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之后(GL)-第158章
16大弯钩
1 年前

  程渊兮道:“咱们家缺这点钱吗?”

  宋青柔道:“但确实没有办法,总不能硬绑着人结婚吧。”

  “卫小姐。”程渊兮自顾自道了声,说,“卫清棠是吧?她今年多大了?”

  宋青柔说:“和你妹妹同年的。”

  程渊兮道:“那也有二十七八岁了,本来她不露面没什么,现在不露面还要反悔,让卫叔叔代她悔婚……”

  程渊兮冷笑了声。

  他没说完,但宋青柔已理解了他的意思。作为一个成年人来说,毫无责任担当,实在令人失望,程家不结这门婚事是对的,就算假结婚娶回来一个干女儿,宋青柔也不希望是这样的人。

  程渊兮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边剥边问:“爸爸怎么说?”

  全京城都知道程家要和卫七小姐联姻,虽说请帖还没印发下去,但为了做给大家看,架势摆得很大,热热闹闹的,没想到现在成了京城的笑话——如果婚约解除的话,程家的脸面何在?

  哥哥妹妹,妹妹哥哥的,程家这代两个孩子都牵扯进这桩婚事里,外面的人大部分都分不清,两兄妹被卫七小姐始乱终弃,这样的名声?以后她一双儿女怎么抬头做人。

  宋青柔接过儿子剥好的橘子,说:“你爸爸同意了,但有个条件。”

  程渊兮看着她。

  宋青柔:“让卫清棠公开露面,把悔婚的责任揽到她头上,程家必须清清白白,不能有损程家清誉。”

  宋青柔直接叫对方的名字,可见是非常恼火了。

  程渊兮问:“卫叔叔怎么说?”

  宋青柔道:“他说要回去和她女儿商量一下。”

  程渊兮嗤道:“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别到时候又是卫叔叔出来说话。”

  宋青柔神色古怪。

  程渊兮:“妈你怎么了?”

  宋青柔又在脑补父女禁忌大戏,不知道这出戏演到哪里了,是卫清棠最终还是决定不遵从父亲的意志想陪他度过最后的岁月吗?哪怕之后孑然一身?卫庭玉拗不过女儿的意志,所以遂了她的愿,宁愿得罪程家?

  宋青柔把最后一瓣橘子放进嘴里,说:“没什么。我和你爸爸想着,是不是先私底下见一面,万一卫小姐有什么难言之隐呢?我和她妈妈毕竟朋友一场,不想到头来闹得这么僵。”

  程渊兮道:“我去见她。名义上她还是我的未婚妻,她要是不肯来,那我就亲自去见她。她在哪儿?”

  他倒要看看这位卫七小姐是何方神圣。

  ***

  方文姣看着郁清棠挂断电话,面无表情地转身上楼。

  方文姣叫住她:“默默。”

  郁清棠回头。

  方文姣指着座机电话,声音里添上了一分小心,问道:“你爸怎么说?”

  郁清棠一共就说了两句话。

  ——我要退婚。

  ——没有为什么,我要退婚。

  态度很是强硬,又冰冷。

  之后过了几秒钟,对面似乎说了句什么,就挂了。

  方文姣两头担心。

  郁清棠说:“他答应了。”

  “答应什么?”

  “答应退婚。”

  “就这样?”

  “就这样。”郁清棠问,“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上楼了,还有工作没忙完。”

  方文姣愣了愣,说:“你上去吧。”

  郁清棠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二楼楼梯后。

  方文姣看了看挂断的电话,再看看沙发里坐着的外公,重复了一遍:“就这样?”

  外公也很茫然,但在老妻面前装得很镇定:“不然还要怎样?”

  “是不是太儿戏了?”

  “你觉得她的订婚不儿戏吗?”

  “……”

  外公道:“我想出去散步。”

  方文姣把他扶上轮椅,推出院门,向附近的公园里走去。

  二楼卧室。

  窗户开着,春风送来花红柳绿,鸟雀鸣叫,春意盎然。

  郁清棠一动不动地坐在窗前的书桌,面前的笔记本屏幕早已暗下去,变成待机界面。

  她刚刚在电话里好像听见那个男人笑了。

  笑声很轻,但是很悦耳,还有一丝温柔。

  因为她说要退婚吗?去年她答应订婚的时候他也没有笑,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让佣人送她出来。

  他希望自己是什么样子?

  郁清棠托着下巴,看向广袤而宁静的蓝天出神。

  嗡——

  嗡——

  来电快自动挂断时,郁清棠的注意力从远处换回来,接起了程湛兮的电话。

  郁清棠轻轻地呼吸了一口气,调整心情,道:“喂。”

  程湛兮问她:“在做什么?”

  郁清棠鼠标点亮电脑屏幕,阅读进度停留在她下楼之前,撒谎道:“在看邮件,没注意听手机响。”

  “郁棠棠也太乖了吧,周日还在努力工作。”

  郁清棠笑了笑。

  “你不也是吗?”

  “我没有啊,我在吃水果。”程湛兮给她听咬苹果清脆的“咔嚓”声,“听到了吗?”

  “听到了。”

  “今天吃水果了吗?”

  “还没。”

  “去吃,吃给我听。”

  郁清棠又笑了。

  “知道啦。”

  郁清棠下楼,洗了个梨,她把手机开免提放在茶几,自己坐在沙发削梨皮。

  程湛兮忽然问:“你不开心吗?”

  郁清棠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唇,确定自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说:“你怎么知道?”

  “心有灵犀。”

  “……”

  程湛兮笑了声。

  “所以为什么不开心?”

  郁清棠沉默。

  程湛兮体贴地不再追问,道:“我忙得差不多了,我今天早点去接你?你可以不在家吃晚饭吗?”

  郁清棠想了想,说:“可以。”

  程湛兮道:“那我下午去接你吧,两点钟会不会太早?”

  郁清棠扑哧一笑。

  她神色渐渐认真:“兮兮。”

  程湛兮温柔的:“嗯?”

  郁清棠改口,轻柔道:“没什么。”

  她想对程湛兮说谢谢,但这句话对程湛兮来说显得多余。她只能记在心里,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

  “你晚上想吃什么?”郁清棠问。

  “吃你。”

  郁清棠微赧,拿起免提的手机,切换到正常音量,贴到耳边:“说正经的。”

  “郁小厨要下厨了吗?”

  郁清棠莞尔:“是啊。”

  程湛兮想起一件旧事,笑道:“我之前生病,你给我送的粥是不是自己熬的,骗我说是外卖,哼哼。”

  郁清棠翘起唇角:“是外卖啊,厨师是我,配送也是我,只送给你一个人。”

  程湛兮按着甜蜜的心口,向后仰倒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嘴这么甜,吃了什么?”

  “梨。”

  “比梨更甜的是什么?”

  那边静了一下,郁清棠说:“你。”

  程湛兮彻底不行了,郁清棠是什么绝世小甜豆。

  “时间不早,我去做饭了。”郁小甜豆撩完就跑,剩下程湛兮一个人在沙发排遣相思。

  郁清棠进了厨房好一会儿,脸颊烧起来的温度才降下去,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咬唇笑了笑。

  吃完饭洗洗刷刷地到了一点半,两位老人都回房睡午觉了,郁清棠刚坐到客厅,程湛兮的微信就过来了。

  【我到了】

  郁清棠霍然站起来,跑了出去。

  竹林摇动,清爽的风从院门送进来,郁清棠走到门口,停下理了理衣服,迈步出来。程湛兮站在白色奥迪的车尾,大半个身子被打开的后备箱挡住。

  郁清棠:“?”

  程湛兮停下动作,探身向她招手。

  郁清棠走过去。

  程湛兮看着她道:“我想见见外公外婆,你觉得可以吗?”郁清棠心想你不是早就见过了吗?看到堆满了后备箱的礼物,她有点明白过来。

  见……家长吗?

  程湛兮看着她迟疑的神情,心情忐忑。

  良久,郁清棠说:“可以。”

  程湛兮凑过去在她唇上飞快地亲了一口:“谢谢宝贝。”

  郁清棠唇瓣微热,目光似嗔非嗔。

  左邻右舍都在午休,午间的小巷凉风习习,吹动两人长长的发丝。郁清棠腰身一紧,被程湛兮圈着抵在了墙根,借着车身和树木的遮掩,这块很难被清晰地看见。

  程湛兮捧着她的脸颊吻了下来。

  这个吻很温柔,慢慢地欺进她的唇齿。

  郁清棠两只手抱住她的脑袋,情不自禁地探进她的发丝,在绸缎般顺滑的长发里肆意游走,牵动敏感的发根。

  程湛兮轻轻地“唔嗯”了一声,眉头舒展得更开。

  她圈住郁清棠细腰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

  郁清棠主动贴紧了她。

  郁清棠的吻技差不多可以和她平分秋色了。

  换气的短暂瞬间,郁清棠睁眼看到对面围墙上的燕子,一双黑色的乌豆眼滴溜溜看着这边。

  程湛兮低头,郁清棠的手却没有跟上,长发被扯了一下,从投入中清醒过来,问道:“怎么了?”

  郁清棠眼眸微亮,说:“燕子。”

  程湛兮循着她的视线扭头,重复:“燕子。”

  嗯,所以呢?

  郁清棠脸色微窘,小声道:“有首儿歌。”

  程湛兮唱出来:“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这个?”

  郁清棠点头。

  程湛兮“啊”了声,说:“然后呢?”

  郁清棠头埋得更低了,道:“没有然后,我就是看到燕子,突然想起这首儿歌。”所以想和程湛兮分享,程湛兮会不会觉得她脑子有问题?这种芝麻绿豆大的事也值得特意拿出来说?

  她刚要走开,却被程湛兮截住,下一秒重新落回女人的怀抱里。

  “怎么低着头?”

  郁清棠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懊恼道:“你把刚刚那段忘了吧。”

  “为什么要忘?小燕子穿花衣,多可爱。”

  郁清棠把脸埋进她颈窝里。

  “你是不是就只是想告诉我有只燕子,没有为什么,也没有然后。”郁清棠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错了。”头顶女人的声音落下来。

  郁清棠抬眸。

  程湛兮看着她,认真地说:“是我想太多,下次不会了,看到蚂蚁也可以告诉我,我喜欢听。”

  郁清棠摇头,忍不住笑道:“看起来好像很蠢。”而且幼稚,又不是三岁小孩。

  别人也是这么谈恋爱的吗?

  程湛兮想了一会儿,道:“人生就是一件蠢事追着另一件蠢事,爱情就是两个蠢东西互相追来追去。”

  郁清棠失笑:“什么啊?”

  程湛兮正色道:“不是我说的,王尔德说的。”

  王尔德都这么说了,郁清棠当然没什么异议。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我问燕子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伴随着程湛兮轻快的歌声,后备箱里的礼物都被搬了下来,她两只手都拎满了,郁清棠问她会不会太多,程湛兮表示多多益善,一马当先地提进了院子里。

  黛色房檐下,几只燕子在筑窝,扑腾着翅膀来来回回,衔来河边湿润的泥土。

  郁清棠关上院门,帮着程湛兮把礼品堆在玄关旁边。

  方文姣二人还在睡午觉,客厅里一片静谧,自动换水的鱼缸里水草分开,探出条金鱼的脑袋,人影从旁边路过,碧绿的水草复又合拢,柔柔地在水底招摇。

  程湛兮像是第一次来这里,脚步沉稳,认真地环顾一周,在客厅沙发就座。

  脚步声远离,小金鱼重新钻出水草,打量陌生的客人。

  郁清棠下巴点了点楼梯的方向,疑惑道:“你不跟我上楼吗?”

  程湛兮背脊挺拔,双手规矩搭在膝盖,说:“不了,先见过外公外婆。”

  见家长,她是认真的,礼数一定要周到,态度更不能随便。

  郁清棠从她非同寻常的严肃里察觉到什么,修长指节蜷了蜷,跟着莫名地紧张起来。

  她给程湛兮倒了杯水,在另一张沙发坐下。

 

 

第111章 

  金鱼在水缸里吐泡泡, 百无聊赖地游了一圈又一圈。

  午后的时光慵懒而静谧,窗户投进来光线,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光点, 给程湛兮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

  郁清棠绞着身前十指, 看着不骄不躁还不时向她投去安抚目光的程湛兮, 越发的不能平静。

  她坐在这间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里,感觉自己才是那个要来见家长的。

  阳光一寸寸斜着在地面推移,小金鱼躲在水草底下睡着了, 尾鳍直立,腮盖缓慢而有节奏地扇动。

  吱呀——

  它倏然清醒过来,带动着鱼缸里的水在底部漾出涟漪。

  方文姣推着外公的轮椅,在房间门口瞠目结舌地看着突然站起来的郁清棠。

  方文姣刚打开门, 还没看清客厅有什么人的时候,郁清棠咻的站了起来, 不是站,是弹, 像弹簧一样。

  方文姣吓了一大跳。

  “有……什么事吗?”

  她被郁清棠吸引了所有注意力,连沙发里背对着她的栗色后脑勺都没有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