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顾一荣华-第4章
耍酷笑饼干
3 年前
耍酷笑饼干
3 年前
老阎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能劝得动。
然而就是在老阎王带着无常走后,容忱才察觉到他的窗外有人在盯着!
他早有预料,蛟龙的护心鳞啊,谁不想要?
他果断的握紧了心口的护心鳞,这一片,绝对不能让人抢走!这是他陪着小娇儿直到化龙的希望!
但是容忱没想到,来的人竟然如此擅长鬼道,知道什么克鬼,带来了一个道士和六个招魂幡。
招魂幡一动,容忱就感觉到了魂魄的不对劲,他脸色苍白,死死地握紧手中的鳞片,鳞片在第一时间就竖起了一道圆形的银色保护罩,把容忱牢牢地保护在了里面。
沾了蛟血的护心鳞,是可以让顾醒感应到的。
容忱以为他会撑到顾醒来救他,但是意外的事情猝不及防,顾杉突然破门而入,带着几个黑衣保镖,往容忱的保护罩上泼了什么东西。
容忱以为保护罩会就此消散,可奇怪的是,护心鳞突然从他手中挣脱,飞向他的头顶,化作一虚晃的巨大白色蛟龙,盘旋着将他整个人都保护了起来,一瞬间光芒大盛!
容忱看着蛟龙虚影,眼底有片刻的湿润。
随后顾杉突然惊叫了起来,她大声叫着,要道士将那蛟龙收了,把鳞片交给她,她跟疯了一样伸长了手去拿鳞片。
却像是被灼烫到一样,哀嚎一声,被余波冲击到了门上又摔下来。
道士的眼底出现了贪婪的神情,他没想到幼年的白蛟护心鳞里的灵力居然如此强盛,怪不得能护住一只千年的鬼。
他直接将被护心鳞救治过的的顾杉血祭,祭进招魂幡,用血的力量来催动,一时间红光大盛,容忱的魂魄逐渐透明。
虚空中的白蛟眼见护不住他,只好极尽崩碎,霎时间白光红光混合在一起,龙吟起,满屋都是白莹莹的护心鳞碎片和招魂幡的碎布条。
容忱跌倒在地上,愣愣的伸出手接了一小片碎片。
白色的细碎鳞片还泛着细微的银光,忽闪了几下之后,变成灰白色。
容忱看着那灰白色的碎鳞片,一瞬间感觉自己心跳都停了。
浑身冰冷!
……
顾醒在感应到护心鳞的时候,就快速地赶过来,半路上,在护心鳞碎了的一瞬间,顾醒突然吐出一口血,脚下一软,直接滚下了山崖。
滚下来的时候顾醒还有意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腹部被突兀的树枝划破了,伤口泛起细密的疼痛。
他没犹豫,冒着冷汗继续往回赶,道容忱家里时,容忱已经不见了。
顾醒鼻子很好使,容忱很久之前就夸过他,他循着容忱身上特有的味道找到了一座道观。
顾醒急着想要知道容忱现在的情况,他嘴里血腥味儿很重,刚撕裂下来的护心鳞还没跟他割裂联系就崩碎了,他的反噬很严重。
但是顾醒没有失了分寸,他一直着急上火的等到晚上,才化成幼蛟潜入道观,顺着气味在地下一层的隐秘水牢里找到了被勾魂链锁起来的容忱。
容忱昏迷着,身上没有一丝伤痕。
因为他现在只有魂体,所以所有的伤都留在了魂魄上——容忱的魂魄已经呈半透明状态了。
然而在看到容忱的那一刻,顾醒就头痛欲裂……好像这样的场景,比这还要凄惨的场景,曾经在他的脑海里存在过,好像容忱早就已经经受过这样的折磨,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穿着破旧的红衣,浑身都是鞭伤,血淋淋的被锁链困住双手,漂亮的脸蛋被划破,毫无生气。
顾醒双眸血红,化成巨大的白色蛟龙,小心翼翼的将容忱抱紧了,牢牢地护住。
巨大的蛟身将整个底下一层给挤破,随后冲破天际,在“哐啷”一声巨响中,整个道观被天空中的白色雷光给劈成了飞灰。
蛟龙紧紧地护住怀中的魂魄,自己硬生生的承受住了第一道雷。
破天的龙吟声,暗暗地预示着世间最后一条白蛟化龙的来临。
此时此刻的顾醒,意识已经不清醒了,他努力的想要整理清楚脑海中全部关于容忱的记忆。
他看到容忱穿着锦衣华服,笑着把他穿在手腕上去上朝。
“娇儿,乖一点,不许讲话。”
……
他看到幼时的他给容忱撒娇非要喝酒,容忱不许,他就偷偷钻到酒坛子,第二天被容忱找到时已经是一条小醉蛟。
“娇儿,这酒可比你娇贵多了。”
……
他看到容忱带着他一起去边疆打仗,那时候的容忱是那么的意气风发。
“娇儿……这是我们的战果。”
……
他看到他被容忱摸到了角,他把容忱叼到自己的洞里和他欢爱,容忱汗湿的头发和唇畔的呻吟。
“娇儿……别……”
……
他还看到,容忱被迫害,故意说出不要他的那些话,他死皮赖脸地求容忱不要赶他走……
“容忱……你不要、不要赶我走……我只有容忱……”
……
他看到容忱满身伤痕,被押送刑台,他看到他化龙,却在化龙的那一刻,眼睁睁的看着容忱的心脏被一剑刺穿。
他疯了一样,好像血液飞溅到他的脸上……漫天大火困住了他巨大的蛟身……他在火中挣扎着,把存着化龙灵力的护心鳞交给了容忱……
他求容忱不要忘掉他……
……
轰隆隆的雷声响彻,当第八十道天雷落下时——
“砰!”
一声巨响。
破败的蛟龙身体摔到了地上,溅起无数水花。
蛟龙身上无数道鲜红的血口子,汩汩地往外留着鲜血。
他依旧护着怀里的容忱。
顾醒……不,是百里枕风,他化成人形,默默地亲了一下怀里的人儿。
没等最后一道天雷落下,他便狠狠地撕下了心口最后一片护心鳞!
第九章
撕扯下来的瞬间……百里枕风整个人都疼得颤了一下,他忍着痛把鳞片上的血迹抹掉。
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好像灰败了……
容忱目光涣散的看着他的动作,似乎是不能接受,似乎是不能相信。
他愣了好久,才猛然意识到他的娇儿到底做了什么!
百里枕风笑着将最后一片护心鳞放到了容忱心口,让最后一道天雷和护心鳞融合在了一起。
容忱恍惚间听到娇儿说,“宝贝儿……”
“对不起啊……”
“是我错了,没能把你记起来……我好后悔啊。”
容忱费力地想去制止他将鳞片和自己相融,可是百里枕风一直搂着他,一直……一直喃喃地自语。
容忱急疯了一样,眼泪不要命的往外流,他连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现在他不能接受他最后一枚鳞片!
“我没有别的办法,你不要哭了……容忱,我没有办法……我把鳞片给你……让它做你的身体……我想让你好好的……”
百里枕风咳了几口血,不小心溅到容忱的脸上,他又小心翼翼的抬手,用尚且温热的指腹轻轻地擦去。
“……以前,”
他忍着疼痛继续道,
“以前是我太任性了……我不应该,让你、让你记得我,不该不允许你忘了我……”
“都一千年了……宝贝儿,我现在不想让你记得我了……我要你、忘……忘了我……”
他神色莫辨,一直在缓慢的说着话,像是说给容忱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告诉自己,一定要这样。
“不然一直记挂着……那得多难过啊……”
“忘了我吧……容忱……”
他艰难的说着,紧紧地抱着怀里的温度,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
“我很爱你……以后、以后不知道有谁来爱你……我好羡慕……”
“容忱……”
像是念念不忘的最后两个放不下的字眼,百里枕风的瞳孔慢慢的涣散,唇畔的呢喃被倾盆的雨声夺走。
容忱睁大了眼睛。
他拼命的去找,找自己身上的那片护心鳞……可是他怎么也找不到……他想还给娇儿……
“娇儿……娇儿你别、”
容忱哭出了声,他不可置信地摸了摸百里枕风的胸口,摸出了一手温热的鲜血。
“娇儿……你、你先醒醒……我……”
我……
容忱崩溃地想,我该怎么办啊……
他摸不到娇儿的心跳声了!
“娇儿……你别死……你不是要化龙的么……你要成为天地间最、最厉害的龙……你说过的啊!”
容忱泪眼模糊,他躺在雨中,身侧是已经冰凉的娇儿……
他想起小时候,他给他的小百里说,“以后你变成了龙,就能飞天入海,无所不能了。”
小百里那时还小,什么都懵懵懂懂地,只是说了一句,“容忱想要我化龙,那我就一定要化龙的!”
容忱心如死灰。
原来……是这样,才想化龙的么。
“百里枕风。”
容忱突然道。
“你让我忘,我就能忘了吗?”
“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我等了你一千年……我欠你的吗……”
“我欠你……我欠你好多。”
“但是,但是……”
容忱趴在百里枕风冰冷的身体上呜咽,“但是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也不想一个人啊……”
——
小娇儿死了。
容忱在家里躺了一个月,才清醒的意识到,他的小娇儿真的不在了。
把鳞片和最后一道化龙天雷融合,给他塑造了一具身体。
容忱依稀记得,没有了护心鳞的娇儿,死后心口都是空的……他的心已经被雷劈成了飞灰。
容忱颤抖着抬手捂住了双眼。
他的娇儿……
小小的幼蛟,什么都不懂,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满身满心都是他容忱……天真的以为,一个人真的是说忘就能忘的。
在他说要容忱忘掉他时,容忱现在都能感受到他胸中那一股强烈的不甘、不舍、还有委屈……
娇儿到底是不愿的,不愿容忱忘了他,但又怕容忱记得他。
他如同一个矛盾体,纠结着过去那一千年的恩怨,开心又难过地错过这一千年的光景,在往后的日子里,他又不想看到这些恩怨的源头,他想让容忱一身轻松的活下去,好好的有个人爱着,可又不甘于退让。
他是最想拥有容忱的。
他说,容忱,你得陪着我。
但是后来,到底是没有让容忱陪着他。
……
容忱几乎是一蹶不振,经常想着想着就受不了了,他也想死,可他的身体又是小娇儿拿命换来的,他又不能死。
他的脑海中一刻不停地回放着娇儿死前的那一幕幕,如同凌迟一般。
天地间最后一条蛟龙,就这样为了所爱而消散了。
容忱每天如同一个机器人一样准时起床,去整理,一遍遍地翻看娇儿的蛟龙洞里的东西。晚上就睡在洞里,睡在娇儿曾经睡过的床上,努力感受走了的人留下的温度。
容忱翻找出来很多很多幅画。
大多是娇儿画的,全部都是他们在一起时的一些点点滴滴,有他给娇儿做饭的时候,有他给娇儿戴小吊坠的时候……更多的,是他们做爱,接吻,拥抱的时候,娇儿都能画的清清楚楚。
容忱摸了摸画中的娇儿,娇儿很少画自己,大多数画中只有容忱,少数才有他的身影。
他很想当着娇儿的面轻斥他,龙性本淫,娇儿怎能藏着如此多的小心思……可是现在的光景,他只能红着眼眶一遍一遍的翻看这些画中的娇儿。
其实……娇儿也怕。
他只是一条小小的幼蛟,刚醒过来就要找自己的爱人,又在顾家受了那么多的苦,能长成这样的娇儿,真的是他容忱的幸事。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娇儿,这样自私的百里枕风?
过去的一千年里,他至少还能带着一个信念 一个娇儿还在等着他的信念活着。
可是现在,百里枕风死了。他死了,他容忱为什么,凭什么还活着。
他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二皇子,被人陷害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娇儿被献祭活活烧死的胆小鬼。
……
第十章
不久,老阎王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来看望容忱。
黑白俩无常走在一起,四只手一起托着一颗白莹莹的蛋。
蛋在看到容忱的一瞬间,就立马蹦到了他的怀里,极度不安分的在容忱怀里乱动。
容忱面无表情的看着怀里的蛋,看了一会儿。
然后突然回想起前世,他遇到的一个老僧人,在他七岁生日时送给他的一模一样的蛋。
容忱抱着蛋的手都开始发颤。
他小心翼翼的侧耳听了听蛋里面的动静,不知为何,他好像听到了久违的呼吸声,如同每次娇儿在他耳边轻轻说的悄悄话。
容忱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
老阎王叹了口气,天道终究不会让世间最后一条有望化龙的蛟消失的。
“他化龙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
容忱把蛋放在被窝里用电热毯给它加热。
但是蛋好像有点怕热,在被窝里滚来滚去,最后滚到容忱的怀里,才觉得热一点也还好。
经过非正常加热,很快就把小白蛟给孵出来了,不过两个月的世间,小白蛟就能和之前那样缠在容忱手腕上和他说悄悄话了。
百里枕风早就回来了,只不过他现在没有办法化形,只能以幼蛟的形态存在。
但是这样容忱就已经很开心了!
他反复确认这只小白蛟到底是不是他的娇儿。
容忱有时候会唤一声,“娇儿。”
小白蛟就会用很软很软的童音叫他,“宝贝儿~”
容忱有时候会唤它一声,“小百里。”
小白蛟就会点点脑袋,唤一声,“容忱~”
或者容忱叫他一声,“顾醒。”
小白蛟就会很软萌地扭过脑袋冷哼一声,说,“叫我娇儿!”
容忱这才放心,这真的是他的娇儿。
……
一年之后,百里枕风终于可以化形,足够的灵力让他化成了十五六岁的模样。
某天,娇儿躲在厕所里不出来,容忱在门外敲了好久,才问出个所以然来。
容忱问他,“你这几天在郁闷什么?饭都不好好吃了!”
小娇儿委屈巴巴的说:“我应该再晚两个月化形的,那时候我就能有足够的灵力,可以先变成二十岁的样子。”