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中有事儿,但是元直这般模样,她着实不忍多打扰。
“无碍。”
元直却不理齐瑜心的劝告,续道:“第二件事,是关于你爹齐德正齐大人。”
齐瑜心一听到这个名字,浑身似是被定住了一样,双手似是都在微微颤抖,紧咬着牙关,甚至都闻到喉间蔓延开来的铁锈味…
她终于等到这一r.ì了么?
“你..说。”
齐瑜心压抑着心中的冲动,可眼中的热切元直却看得清楚,之前听说齐瑜心当捕司很大的原因是因为齐德正,如今看来,当真不假。
“当年齐大人发现了唐宗彦的异常,到处搜刮唐宗彦买卖官位的证据。”
元直这是听唐宗彦说的,当时正在喝酒,唐宗彦说起这事儿的时候,似是一只豺狼在展示自己的战利品一样,让元直心寒。
“为何..为何我爹没有没有上报皇上?”
齐瑜心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如果上报皇上,是不是就可以免去一死?
“当时齐大人只是怀疑…根本搜刮不到实质证据,而且唐宗彦是皇家人,若是猜测有误,齐大人该如何自处?”
果真是关心则乱,这么浅显的道理齐瑜心不可能想不明白,元直终于能看到,这个女人自上次互殴之后,又一次地情绪波动。
“你继续说…”
齐瑜心压抑住心中的难受,让元直继续说下去。
“当齐大人真正找到实质证据的时候,就被杀害了,是唐宗彦派人去杀他的,更把他找到的证据一一摧毁,还有跟他有联系的一切官员,包括镇北将军,都是唐宗彦下的毒手!咳咳咳咳!”
元直作为一个捕司,他实在无法忍受一个人玩弄权术而C_ào菅人命的事情,当时他听着唐宗彦说这些话的时候,心中心寒得紧,却又要谄媚奉承以获取他的信任,那段r.ì子,苦不堪言。
齐瑜心把所有事情联系起来了,镇北将军是凌宪杀的,但是勾起凌宪杀机的,是唐宗彦派去的人。还有连环杀人案中的两个地方官,因为查到渝州城的异常,也被杀害,其中或许还有更多的人和事情…
“唐宗彦野心很大,为的就是京中的皇位,很多大臣,都是他的人,那本名册,足够让他永不翻身…”
元直很庆幸自己能偷得那份名册,却被唐宗彦发现派死士追赶,也很庆幸齐瑜心及时赶到,否则…他不能把名册上j_iao,甚至要命丧黄泉。
“元直,谢谢你…谢谢你…”
齐瑜心无力地靠在桌边,摸着桌沿坐下,真相终于大白,她的爹是被唐宗彦杀害的!
“齐瑜心,我们一定要把唐宗彦绳之於法!”
元直痛恨唐宗彦这种人,作为皇捕门的捕司,他如今最大的心愿,便是把唐宗彦绳之於法。
“会的,一定会的。”
齐瑜心站了起来,看了元直一眼,道:“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齐瑜心走到门边之时,又停了下来,道:“你真的是一个好捕司。”
也证明自己没有看错…
齐瑜心离开了,而元直本来有些愣神,听到齐瑜心那句话后,便露出了一个淡然的笑容…
“齐瑜心,你也是一个好捕司。”
南国,皇宫,凤禧宫。
赵慕言没有去唐奇那里,虽然知道陶明毅来了,但是她知道陶明毅要说的,左右不过是唐宗彦做的那些破事儿,反正随后唐奇就会来跟自己说这事儿,自己何不偷得半r.ì清闲。
“梨儿,去把齐捕司长…”
赵慕言还未说完,门外就有一个宫女走了进来。
“参见皇后娘娘,齐捕司长求见。”
心有灵犀么?
赵慕言笑了,道:“请她进来。”
“今天齐捕司长倒是自觉啊!”
梨儿也不禁感叹一句,省去她去旧案房找人的功夫,他自然是开心的。
梨儿说完,便自觉地退了出去,而齐瑜心一进来,倾身便把赵慕言抱住。
她如今的心情太过复杂,不知如何释放,也不知道找谁倾诉,唯有想到的便是赵慕言…
唯有赵慕言,能让她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怎么了?”
未曾想这个人一来便把自己抱住,虽然她很享受齐瑜心的主动,但是她也很敏锐地察觉到了,齐瑜心的思绪似是不寻常。
“慕言…先让我抱抱…”
齐瑜心不知如何把心中复杂的思绪说出口,她只想抱着赵慕言,感受这个人的温柔,感受这个人体温和香味,让她平复下来。
“嗯…”
赵慕言应下,轻轻把人抱住,一下下地扫过她的背部,似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久得赵慕言都觉得腿部酸麻了,齐瑜心才放开了赵慕言。
赵慕言这时才看清楚了齐瑜心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红红的似是哭过。
“怎么了?”
赵慕言心疼,看到齐瑜心这副模样,便仿佛是有人用刀在她心上刺了一刀,疼得发紧。
“刚才我去见了元直,得知了我爹被害的真相。”
赵慕言知道当时齐德正的事情,尤其是在认识齐瑜心之后,她更是着实去调查了齐瑜心的身世,便知道了更多齐德正的事儿。
被盗贼谋害,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妥,而且盗贼也认了罪,只不过当时的陶明毅耿耿于怀,齐瑜心也同样耿耿于怀,这让赵慕言多留了一个心眼。
“是唐宗彦害的…我爹暗中调查他的事情,被他害死了…”
齐瑜心红着一双眼,眼中有泪,却始终没有让泪水流下来,就这样一桩桩地说着唐宗彦的罪状,似是向官老爷告状的蒙冤之人一样。
“我明白了。”
赵慕言这下明白了,唐宗彦比她想象地更早侵入这朝堂之中,难怪会如此树大根深,势力如此庞大…
“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赵慕言本来想着让唐奇着手Cào办此事儿…可如今看来…
赵慕言转头看向齐瑜心那委屈的模样,心中怒火大起…
她要全力帮忙唐奇Cào办此事了…
第107章
南国封锁边界, 以谋反之名,全力缉拿潜逃的八皇爷唐宗彦,而京城内S_āo动也不小, 大大小小的官员因与八皇爷唐宗彦同谋, 陆陆续续被抄家革职,而女官大量上任,一些寒门子弟也得到了晋升机会, 朝堂一时之间便来了个大换血。
只是新气象新作风, 冗繁的政务事在大量官员被革职后, 居然许多都运作得很顺利, 而且效率奇高, 想来之前的官员因为是八皇爷的人, 对朝廷也并非尽心尽力, 奇帝此举,得到了不少百姓的赞扬。
皇捕门也迎来了一批新血液,因为齐瑜心和林清轩的关系,有了不少女子争相进皇捕门与两人看齐,所以新人之中,女捕司的数量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
元直被升为了副门主,而齐瑜心亦得到了晋升成了副门主,却选择继续留在了旧案房。
“为什么?”
陶明毅问道,不明白齐瑜心即已经成了副门主, 为何还要坚持留在旧案房。
“门主, 你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么?”
“自然是信的。”
陶明毅点头,这是他当了多年捕司以来, 很大的心得。
“那我相信,旧案房里的案子需要我。”
齐瑜心说完, 陶明毅沉默着垂眸,半晌,道:“嗯,我明白了。”
或许也是天意,让齐瑜心进了旧案房,然后多宗未破悬案被重新调查,许多石沉海底的真相都被挖掘出来。
“不过你现在好歹也是副门主,应当要出席今晚皇捕门的酒席啊!”
陶明毅拉住齐瑜心,若是不指示这个人出席,这个人怕是会以其他理由躲过去。
“...好。”
齐瑜心着实不想去应酬这些,她也不喜欢人多,但是陶明毅说得也是有道理,而且,听闻很多女捕司是因为自己和林清轩来的,她也需要现个身,给她们打打气。
晚上,皇捕门弄了个酒宴,大家都玩得不亦乐乎,齐瑜心和元直都成了大家的焦点,也难得两人齐瑜心这次喝酒都一一奉陪,大家也算是尽兴了。
南国,皇宫,凤禧宫。
今天齐瑜心要去皇捕门应酬,赵慕言是知道的,所以她也没有派人道旧案房寻人,本打算早些休息,可是唐奇却来了。
“赵姐姐。”
遣退所以的宫人后,唐奇才唤了一声赵慕言赵姐姐。
“怎么了?”
唐奇怎么会在这个时辰找上自己?
唐奇的神色有些古怪,他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也给赵慕言倒了杯茶,道:“赵姐姐,先坐。”
赵慕言依言坐下来,唐奇抿了口茶,看了看赵慕言的神色,缓缓开口。
“赵姐姐,您和齐捕司长是什么关系?”
赵慕言听罢,忽然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脑袋似是有一瞬间的空白。
“你认为是什么关系?”
赵慕言没有正面回答唐奇的问题,反倒是把这个问题丢回给了唐奇,唐奇则是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你在宫里又听了什么闲言闲语?”
赵慕言深呼吸一口气,太yá-ngx_u_e突突地发疼,紧咬着牙关,忍着心中那股怒气…
看来自己还是管教不严,否则嘴碎的人怎会这么多呢?
“流言是有,朕是不信的,但是…朕近r.ì来也觉着,赵姐姐您与齐捕司长…过于亲密。”
唐奇说罢,赵慕言作状悠闲地抿了口茶,缓缓道:“等到唐宗彦落网,我便会离开皇宫,与皇宫的一切再无瓜葛,所以我的事,你还是别探究太多了。”
“所以赵姐姐您是承认了?”
唐奇有点吃惊,说到底他也是赵慕言一手教出来的,这话中的意思,他又怎么会不明白。
赵慕言沉默,抿了口茶,抬眸看着唐奇,两人接不说话。
“你是为了她才想要离开皇宫的?”
“不是。”
赵慕言一口否认,续道:“就算没有她,我也要离开皇宫。”
“如果,朕不让你离开呢?”
唐奇沉声道,赵慕言垂眸看向唐奇,道:“你敢?”
“朕为何不敢?”
唐奇蹙着眉头看向赵慕言,正所谓关心则乱,他不想赵慕言离开,许是习惯了依赖,所以他离不开赵慕言..
赵慕言倏地站了起来,冷眼看着唐奇,冷笑道:“你长大了,长本事了,能够反咬我一口了。”
赵慕言是真的觉得心寒,眼前这个一手教出来的人,居然会有一天这般违背承诺,反咬自己一口。
看着赵慕言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唐奇低下眸,道:“...赵姐姐…”
“朕只是不想你离开。”
最近的事儿真的太多了,事情越多,他便越是依赖赵慕言的帮忙和需要她出谋献策,他不敢想象若是赵慕言离开了,他是不是真的能够承受下来。
“你是帝王。”
赵慕言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得笔直的唐奇,冷声道:“帝王是孤独的,没有谁能够陪在你身边一直到最后,就算是你以后的皇后,亦是如此。”
此话一出,唐奇想起了当时唐渊驾崩的时候,由于事情来得太快,根本来不及悲伤,唐渊就在所有人的瞻仰下下了土,就连他的皇后,赵慕言,他的儿子,自己,都未曾为他掉过一滴眼泪。
“这就是帝王。”
赵慕言说完,坐了下来,道:“如果不让我离开,便让我死吧,我不会再留在这个皇宫里,孤独地老去。”
“宁愿死也不愿意留下么?”
“是。”
赵慕言说得决绝,没有任何可以挽回的余地…
“你敢死,朕便杀了齐瑜心。”
唐奇说完,眼眶都红了一圈,赵慕言眉头一蹙,便是沉默…
她笑了,从笑意中能看出她的失望。
“我教了你这么久,看来…还是很失败的,我以为你会是一个成功的帝王。”
赵慕言话锋一转,又道:“不,还是很成功的,至少你会用别人的软肋来控制别人了。”
“朕…”
唐奇想要说什么,赵慕言忽然冷声道:“我能帮你扶上位,也能把你踹下龙椅!”
“你!赵慕言!”
唐奇站起来欲赵慕言对视,这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吵架,仿佛都在生死的边缘游走。
“怕么?”
赵慕言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又问道:“唐奇你怕么?”
“你既需要我,也怕我,当你真正得到权力的时候你就会怕失去,那时候你会更怕我,我留着,岂不也是死路一条么?”
赵慕言上前一步,唐奇便后退一步,她道:“唐奇,放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