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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呢你！姌之明明是去捡球的好吧！”
“想打架是吧？！”
“打就打，谁怕谁！”
体育委员闻声赶来，合着几个男生将两个斗嘴的女生给拉开，拿出班委的威严来，对着一干人等吼道，“干什么！还不快住手！”
“大家都高三了啊！”体育委员高声警告着，“谁要是想在档案上添上一笔，带着污点毕业就随便打吧，我可不拦着！”
人群中的章书雅轻微哆嗦了一下嘴唇，然后极力表现出一副镇静自若的模样，高傲地抬着下巴，目光一直看着门口的方向。
***
德星高中宽大敞亮的医务室里，突然闯进三个女学生和一个人高马大的肌肉男教师。
德星高中毕竟是K市唯一的一所市直属纯私立学校，各类设施都要比一般的普通高中齐全完善，校医务室的配套设施更是趋于高端。
秋姌之坐在病床边沿，接受着校医的一番仔细检查，白色隔帘外站着焦急等待的三人。
大约一刻钟后，校医摘掉了脸上的口罩，顺便将手里的电筒给关掉，抬手“刷”的一声拉开了隔帘。
“董老师，怎么样！”慕瑾闻声，一步上前，双手紧紧抓住校医的双臂，急切地问道，“姌之她没事儿吧？！”
慕瑾可谓校医务室的常客，刚念高一那会儿，慕瑾动不动就和旁边一技校的混子们干架，江山就是这样实打实打出来的。
受了伤就往校医跑，也不过是一些磕破皮之类的小伤，校医这边完全能处理。一来二往，慕瑾就和校医混熟了。
“你别担心。”董老师将目光投向慕瑾，安慰着道，“没什么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慕瑾眉头紧皱，提高音量问道。
“右耳耳膜内有明显出血。”董老师言语间有些吞吞吐吐，“学校的医疗器材毕竟有限，我也不敢妄自下结论。还是去大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吧。”
“好！我们这就去！”慕瑾一口应下，一把牵起秋姌之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
“谢谢老师。”秋姌之抬眼望一眼慕瑾，又迅速收回视线，转身对着校医礼貌地道谢。
“嗯，快去吧。”董老师对着秋姌之摆摆手，劝道，“别耽搁了。”
一旁的秦向晚也对着校医礼貌地道了声谢，再向一旁的体育老师告了假。然后跟在俩人身后，疾步出了医务室。
第十二章
下午三点，市医院仍旧人满为患。走廊过道上穿梭着一个个被病痛折磨的患者及一脸焦虑的家属们。
好在现在是下午，挂号的人并不算多。再加上耳鼻喉科相对于别的科室而言，病人一向要少得多。
在经过一番常规检查、听力学检查，以及耳鸣测试后，得出的结论是耳神经受损。
耳鼻喉科专家诊室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佝偻着背脊坐在办公桌后，仔细看着手里的检查单子。
“严重吗？需不需要动手术？”慕瑾双手撑在桌子上，一脸焦急神情地望着坐在桌子后的老专家。
“问题不大，不用动手术。”老专家放下手里的检查单子，习惯性地抬手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老花镜。
“真的不用吗？”慕瑾确认着反问一句。
“你是专家，还是我是专家？”老专家抬头，拉长一张满是皱纹的脸，极为不悦地看一眼慕瑾。
“………”慕瑾吃了闭门羹，也不好当场发作。
说来也奇怪，无论是多么牛掰的人物，无论你拥有多么大的官衔。只要成了一名病人，只要进了这医院，都得比医生矮那么一截。
“请问医生，那需要吃药吗？饮食方面要注意些什么？”一旁的秦向晚见状，礼貌地插话道。
老专家顺着声音看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番秦向晚，再将视线落回到自己跟前儿的电脑屏幕上。
“我现在就给病人开一些扩血管营养神经类的药物，记得按时服药。”老专家低着脑袋，极不熟练地用一个手指头敲打着键盘，慢吞吞地说着，“饮食方面注意以清淡营养为主，多吃一些含高蛋白、高维生素，以及低脂肪之类的食物。”
“像鱼和家禽之类的，炖汤喝最好了。”
“谢谢医生，我们记住了。”秦向晚极为礼貌地道谢，双手接过医生手中的处方单，转身大步出了诊室。
看着秦向晚对秋姌之如此上心，慕瑾心里很不是滋味，醋坛子早就打翻了。可碍于是在医院，慕瑾只好先将一腔情绪掩饰起来，一并秋后算账。
从医院出来，慕瑾让司机先绕道送秋姌之回家。
亲自监督秋姌之把药吃了。走之前，还不忘对着秋姌之嘱咐了一大堆类似要好好休息多喝热水的话。这才返回了车里，让司机开车送自己和秦向晚回学校。
一路畅通无阻，大约一刻钟后，司机张叔将车停靠在了德星高中的街对角。
俩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慕瑾一把揪住秦向晚的衬衫衣领，将秦向晚整个后背抵在了车门上，发出“哐”的一声声响。
“秦向晚，你TM给我记牢了！”慕瑾冷着一张过于媚气的脸，冲着秦向晚怒道，“秋姌之是我慕瑾的未婚妻，你别想着打她的主意！”
“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慕瑾同学，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不会打秋姌之同学的主意。”秦向晚也不恼，冲着慕瑾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虽然秋姌之同学是长得很漂亮，可她不是我喜欢的那一款。”
“刚才一时情急，我只是好心帮助同学而已。”秦向晚慢悠悠地说着，语调极为懒散。
“这可是你说的，我就姑且相信你这一次。”慕瑾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暂且放下了戒备之心。
“慕瑾同学，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秦向晚前倾着身子，故意凑近慕瑾的侧脸。
“你现在应该去找那个用篮球砸伤秋姌之的人算账，而不是在这里和我拉拉扯扯。”秦向晚轻笑了两声，语气中故意加重“拉拉扯扯”四个字。
慕瑾经这一提醒，这才想起自己还有正事没做，一把松开了揪住秦向晚衣领的手，却不忘再次用力推了一把秦向晚。
“哐”的一声闷响，秦向晚的后背再次与车门来了个亲密接触。
看着慕瑾在人群中逐渐远去的背影，秦向晚扬唇笑了笑，自顾自地开口道，“这骨子里的脾性还是一点儿也没变，真是可爱。”
走廊这端，慕瑾刚一踏上高三年级的走廊，便恰逢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
同学们纷纷从教室里蜂拥而出，却在经过慕瑾身边时，全都下意识地躲开，很是自觉地让出一条道来。
因为慕瑾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只要长俩眼珠子的人都看得出，此刻的慕瑾很生气。
“老大！你回来了！嫂子怎么样了？”陈栋正埋头掏着书包里的饭卡，一抬头便看到慕瑾冷着一张脸出现在教室门口，正朝着自己走来。
“胖子，我问你，你有看清楚是谁用篮球砸的姌之吗？”慕瑾径直走到陈栋面前，一副气势凌人的模样，冲着陈栋直截了当地开口。
“好像是………章书雅。”陈栋转动了一下眼珠，自己当时毕竟是在男生组的，确实没看见谁用篮球砸的秋姌之。
不过课间休息时，同学们都在讨论这次的篮球砸人事件，陈栋无意间听了一耳朵。
“就是她！”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女生的声音，语调听上去有些微颤。
俩人闻声转向了身后，皆将目光落在这位看上去很是娇柔的女同学身上。
慕瑾对这人有些印象，她和秋姌之关系挺不错的，只是一时间有些记不起这人的全名了。
“赵倩……？”慕瑾拧眉，在脑海里搜索着与之相匹配的信息。
“就是章书雅拿篮球砸伤的姌之。”赵倩缈轻抿了一下下唇，目光炯炯地看着二人，“我们后排的女生都看见了。”
“章书雅！”慕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紧咬着一口整齐皓齿，恶狠狠地从齿间溢出三个字。
看来秋姌之之所以会受伤，间接性与自己有关。
“谢谢。”慕瑾凝然沉思片刻，抬眼看一眼面前这位一直处于紧张状态中的娇柔女生。
“………”赵倩缈一愣，瞪大眼珠子看着慕瑾，又怯生生地立马收回了视线。这一声道谢很是诚恳，赵倩缈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慕瑾突然感到很自责，都怪自己当年太过贪玩。仗着家里有矿，又倨傲于自己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不知招惹了多少狼子野心的人在身边，而自己却浑然不知。
今天一个章书雅，明天又会是谁？
第十三章
对于用篮球砸伤秋姌之一事，章书雅表现得很镇静，也丝毫不觉得愧疚。因为这本就是她刻意为之，所想要看到的结果。
再加上慕瑾回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找自己算账，如此一来，章书雅的嚣张气焰就越来越甚了，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想。
虽然这些天慕瑾的举动一反常态，对秋姌之突然变得无比殷勤起来。可章书雅并不觉得是慕瑾突然转了性子，反而觉得是慕瑾在追求新鲜感罢了。
果不其然，上晚自习的时候。慕瑾让人递给了自己一张字条，约自己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第二节晚自习结束后，章书雅就先来到了女厕所，准备画个妆再去赴约。
“书雅，要一起回家吗？”方玥站在盥洗台前，一边洗着手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随口问了句。
“不了，你自己先走吧。”此刻的章书雅已经打了一层底妆，正用睫毛膏均匀地刷着浓密的睫毛。
“我说书雅，这大晚上的，你化妆做什么？”方玥眼尾一瞥，便看到章书雅正在很认真地涂着睫毛膏。
“好看吗？”章书雅冲着方玥抛了一个媚眼，自信地道，“玥玥，你觉得是我好看还是秋姌之好看？”
“当然是我们书雅好看啰。”方玥违心着道，“难不成，你是要去约会？！”
论五官的标致程度和身材比例，可以和秋姌之媲美的人，全校就只有慕瑾一人。方书雅的颜值虽然也算高，可和这俩人比起来还是差太远，完全没有可比性。
“对，约会。”章书雅放下手里的睫毛膏，整个妆面都画的差不多了，就剩下最后的腮红。
“真的是约会！和谁啊？”方玥好奇着眨巴了一下大眼睛，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章书雅仗着家里有些银子，一惯高傲自大，从不拿正眼瞧人，且在不同人面前有着不同面孔。人送绰号，“豌豆公主”。
其实像德星高中这样的私人学校，有权有势的人大有人在，像章书雅这样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的，就这独一个。
章书雅“啪”的一声合上手中的粉饼盒，红唇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慕瑾。”
“…………
”
方玥原本挂在唇角的笑容顿时僵住，一时间竟不知要如何接话回去。
章书雅十分满意方玥的反应，双手举到后脑勺，将一头长发给放了下来。指尖穿透发丝，撩一缕长发到颈后。
余光轻瞥一眼方玥，转身出了女厕所，扬长而去。
月色当空，学校附近的咖啡馆里只剩下了最后一位客人。
二楼包厢里，慕瑾倚窗而坐，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等得很不耐烦。
突然，包厢外响起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寻着脚步声，慕瑾一抬眼，便看到特意化了妆还披散着长发的章书雅，心里不由泛起一丝厌恶感。
慕瑾驰骋风月场所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故作矜持的，装清纯博同情的，卖弄风骚的。只有你想象不到，没有别人扮不出。
客人想要什么样儿，对方就会cos成你想要的模样，连着眼神动作全部都会符合你心里的要求。
“慕姐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章书雅垂着脑袋，来到慕瑾面前的圆木桌旁坐好。
慕瑾没抬手，也没作声。右手轻握着银勺，顺时针方向搅拌着面前的咖啡，将天鹅拉花搅得没了踪影，混入咖啡中。
“慕姐姐………”章书雅轻抿着红唇，小心翼翼地探试着开口，“你今天？”
“既然知道不好意思，为什么还要让我久等。”慕瑾缓缓抬眸，眸光冷傲地扫一眼章书雅，语调冷淡至极。
“对不起，我以后一定注意！”章书雅被慕瑾的这个目光给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迟到惹了对方不高兴，连连装乖巧道歉。
“你觉得还有以后吗？”慕瑾将手里银勺往咖啡杯里用力一摔，咖啡跟着溅了出来。
“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我约你出来，是为了看你这副浓妆艳抹的虚伪嘴脸吧？”慕瑾薄唇微扬，一抹轻蔑的浅笑溢在唇边。
“…………”此话一出，章书雅整个人都愣在了座位上，唇角的笑容顿时僵住，惴惴不安地看着慕瑾。
“我不打女人，但也绝不允许别人欺负我的女人！”慕瑾忽而提高了音量，一双墨黑瞳孔里渗着骇人的寒气。
右手抄起手肘边的咖啡杯，对准章书雅的脸，将一整杯咖啡泼在了对方的脸上。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啊！”章书雅条件反射地尖叫出声，万万没有料到，慕瑾竟然会拿咖啡泼自己。
好在，咖啡已经凉透了。
咖啡顺着章书雅白皙的脸颊滴落进衣领里，整个妆面也跟着花了，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章书雅双手发颤，抖着指尖轻触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眼泪刷刷地往下掉。愤怒与失望，以及强烈的羞辱感让章书雅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出生上流社会的章书雅，被父母奉若掌上明珠，身边跟着一大堆讨好谄媚的人。长这么大以来，是一句重话都没从别人嘴里听到过，又何曾受过这般羞辱。
“章书雅，你给我记牢了。”慕瑾探着身子，一把扯过章书雅的衣领，冷声警告道，“秋姌之她是我慕瑾的女人，我绝不允许她受到任何伤害。收起你的那点儿小心思，别TM在我面前卖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