。
这样……算是间接接吻了吧?
不过她们亲都亲过了,间接接吻好像也没什么。
林一染努力让自己忽略这一点,埋头吃虾。
虾肉鲜甜紧实,自带一点点甜味,沾了酱料后那股鲜甜的味道愈发的浓郁。
林一染眼前一亮,夹虾的动作加快,没一会儿就吃完了碗里的虾。
不等她开口,一旁的顾简溪仿佛知道了一样,端起碟子将剥好的虾肉倒她碗里。
“谢谢简溪。”林一染眉眼弯弯,夹起虾肉蘸酱后再次递过去,“你也吃吧。”
顾简溪没拒绝,快速吃下。
林一染也没只顾着自己,开始“你一只我一只”地喂起自己和顾简溪。
喂了会儿,林一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出声,“简溪,你觉得我们像不像母女?”她说着就夹起一只虾递过去,张大嘴巴,“啊,宝宝张嘴。”
顾简溪:“……”
看着顾简溪满头黑线的样子,林一染就更乐了,举起手示意,“啊,宝宝要听话,吃虾虾了。”
顾简溪没管面前的虾,而是起身逼向林一染,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亲了下嘴唇,然后戏谑地问:“妈,我还想亲。”
被一声“妈”雷得不能动弹的林一染:“……”
顾简溪笑着坐回位置上,询问道:“还像母女吗?”
林一染猛地摇头,就怕顾简溪再叫一声“妈”。
被这么一叫,林一染感觉自己都要萎了,投喂的时候完全不敢再乱说点什么。
吃完饭,顾简溪那位朋友还是没回来,林一染觉得有些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